又挨过去半个小时,气温下的更低,坂上已经打起抖来,我从外套里面钻出来,把衣服整个都给她披上。
“不,打死都不。”她发着抖摇头。
“那你有多少钱?”我问。
“干什么?”
“找个那天晚上那样的旅馆,再在外边待下去都要冻死了。”我说。
她掏出来钱包,从里面找出来两千多日元。
“得,旅馆都没得去了。”我说。
“你离家出走就带这点钱吗?”我问。
“不是离家出走,只是今晚不想回去。”她说。
“犯错了,怕挨收拾?”我问。
她只是摇头,不再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即使多了外套,她也冷的呆不住,她站起身来,把外套还给我。“你回去吧。”她说,“我也回去了,外边接下去还会更冷的。”
“行啊。”我说。“我送你进去。”
“我离得近,自己回去就好。”她说。
“我送你进去。”
“不用麻烦了。”
“我送你进去。”
“不用。”
“我送你进去。”
“你回去就行了,别管我。”
“我送你进去。”
“不是。”
她生了气,把外套扔过来,一个人在前面走着,我跟在后边,过了差不多三百米,她决定了什么一样转过身来。“去你公寓吧。”她说。
“啊?”
“去你公寓。”
“你也去?”
“不然?”
“那里是男子公寓。”
“严禁女生出入?”
“那倒不是,白天还会有女生进来找人,但晚上留宿倒不知道允不允许。”
“公寓条例上有写吗?”
我回忆了下大概看过两眼的公寓入住条款,“应该没有。”我不确定的说。
“那就去那里。”她说。
“真的要去?”
“要不冻死?”
她朝着前边走,大概是去过一次公寓的缘故,在黑暗中她也很快的能分辨清方向,路过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时候,我拉住她,“傍晚吃东西了?”
“没吃。”她说,又补充道,“就下午没吃而已。”
我从她的身上摸出来钱包,拉着她到了里面买了两块饭团,结了账后走出来。“吃的东西的话公寓里面没有,水的话还是足量,离家出走的话,钱不多更要省着点花,才能坚持到长久一些。”
“都说了不是离家出走。”她朝我喊。
我拖着她往公寓里面走,相乐小姐应该是睡下了,我们从后门跑进来,在客厅也没有见到阳平,然后一路跑进我的房间。
我用盆子接了水进来,递给她毛巾,“洗把脸,然后早点睡。”
她已经吃完了两个饭团,便开始在房间里面洗漱,我找出来褥子铺到地上,脱掉外衣后躺了下去,结果一停歇下来头又开始发痛,整个脑袋都要炸开来一般作响,坂上喝了些水,还在地上磨蹭什么,我坐起来问,“还有什么事?”
“厕所在哪里?”
我带着她出去,然后自己先到里面看了一圈,“里面没人。”我出来对她说。她很快的钻了进去,不久后洗了手出来,两个人一起回了房间。
坂上躺在床上睡不着,便从书架上取下书来看,她一页一页的翻着它们,结果发现所有的书都是英文。她又找出来阳平带过来的《泳装女孩》。
“你也看这种书?”她问。
“看。”我说,“没人告诉过你不要乱动别人的东西吗?”
“反正你又不会生气。”她说。
大概是注意到我捂头的举动,她想起来我之前的话,“头很痛?”她问。
“很痛。”我说,我也没了睡下去的心思。问她,“为什么会认为我不会生气?”
“因为你看上去就像那种家伙,大半夜被警察叫出来还会想着逗我的怪人吧。”
“是吗?”我说,“我自己都没注意到这坏习惯。”
“对,是个坏习惯。”
“有时间要改改。”我站起身来找到药,和着水服了下去。
“趁早改最好。”她说。
“记下了。”我说。
两个人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坂上在床上卷着被子坐着,我坐在地铺上看书。
“睡不着。”她说。
“我也有同样的困扰,所以说在这件事上不可能帮得上你,但有一件事应该知道,明天是周一,我们有一整天的课。”
“你在看什么?”她问。
“一个实验报告。”
“实验?”
“小白鼠的实验,反正这些实验差不多都是用小白鼠做的。”
“怎么做的?”
“研究人员把8只老鼠放进一个大铁盒中,4雄4雌配成对。每个老鼠家庭都有宽敞独立的房间,并且有充足的饮食供应。研究人员允许这些老鼠无节制地繁殖。假若是在自然界中,老鼠们会自动将鼠数控制在一个范围之内。然而,铁盒子里条件太好了,没有严寒酷暑,食物应有尽有,所以,繁殖的成活率差不多是百分之百。很快盒子里就有了660只老鼠。”
“用了很长的时间吗?”
“没有,很快,差不多只有几年而已。”
“接着呢?”
“越多的老鼠组成了一个个单独的社会集团,俨然一个个小国家。当小老鼠试图加入这些集团时,就遭到了大老鼠的拒绝。这样,小老鼠就处在社会集团的外部,它们挤在铁盒子的中间,由于无大老鼠的照料和教育,它们变得极其残暴,互相攻击,互相厮杀,弄得个个伤痕累累。同时,加入了社会集团的老鼠们则继续繁殖,在这本来已经很拥挤,而且充满敌意的环境中,又有1600只小老鼠出生了。于是,当这些小老鼠长大之后它们大都不能繁殖了。因为,当它们想要交配时,这一行动很快就会被其他老鼠阻止了。”
“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吗?”她问。
“是什么结论?”她问。
“没有,没有结论。”
“没有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