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柔和的光透过挂在墙上的彩色花窗撒了下来,在地砖上铺了一层溢彩的流光。
少女推开侧门,走进了教堂旁的花丛之中,她有着一双清澈的淡蓝色眼瞳,淡金色的秀发扎成了马尾,一脸轻松地漫步在五彩斑斓的花丛间,将手中的壶微微倾斜洒下刚装好的圣水。
她并没有穿修女的服饰,而是身着一套纯黑色的神父装,且不同于传统神父的袍子,是一种紧领的西服式服装,外层为不知是什么材料的黑色细线一根根交织穿插而成的光滑面料。
这种衣服并不算罕见,在与原肠动物对抗激烈的现在,教会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宗教组织,传统的神父服被改成了更适于行动的西服式,用于特殊机构人员的工作。
不过这一件并不是教会的衣服,而是一名神父送给自己的,据说有极高的防御力,甚至能够挡住子 弹。
摸着手中轻薄的布料,少女对这句话的可信度保留意见。
天童茗曦,是少女现在的名字,十年前,失去记忆的她被带进了天童家,在唯一记得的名字前加了“天童”二字后,被天童家收养。
后来,她被送到这所教堂中修行,跟着一名白发苍苍的老神父学习,直到一年前,教堂中的人都被调走了,只剩下她被留在了这,到前不久才有新的人员过来补充。
“茗曦姐——”身后传来了稚嫩的童音,少女向后看去,一个穿着修女服饰、白发绿瞳的可爱小女孩费力地推开了侧门,正冲着自己招手,“亚当先生让我把这个给你。”
“这是......”茗曦接过小女孩递来的一张纸,上面写着各种各样的物品名称,末尾还用黑笔写着一句,“拜托你了,茗曦酱。”
“这家伙......”少女的眼角一抽,这个所谓的亚当先生,便是现在这所教堂的管理者,据说是从欧洲的教廷分配过来的,之前还在东京的主教堂工作过,隶属于Gastrea清除机构。
少女放下手中的纸,语气不带起伏地对小女孩说道“你去告诉那家伙,我......”
“先生还说,这个周只有你一直没工作了,如果你拒绝的话,,就只能派给你资料采集工作了。”没等少女说完,小女孩一脸认真地补充道。
“我...我......”少女咬着牙,思考了一下所谓“资料采集”后,任命地叹了一口气,“好吧,我去还不行吗。”
“去采集资料?”
“当然是去买东西啊!”
看到对方露出了“这才是好孩子”意味的笑容,茗曦不禁感到一阵头痛。
啊啊,所以我说小孩子什么的——
【嘛,算了,反正今天也要去松崎先生那。】这么想着,她与眼前的这只修女小萝莉挥手告别后,踏上了前往超市的路。
初夏的太阳啊......
少女一手拎着一个被塞满的购物袋,不急不缓地走着,她周围原本繁华街市,逐渐变成了阴森的空楼,又变成了荒无人烟的废墟。
人烟逐渐变得稀疏,随处都可见的都是不可思议的东西:巨大怪兽的脚印、沾满血液的椅子、破旧不堪的紧急公告板...车窗破碎的四轮驱车车内就像泛起铁锈一样化作一片鲜红,从靠垫的缝隙之间长满了不知名的赤紫色的草。
“小翔,我是敦子。如果你平安无事的话就请联络这里。”“致加藤大辉——我在叔叔家。”“联络信息XXXX。麻生小路。”“我正在寻找这个孩子。”“致阳子。爸爸和冬美平安无事(模糊)”“救救孩子......”
【还是没有变呢】茗曦走上前看了两眼,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这些公告她早已经看过了,现在六七年过去了,也并没有新的覆盖住它们。
这是在战时失散的人们为了再会而设置的公告栏。信号中转站遭到破坏,手机就不过是一块垃圾而已,他们被迫用这种毫无效率的方式寻人。
【嘛,估计也永远不会变了吧】这么想着,少女再次踏上了行程。
碧蓝的苍穹下,一座座巨大的长方体直入天际,显得壮观而令人生畏。
身旁路过的一个锈迹斑斑的交通牌上,有用红色的油漆刻着的三个字:
外周区。
今天一整天都万里无云,能够眺望到伫立在遥远彼方monolith。
高1.618千米,宽1千米的长方形巨大黑壁,如同铁塔一般相隔着一定距离耸立。
存在于自然的风景之中明明带有违和感,不知为何却又让人感到敬畏。
将关东平原的一部分完全包围住的monolith 群。
——只有其中间才是留给人类的最后乐土。
—— —— —— —— ——
三十九区,下水道
“真是太感谢你了,茗曦小姐。”松崎向少女深深地鞠了一躬。眼前这名穿着教会服饰的少女从七年前开始,每周至少都会过来一次,带着物资、玩具,或是一些书籍,有时还会在这里帮忙做工,“我代孩子们向您致谢。”
“长老您言重了。”茗曦慌忙拉住对方,面前这位拄着拐杖的老先生可是从七年前就一直在这照顾外周区的孩子。
“姐姐姐姐——这个是做什么的?”一个小女孩拽了拽她的衣角,好奇地举起了手中的小盒子。
“哦~这么吗?”少女俯身,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这个叫做八音盒,是一种乐器哦。”
说着,她给八音盒上了发条,接着,一阵清脆悦耳的音乐声响起,回荡在有些空旷的下水道中。
“哦——”小女孩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睁大的双眼中仿佛冒出了星星,“不得了~不得了~”
...
“我以后要做一名音乐家......”两人说着,缓缓地向深处走去。黑暗逐渐吞没了她们的身影,只剩下在昏黄的灯下那双扑闪着的血红色双瞳——
就如那些给人类带来了无法抹去无法忘记的伤痕的怪物一样。
她们是被诅咒之子,里面是她们的家——
松崎撑着拐杖立在原地,眼底掠过一抹悲伤,他缓缓地抬头,看向穿过下水道口后外面的蓝天。
如果人们都像小茗曦一样,世界会不会美好许多呢?
晴空之上,一条长长的飞机尾迹贯穿了碧蓝的天,连起了两片相隔甚远的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