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酣睡中醒来时,柴火早早便熄灭掉了。
那残余下的灰烬,以及自己身侧由一张由油纸所包裹起来的冰硬炊饼已经证明了老伯的离去。
寺外的风雪不再起舞,黎明的曙光开始笼罩住了这一间荒寺。
倒是念起了一些往事。
若是放在曾经的话,那个笨骨头应该早就叫喊着“起床啦,大懒猪!”之类的话语,然后一脸笑嘻嘻的掀开自己的被子吧?
随后自己再与她争执一番,引来逍遥生,龙太子等人劝解。
劝解不住,两人互不理睬地冷战一整天,直至一方别扭的道歉为止,再和好如初。
虽说似乎次次都是自己道歉的样子。
如今想来似乎有点亏啊。
哈——
仿佛在身边再次看见了那个古灵精怪,飞来飞去的骨精灵,剑侠客嘴角露出了浅浅的一丝笑意。
只要我们活着,哪怕不在同一片天空之下,也一定能够相见。
“不仅仅是骨精灵,大家……都要等着我啊。”
双手握拳,脖子轻轻扭动,腰部同样前后摇晃了数下,身上的骨骼传来清脆的噼里啪啦声,将筋骨舒展开来。
“吱呀——”
脑海中回忆起那一位隐者对自己轻声呢喃过的预言,剑侠客带着一如既往般自信的笑容推开了破旧的寺门。
“大陆的西尽头,有你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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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锵——”
金属相擦过的刺耳声。
八尺长枪带着不可匹敌之势狠狠地砸下。
与横档招架着的纯白骑士剑相碰撞在一起。
只见穿戴着一身锁子甲的骑士眉梢一皱,手中与之交锋的长剑上所传来的反震力令他险些没有握紧,整个人的平衡也差点被打破。
脚下的黑马更是身子一沉,马蹄在雪地上凹陷了四个显眼的坑洼。
显然,在力道上他完全比不过这位手持着长枪的东方骑兵。
黑马骑士督了一眼身后的战场。
东方的骑兵确实骁勇善战,己方的骑士被压制成一边倒的趋势。
而且之前与对方将领的几番交手更是让他明确了己方等骑士的防御有余,攻击不足等各方面问题。
并且在骑马战上偏于保守,处于劣势。
作为试探的结果,这些已经足够。
深深的打量了这位将领的面庞一小会儿,似乎要将其完全铭记于心,黑马骑士面色阴沉的下达了指令 。
“全员,收队撤离!”
“是!”
……
目送着一群骑士有秩序的结成队形缓缓离去,副将用困惑的神色看向了一边的主将。
“不需要去追吗?”
银白的明光铠略显蒙尘,作为主将的她手持着重若千斤的八尺银枪,骑着通体雪白的灵驹。
马匹神骏,人胜英杰。
“不必。”主将少女简洁的回应他道“眼下遭遇的地方同样是概念非常模糊的交界线处,贸然出击并不是明智的举动。”
“是属下唐突了。”
“无妨。”
白驹少女摆了摆右手。
随后左手扯过缰绳,在这片已经消融了部分的雪层中,驾驶着马驹开始率领众人缓缓调头回府。
“不过宵小之辈,日后战场若是相遇,必当诛之。”
留下的豪言壮语回荡在这片雪地半空。
……
直至双方离开后的不久,战场边缘处的一颗松树微微晃动了数下,堆积在上的积雪开始纷纷坠落。
随后从残余的积雪中突兀地冒出了两只通体黑硬的巨角。
头顶着双角的魔族少年有点狼狈的从粗壮的树枝上破雪而出,似乎又由于过长时间的藏于雪内,又晃了晃头,甩去了头顶的积雪。
“呼——运气还算不错。”
昨天夜里因为实在没有落脚之处,从而随意找了棵松树卧躺在上面,由于期间一直运行着三昧真火,倒是睡的舒坦。
谁知今早梦醒时分却是被一阵兵器的摩擦声与叫喊厮杀所惊醒的,由于搞不清情势而不敢轻举妄动,从而活活在一团积雪中一动不动呆了一小时有余。
万幸的是总算是找到能通往人烟的道路了。
不枉他活活蹲积雪里给蹲了一小时。
巨魔王看着先前持枪的那群骑兵离去的方向,一道道显眼的马蹄形状坑洼凹陷在了雪层之中。
四周的白雪更是有不少被染成了枫叶的血红色。
凌落的断剑残戟半边身子埋于雪内,先前本应在此的尸体,或许由双方各自搬运了回去。
“应该……没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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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一上午的赶路,剑侠客终于悠悠哉哉地赶到了距离最近的一所主城。
即便是风雪刚过,也并不妨碍城镇上的热闹氛围。
城门中进出的行人络绎不绝,载满货物的车马有序的夹杂其中,看上去似乎拥挤不堪,却很好地保持着井然有序。
将视线望向城门的里边,更是人头攒动,两旁的街道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即便身处城门外,也能较为清晰地听见摊贩的吆喝声。
踏入进城门内,脚下的街道全是由一块块方正的青石铺就,街道两边的建筑屋檐卷起,雕栏玉砌,古意盎然。
屋檐上的积雪早早被清扫了干净,半湿的青石每隔一段距离同样堆砌着如小山丘一般高的雪堆。
望着这繁华的景象,倒是让剑侠客一路上笑意盈盈。
不过既然再一次到了某个新地方,那有一个地方是必然要去了。
那是一个既可以打探当下情报,亦能满足口腹之欲的地方。
酒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