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风的擂台格局,是和别处不同的:都是一个正方形的大场地,场地四周围着绳子,选手到场地比赛。上班的人,周六傍晚散了工,每每花50块钱,买一张票,——这是十年前的事,现在每张要涨到一百块,——靠场后站着,激动的吼着;倘肯多花三块,便可以买三包干脆面,或者花生豆,做零食了,如果出到500块,那就能买到前排,但这些顾客,多是平民,大抵没有这样阔绰。只有穿阿迪达斯的老板,才踱进擂台下前几排,要酒要菜,慢慢地坐下吃喝观看。我从十八岁起,便在武林风的训练室里当陪练,掌柜说,身板太脆,怕侍候不了专业选手,就在隔壁做点事罢。隔壁的百姓选手,虽然容易说话,但唠唠叨叨缠夹不清的也很不少。他们往往要亲眼看着你被打退几步,看过你是装的没有,又看好时间,然后放心:在这严重监督下,羼水也很为难。所以过了几天,老板又说我干不了这事。幸亏荐头的情面大,辞退不得,便改为专管打扫卫生的一种无聊职务了。我从此便整天的站在休息室里,专管我的职务。虽然没有什么失职,但总觉得有些单调,有些无聊。老板是一副凶脸孔,主顾也没有好声气,教人活泼不得;只有一龙到店,才可以笑几声,所以至今还记得。听人家背地里谈论,一龙原来也练过功夫,但终于拳法太差,技术又粗糙;于是越打越菜,弄到将要讨饭了。幸而练得一手抗击打能力,便到武林风打比赛,换一碗饭吃。可惜他又有一样坏脾气,便是喜欢装币。赢不了几场,便在台上大秀金钟罩铁布衫,输掉比赛。失效几次,叫他打比赛也少了。一龙没有法,便免不了偶然做些让对方放水的事。但他在我们这里,品行却比别人都好,就是从不拖欠;虽然提前拿出场费,暂时记在粉板上,但不出一月,定然打拳还清,从粉板上拭去一龙的名字。一龙喝过半碗酒,涨红的脸色渐渐复了原,旁人便又问道,“一龙,你当真练过拳?”一龙看着问他的人,显出不屑置辩的神气。他们便接着说道,“你怎的连半个世界排名都没有呢?”一龙立刻显出颓唐不安模样,脸上笼上了一层灰色,嘴里说些话;这回可是与世无争之类,一些不懂了。在这时候,众人也都哄笑起来:训练室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在这些时候,我可以附和着笑,吴总是决不责备的。而且吴总见了一龙,也每每这样问他,引人发笑。一龙自己知道不能和他们谈天,便只好向孩子说话。有一回对我说道,“你练过功夫吗?”我略略点一点头。他说,“练过功夫,……我便考你一考。金钟罩铁布衫是哪个门派的功夫?”我想,这么菜的人,也配考我么?便回过脸去,不再理会。一龙等了许久,很恳切的说道,“不知道吗?……我教给你,记着!这种功夫应该记着。将来打比赛的时候,有大用。”我暗想我和打擂台的水平还很远呢,而且我只是打打沙袋;又好笑,又不耐烦,懒懒的答他道,“谁要你教,不是少林功夫的绝学吗?”一龙显出极高兴的样子,将两个指头的长指甲敲着桌子,点头说,“对呀对呀!……金钟罩的练法,你知道么?”我愈不耐烦了,努着嘴走远。一龙刚站起来,想比划一下,见我毫不热心,便又叹一口气,显出极惋惜的样子。有几回,一些粉丝听得笑声,也赶热闹,围住了一龙。他便给他们展示金钟罩铁布衫,让他们一人一打拳。粉丝们打完拳,仍然不散,眼睛都望着一龙。一龙着了慌,拿起拳将头罩住,然后蹲下身说道,“,我已经扛不住了。”直起身又摸了摸头上的包,自己摇头说,“扛不住了。”于是这一群粉丝都在笑声里走散了。一龙是这样的使人快活,可是没有他,别人也便这么过。有一天,大约是建军节前的两三天,老板正在慢慢的结账,取下粉板,忽然说,“一龙长久没有来了。还没打肥鸭呢!”我才也觉得他的确长久没有来了。一个喝酒的人说道,“他怎么会来?……他又被ko了。”吴立新说,“哦!”“他总仍旧是输。这一回,是自己发昏,竟和杀玉狼较量起来了。狼王的拳脚,扛得住的么?”“后来怎么样?”“怎么样?先被逼到角落里吃了几拳,又是高扫,挨打了一回合。”“后来呢?”“后来被狼王ko了。”“ko了怎样呢?”“怎样?……谁晓得?许是不打了。”吴立新也不再问,仍然慢慢的算他的账。中秋之后,秋风是一天凉比一天,看看将近初冬;我整天的靠着火,也须穿上棉袄了。一天的下半天,没有一个选手,我正合了眼坐着。忽然间听得一个声音,“来一瓶二锅头。”这声音虽然极低,却很耳熟。看时又全没有人。站起来向外一望,那一龙便在休息室椅子上坐着。他脸上苍白而且胖,已经不成样子;穿一件僧裤,盘着两腿,下面垫一个蒲包,用草绳在肩上挂住;见了我,又说道,“来瓶二锅头。”老板也伸出头去,一面说,“一龙么?你还没打肥鸭呢呢!”一龙很颓唐的仰面答道,“这……下回再打罢。这一回是小日本,钱要多。”掌柜仍然同平常一样,笑着对他说,“一龙,你又被虐了!”但他这回却不十分分辩,单说了一句“不要取笑!”“取笑?要是不菜,怎么会被虐?”一龙低声说道,“失误,失,失……”他的眼色,很像恳求掌柜,不要再提。此时已经聚集了几个人,便和掌柜都笑了。我渴了水,端出去,放在桌子上。他从僧裤里摸出三块钱,放在我手里,见他满腿硬块,原来他在里面塞了东西用来踢对手。不一会,他照着剧本打完比赛,便在旁人的欢笑声中,灰溜溜的走了。自此以后,又长久没有看见一龙。到了年终盛典,吴总取下粉板说,“一龙还没打星当呢!”到第二年的端午,又说“一龙还没打马拉特呢!”到中秋可是没有说,再到年终盛典也没有看见他。我到现在终于没有见——大约一龙的确退役了。PS:人类的正常体温是36度左右,换做气温就相当于酷热的伏暑。这种高温潮湿的环境,让我怎么受得了?鸽子也是如此,一旦天气热就会躲到别人找不到的地方,而我则是单纯为了避暑才走到没人的地方。不,这绝对不是因为我没有存稿,或是没有码字。这是人的本能行为,反倒是那些榜上有名的人才是违反了人类的本质。说白了,他们是因为弱小才天天更文,并处于懦弱的本能采取更文行动。作者一旦遭受编辑的袭击,都会把同伴献出去当活祭品。他们与食草动物一样,假惺惺地吃着网站发下来的官粮,心里早就想好下一章要写什么了。换句话说,强大的野兽用不着工作。你们没听说过“独鹰”的说法吗?鸽子可爱,而雄鹰帅气。所以,我既可爱又帅气。咳咳咳,布鸽了,布鸽了,别打!求推荐,求支持,求弹幕,求票票~ヘ⌒ヽフ(・ω・)谢谢~~/ ~つ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