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在杏子那已经破旧的教堂。
......
“呼~~~,果然还是...很不愉快啊。”看到眼前熟悉的事物,杏子心中感到五味杂陈。
嘎吱~~
“格鲁特,我回来了,你在吗?”开了门,杏子低声呼喊着格鲁特,许久,没有任何动静。
回到自己那已经破损的房间,杏子看到格鲁特已经趴下睡着了,格鲁特轻微的呼吸声回荡在房间里,格鲁特的身上也长出了不少绿叶。
“....真是的,既然天黑了就不要呆在这里啊,亏我还给我们俩在外面弄了间屋子。”看到格鲁特这个样子,杏子也只有苦笑,轻轻把格鲁特抱进了怀里,不过眼神也没有之前那么严肃了。
教堂大厅....
杏子点了蜡烛,原本漆黑一片大厅瞬间变得明亮,周围的图案清晰可见。
看到大厅周围的玻璃上的画像,杏子捏紧了自己的拳头,她当初......隐瞒着大家,为了父亲许下了愿望,然后自己动了手脚让大家来“相信”父亲,而周围有的人,即使不去靠魔法,依然可以做知心朋友,有这个深厚的感情和信任,可是自己.....
“智子姐姐......”
轻声念出了这个名字,杏子不禁有点哽咽。
在那次由父亲举办的婚礼上....
教堂里回荡着管风琴演奏的婚礼曲,唱诗班在以某种难懂的语言唱着从小到大听过不少次的歌。
而那位姐姐跟现在的自己言行可以说是差不了多少。
出原智子,从警官学校毕业后,就在东京当警察。
之所以作为一个女孩,从小以来最大的梦想会是当警察,智子自认也许是因为小时候,母亲太过迷信于宗教,遇到骗局却不愿意仔细想想,最后被坏人所骗遇害的经历有关吧。那时候的智子心中满是怨恨与绝望,在母亲受骗的时候、遇害的时候,神在哪里?不是说他会拯救所有的信徒的吗?死了以后的救赎,和没有得到救赎有什么区别。后来她就离开家,去上了警官学校。对此家族里也有不少怨言。
此次智子是回来参加二姐的婚礼的。出原家有三个女儿。长女爱子已经出嫁,育有一子;次女便是今天婚礼的主角和子;三女就是出原智子了。坐在靠过道的一边的她似乎觉得很无聊,靠着椅子翻着白眼。
“我说智子,你也注意下自己的举止吧,还有尽快找个男朋友把自己嫁了的好。”大姐爱子压低声音对她说道。智子和二姐年龄相差3岁左右,这样一来,出原家还未出嫁的女儿只剩她了。
“啊啊啊,工作忙没时间啦。而且没自由啦。”智子长出一口气,很怕麻烦似地敷衍道。
“真是的,一个一个都没法让我省心。到时候我帮你物色一个,你不能怕因为麻烦而拒绝。”嘴上这么说,可大姐脸上没有任何严肃的表情,只有略带无奈的笑容。
她太清楚自己的三妹了。母亲遇害时,自己也才刚刚工作结婚,智子也只有14岁,却说出了她们从来没有想过的话,做出了从来没敢做过的事情。从某种意义上,她甚至挺佩服自己妹妹的勇气,成为一名警察对于女孩子来说有多么的不容易,她从来没有想过。
“教会婚礼的气氛还真是,令人难以接受的无趣啊。”智子东张西望地打量着,毫不顾形象地翘起了二郎腿。爱子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台上的神父在为新人证婚。
“你愿意娶她为妻,成为她的丈夫,不论遇到什么灾厄,不管她是贫穷、衰老、或是身患疾病,都对她不离不弃,爱着她直到自己生命的终结吗?”
“你愿意嫁与他、成为他的妻子,不管遇到什么困苦,也不论他是困顿、平庸、或是在人生的路上迷失,都愿意扶持、理解他,爱着他直到自己生命的终结吗?”
“好的,在主上的面前,在诸位贵客来宾的面前,我以证婚人的身份,宣布、并祝福你们结为夫妻。”
一个信教的家庭看多多少次这种场面?智子记不得了。在故乡生活时,有很多次机会参加亲戚的婚礼,最近的一次应该是大姐的婚礼吧。几乎千篇一律的证婚词,换的只是主婚的神父和新人而已,小镇上的居民基本都会到场,所以来宾也没有什么变化,只不过离乡多年,也出现了一些让智子感到陌生的面孔。新人交换了戒指,接吻,来宾的掌声喝彩。一切都没有变化。她觉得有些无趣。接下来还有一些仪式,唱诗班也要继续唱下去,她偷偷溜出了教堂到外头透透气。
这么多年,教会教堂都没有变化呢。在教堂后的空地上,智子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了下来,点了一根烟抽着。神父的论调也没有变化啊,这一成不变的世界,我真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活在昨天。智子自言自语地闭上了眼睛打算打个盹。
“不是这样的哦。”一个脆生生的女孩子的声音响了起来。
智子睁开眼睛,眼前站着一位穿着牛仔短裤的少女。少女一头齐腰的红色长发,用黑色的发带绑了一个大大的马尾,右手拿着一个苹果,左手牵着一个比她还小的女孩子。那个小女孩也是一头红发,梳着非常孩子气的独一根的朝天辫,怀里抱着一个装着苹果的纸袋。
“不是这样的。”马尾红发少女灿烂地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我们每天醒来都是全新的自己,所以要热爱生活哦。”女孩说着把苹果递给智子,“要吃吗?神父先生说过,抽烟对自己的身体不好哦。”
啊。智子一瞬间有点惊异,真是个有意思的神父啊。一般都会遵从教义,说抽烟是放纵自己的欲望,是人类堕落的证据云云。想着她不动声色地掐灭了烟站了起来。
“啊,谢谢你。”智子接过少女递过来的苹果。少女笑嘻嘻地地给她之后,又从左手牵着的小女孩怀里抱着的纸袋中拿了一个。
“请不必客气,一起坐下吃吧。”红发少女说道。
“话说你这么小能说出‘醒来都是全新的自己,要热爱生活’这种话,还真是了不起呢。”智子吃着苹果,由衷地夸奖道。
“被夸奖很开心,可是这不是我说的哦,是这里的神父先生说的呢。”小女孩被夸奖了显得十分开心,“这里的神父先生告诉我的,人要爱着周围的其他人,要爱着自己,我们的生活很美好。还有,神只是个概念,是我们尊敬的对象,而能够影响我们生活的是形~~形~~色~~色~~的人。”说着她又很开心地吃了口苹果,“你看……这苹果多好吃%&*#……”
啊,吃着东西说话含混不清还真是个小孩子。智子觉得自己心情也好了许多。
“这么说这里的神父先生真是了不起呢。正常不都是说,要虔诚地信仰神,感激神赐予我们的生活什么的么。”智子发自真心地感叹道。
“是吧!神父先生还说,有的人的生活非常地灰暗和痛苦,而现在的教义有许多不合理的地方,自己要想办法改良,才能让大家更好地去发自内心地去热爱生活,这样才能发自内心的信仰神。”
“哦?那还真是……很有胆量和想法啊……”智子觉得,真要这么做,那些老信众能不能接受还真成问题。神父把人摆到和神差不多的位置了,那些顽固的守旧派会怎么看?
“对吧!所以我最敬重神父先生了!”红发少女开心地笑了,“所以,有空的话来听一听吧,好吗?”
智子觉得,不太好拂了这么一位天真少女的好意,“好吧。若是有空,我会来听听的。”其实她此次请假也只请了两天,算上连着的周末,也只能在家乡呆上四天而已。说完,她发自内心地笑了,“苹果真好吃。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杏子。我叫佐仓杏子。”说罢她抱起了边上的更小的小女孩,引发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她是我的妹妹,叫桃子。”
啊,佐仓……智子对这个姓氏没有什么印象,可能是在她离家外出求学的时候搬来的吧。
“很高兴认识你,杏子酱。”智子站起来摸了摸红发少女的头,“我也该回去了,再不回去我的姐姐会骂我的。”
“来听的时候也要来看我哦。”杏子露出虎牙,“下次来找我,我还请你吃苹果。”
“哈。那还真是谢谢你的好意啦。”
把神和人摆在同一个高度吗。她想道。这不就是我一直相信的,与其等神明、等其他人来拯救你,不如自己来拯救自己吗。主持婚礼的那位神父先生的观点,还真是挺符合自己的看法的呢。
她伸了个懒腰。唔,还真是个好天气呢。秋日午前暖暖的阳光斜照在身上,风仿佛从细碎的白云的缝隙中流出一样,吹得人懒懒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