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找不到他。”奥佐环视夜雾蒙蒙的海西安之井大厅。“我们甚至无法穿过封锁线。”
“我才不信。”
“柯斯卡,你瞧瞧,这些士兵把所有道路都堵住了。”
“我们刚才还不是一样!我们还干掉了蠢里蠢气的大机枪呢。”猫女气鼓鼓地说,因为疼痛而抓住猴子的尾巴。“直接从小径冲过去!”
“如果有小径的话。我看不到任何能供我们隐秘经过的道路。”奥佐用手捏揉下巴的绒毛。
“走啦,一起冲出去!”
“然后再让你的另一条腿也受伤,那可不是你想要的,笨猫猫。”
柯斯卡委屈地吸鼻子。
“我差一点儿儿儿儿就抓住他啦。”她拖长音说:“真的!我的爪子都勾中他俩次啦。”
“交给我会容易得多。”奥佐坐上圆环不锋利的龙鳞纹护壳。“我能像灯笼节时一样解决他。不过既然你想试试,我就让你试。现在把一条腿弄成重伤,我已经笑不出来了。”
局势的确让人难以展露笑颜。即便往日欢快的灵猴,眼下也皱紧眉头。当初从星乐斯接下任务时,他和猫猫是没有半点犹豫的,甚至很兴奋。想想吧,战争开始后女王镇就萧瑟败零,啥有趣的也没有。有些英雄回故乡了,但奥佐回不去。日落大陆不欢迎猴人,梁朝已不再是他的家。而猫猫在葛兰格尔兰的豹子抚养人去世多年,新的葛兰格尔人们并不欢迎一只人类外表猫科动物心的女孩。
他俩都是被抛弃的人,在世界上流浪。在进入星乐斯的竞技场后,生活才踏上正轨。所以当女王召见,给他们这项营救任务时,两人皆欣然允诺。如今再仔细想想,事情还真不简单。该如何从戒备森严的井口大厅里找到黑羽,再救出来呢?
只有试试再说了。可这一试,就把猫猫的腿给试出一条深深的口子。灵猴会点治愈法术,帮她简单疗好了腿,止住血。但柯斯卡的行动也因此受到影响,没法像刚来时那样活蹦乱跳了。
“我们动起来吧,奥佐!呆呆坐着没意思。”柯斯卡用脚夹住他的尾巴。
“我也觉得,柯斯卡。但瞧瞧这满是人的谷地呀,我们总不能对敌人说:嘿,咱俩是马戏团来的,给你们表演俩节目。”
“那就绕着谷地找找看,看有没有地方容易突破嘛。”
猫猫是对的。于是乎奥佐从圆环上翻下来,扛着它和伙伴沿人迹罕至的密林峭壁边缘走。叛军的人数不多,只能控制重要据点和交通线。于是他们便能在没有被涂色的地图上自由穿梭,仅仅在进入地图时遇到了些困难。
SAW死了,奥佐亲手所杀。他不乐于做这种事,毕竟多一个敌人就少一个朋友,而朋友是最重要的。是的,毋庸置疑。星乐斯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如果当初她选择好好和姨妈解释,互相理解,也就不必大打出手了。
空气中有烟熏味。还在东北战线时,配合他们行动而发动进攻的海西安士兵将储气罐点炸了。那里面似乎都是高纯度的气化水晶尘,极度易燃,一下子就腾起熊熊大火,把林子点燃。现在肆意扩张的火焰已经把敌对的双方分隔开来,吞噬士兵营地、仓库、道路和一切相中眼的东西。弗朗西斯科将军现在一定忙坏了,真正意义上的焦头烂额。
不过呢,即便如此,奥佐也不能掉以轻心。因为风并没有往海西安之井吹,至少现在没有。也就是说叛军们暂时不必担心大本营被火吞灭,倒是要提防星乐斯的部队坐渡鸦飞梭穿过火海,直扑心脏。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恰恰是他们在做的事。
“奥佐,我好像听见有声音。”
奥佐警觉起来,扶环而蹲,聆听夜晚低语确实有动静,似乎是撕开包装纸的声音,夹杂着机器的嗡嗡响动。他首先想到的是雷达站,其次是持通讯仪站岗的士兵。若是后者,那倒没什么。连SAW都打不中他,区区一个小兵就更没可能了。
柯斯卡擅自主张地觅声音而去。奥佐想拦住她,但想想还是算了。猫猫天性如此。受此感染,他自个儿也兴奋起来。战斗总归而言还是有趣的。跳上某个蠢蛋士兵的头,把圆环舞得呼呼作响,搅动烟熏味的空气。
就像在竞技场一样,就像在灯笼节一样。
柯斯卡远远跑在前面,已经看不见影儿了。深入密林,远离营地微光,奥佐听只得音辨形,摸出个大概,但也多次撞上树干,弄得腰酸背痛。
“逮到你了!”猫女喊。奥佐丢掉酸痛感,急忙忙赶向声音混杂处,圆环弄断许多根树枝,有的卡进臂铠下,弄得痒吱吱的。他压根没空管,这时即便是一颗树倒下来也没有丝毫干扰,反而会让战斗更添趣味。
前方突显暗光平地,树木朝两旁消隐,仿佛是好戏上演前所拉开的帷幕。奥佐嘴角一跳,双膝一曲,缩入环中,大喊:
“猴王驾到!”
圆环滚动,世界旋转。他感受风的呼啸,混乱杂音是最好的背景。他撞上某个坚实的玩意,被弹开,于空中调整姿态,再一个翻滚,踢飞某团软软的东西,在其尖叫中直冲下一个目标。
“来呀!”他如街机游戏中的弹弹球,毫无束缚地扑来跳去。有人开枪,鼓点急促,他便踩着这节奏狂挥乱舞,将夜色搅成沸腾汤水。**擦肩而过,枪口喷射着火焰。他再熄掉那火,以此借力,反弹至空地另一端。
混乱持续少顷。当奥佐发现已经没有东西可以供以蹦跳时,场地里能动的只剩自己和柯斯卡了。猫女还在挠挠刨刨,对仰面朝天的人兴奋喊叫。
“一起玩呀,别躺着不动!”
“好啦,柯斯卡,不动的就别管啦。”奥佐说,单手撑住圆环,扫视被闹得稀巴烂的空地。被袭者左横右躺,**不断,于东倒西歪的显示屏白光照耀下仿佛蠕动的爬虫。
“哐当!”
**打中圆环,他立马将武器举至胸前,飞快转动,挡住剩余的袭击,再原地起跳,扑向枪声来源。那是团深蓝色的布料,猴王落下时发出痛苦的哀叫。
“别,别!”那人尖叫。“我们不是敌人,我们是电视台的!”
“电视台?”奥佐愣了。“你们在这里干嘛?”
“你……咳……你不是那个……灵猴吗?”对方不回答他的问题,也许脑袋已经被震坏了。奥佐赶紧从他身上挪开,这么做时,这家伙发出一声长叹,然后痛苦地**起来,说话断断续续,听不出个所以然。另一边,柯斯卡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形,不知所措地用脚拨去脸颊上的泥。
奥佐再看看周围,猛然发现一些熟悉的东西。蓝白双色,以镜头包裹的和平纹、几堆高大上的黑色设备,被弄得稀烂、一辆实况转播车,半拉车门凹了进去,像被彗星砸过、还有目瞪口呆,穿蓝色制服的家伙,在后车门处瑟瑟躲着,生怕这猴子再蹦跳起来。
“呃……”奥佐不比他们更冷静。“这……咋回事呀?”
“你……你怎么能……?”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家伙用手指着他俩。“电视台是中立的,你们这俩无法无天的土匪!”
“老天!我怎么知道?”奥佐也懵了。星乐斯有提过电视台能在交战区拍摄吗?“我以为是叛军呢!”
“叛军?”柯斯卡从那个**的人身边跳起来,惹得剩余的人纷纷举起手。“哪儿?在哪儿?”
“这里……没有什么叛军!”老头子颤抖地喊:“这片林子双方都没有控制!我们是被弗朗西斯科将军允许进入拍摄的,我们是中立的,你这,这土匪!”
“嘿,没必要这么说我朋友,好吗?我们是星乐斯派来执行秘密任务的,你们也是海西安电视台的吧?”
点头。噢,糟糕啦。奥佐捂住额头,尴尬地笑笑。
“但我不知道。”
“快滚开!”老头骂:“离开这儿!”
“呃,我不需要赔……”
“滚!”
奥佐局促一笑,慢慢后退,拉住柯斯卡的肩膀,转身就跑。
“我们会上电视吗?”
“我想我们会的,然后被星乐斯看见。哇噢,那可真是糟糕。”奥佐说,替柯斯卡摘掉卡在缎带衣服间的小拇指。“这回可闯祸了。”
“哎哟……但是我们不知道他们是电视台的呀。”猫女嘟起嘴巴。奥佐在离开时悄悄拿走了一台便携式的照明灯,他们就着这灯光蜷缩在一处避风的岩洞里,整顿休息。这本来没有必要的,但柯斯卡在刚才的混乱中又撕开了伤口,必须处理。
“我总不能说是星乐斯的错吧,对吧?”
“我知道……哎哟,好痛。”
“谁让你那么激动,听见动静就去乱扑乱抓。”
“哼,你说我?你不也是一样吗?”
“我是因为你才跟上的!”奥佐挪开正将树枝从她胸脯取出的手。“我们是一起的,别忘了。”
“我可没有忘,但你听起来像在责怪我。”
“我确实在责怪你。”
猫女气得哼哼,把他推开,独自坐到山洞另一边去了。奥佐最应付不来哄女孩了,何况对方又是个被葛兰格尔人抚养长大的野性少女。他挠挠耳朵,回头看了眼火光蔓延的天际,凑过去安慰。
“我不怪你啦。”
“你给我保证!”
“好好好,我,灵猴奥佐,在这里保证没有责怪猫女柯斯卡的意思。”他说完,揽住柯斯卡的肩膀,将她转了个身,面向洞外。火焰红芒和便携式台灯的光合在一块儿,使影子斑斓。
“我们还没救出黑羽。”柯斯卡伤心地说:“可怜的剑客被关了这么久,一定很难受。”
“是啊,是啊。所以我们想想怎么溜到大厅去。”奥佐说:“我们需要有人去吸引注意力。”
“我去!我最会吸引注意力啦!”
“不行。”
“呜噜……”
奥佐盯着她的脸,心软了。“如果你一个人去吸引注意力,我可能救不出黑羽的。”
“所以你需要我。”
“那当然,我还想看看你的魔术呢,变一个呗。”
“噢,现在还不行。”柯斯卡脸红了。“好啦,我腿也不疼了,咱们出发吧。”
“等等,还没想好怎么救呢。”奥佐拦住兴奋的猫女。“可不能径直撞上罗娜什么的,否则咱们会被做成肉干。”
一猴一猫坐在洞穴边缘冥思苦想。
“啊,我想不出来。”奥佐敲击脑门。“除非我俩真的扮成是马戏团来的,不然怎么能靠近那栋建筑呢?”
柯斯卡也情绪沮丧。“为什么黑羽要我们来救呢?黑羽明明有那么多粉丝,偶像被关住了还不来帮忙,真是群假粉丝。”
“因为他们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星乐斯说,黑羽是被敌人偷偷安装在竞技场内的传送门送到这里来的,那个人是谁还不知道,星乐斯也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大家。”奥佐扳弄指头。“说真的,为什么呢?我觉得让粉丝知道也好呀。”
“唉,反正我们是搞不明白了。”猫女用手指划弄脚背,动作慢慢变僵。
“奥佐,我突然想到了一个疯狂的主意。”
“只要不是自己一个人去吸引注意力,我就愿意听。”
“咱们为什么不找粉丝来帮忙呢?”
“找他们?我不明白诶,柯斯卡。他们能帮什么忙?”
“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呀。”
“这真是个馊主意,他们干不出什么事的,你瞧,他们连枪都不能抗。”
“但是如果电视台把这件事告诉全世界,一定会有人来的。而且,你知道吗?也许叛军里就有黑羽的粉丝呢,他们可能会放我们过去,你看我们的目标只是救黑羽而已呀。”柯斯卡说这些时,显得格外成熟,不再是个只会扑抓松树的猫女孩。奥佐看呆了,他完全没想到敌人军队中会有潜在盟友,还亏得自己最喜欢交朋友呢。
“那好吧,柯斯卡!”奥佐扬起嘴角。“这真是个天才的点子,我们一定能成!”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奥佐在扎人的灌木丛后边悄悄窥视电视台营地的情况,越来越觉得这个任务不大可能。
“别在我耳边吹风,柯斯卡。”他低声说。这营地里的人可真不少,即便刚才大闹一番,弄伤了许多职员,他们仍然数量够多,不知从哪补充的。其中有几个穿叛军军服的,一看就是弗朗西斯科派来监视的。还有着海西安军官制服的盘发女性,以及一些技术协调人员。他们大多聚集在空地中央,而士兵则围在最外层。
经历袭击后,这儿的防备措施加强许多。两人在赶来的路上就撞见一个放哨的士兵,柯斯卡在其来得及用无线电通知队友前就将其干掉。越靠近这儿,隐蔽的可能性就越小。现在,救援黑羽特别小队的一猫一猴正蜷在一颗老松针树上,离转播车只有三十多码。而就这连女王镇别墅花园都比不过长度却是他们的天堑,因为士兵们就在转播车旁。
天知道这车是怎么开到林子中央的。
“我们该怎么过去呢?”柯斯卡在奥佐耳边说,薄荷味的口气摩挲绒毛。“你看,我想了个办法,结果还是过不去,真气人。”
“现在换成你气馁了,猫猫。”
“我才不是气馁,我是生气。区别还是很大的。”
那几个士兵忽然扭头左顾右盼。林子里刮风,奥佐担心他们的谈话声被送过去,竖起食指示意安静,然后观察周围的摆设。他们的袭击让营地物件混乱,许多坏掉的部件就这么堆在转播车后边儿,像一头跌倒的巨人。其中有不少电子零件,以及似乎还能用的便携式计算机。野外营地的东西大多是便携的。他想。
就在奥佐纠结时,从营地另一端传来交谈声和叹息声。声音还是蛮响的,好像出什么事了。那几个士兵也侧头去瞧。趁此机会,奥佐和柯斯卡自树上溜下,悄悄躲到损坏的设备后。他没拿圆环,身形显小得多。柯斯卡的爪套也是,她难得听伙伴一次话,将笨重的武器留下。现在猫女看起来和普通的人类女孩无异,裸手在地面上不安地抓来抓去。
他们隐蔽着,营地另一侧的声音在夏夜中格外清晰。有人大声宣布SAW死亡的消息,激起一片哗然声。有人质责说不可能,更多的人则在交头接耳,一时间不甚明亮灯光下的空地嘈杂不堪。那几个士兵发出难以置信的叫声,盯着抛出这一重磅炸弹的人,还差几步就要离开岗位,处于一探究竟和坚守职责的中间地带。
他们中间多半是有SAW的粉丝的。奥佐想。按理说黑羽与机枪兵都有人崇拜,为什么自己和猫猫得到的喜爱就少得多呢?他脑海里浮现利用自己和柯斯卡在叛军中的粉丝接近大厅的场景。但没有告诉猫女。比起黑羽来,他俩的粉丝密度小太多了。可不能铤而走险。
就在思索时,那几名士兵已经完全脱离哨岗,其中一名甚至把枪别回腰带里。就是这个机会。奥佐领着柯斯卡从废品堆里起身,快速摸向转播车。车子的长条身体刚好把营地的灯光挡住,而且车门也开有小缝,真是运气好到家了。
他和柯斯卡交换眼神,互相展露兴奋的微笑。猫女首先贴近虚掩的门,奥佐其后。里面光线柔和得多,像在蔚蓝海岸的假日大酒店的那种色调。里面传来的声音也的确符合那儿的风格,一种悠闲的爵士音乐。他真觉得电视台是不是把酒店的一小块切了下来,丢到这卡斯提尔的密林里。
“外面吵吵闹闹的,是怎么回事?”一个女生的声音,甜美得不真实。奥佐一听,眼睛睁大,害得被柯斯卡踩了一脚,轻微的叫声淹没在吵嚷的气氛里,不为人察觉。
“好像是詹姆斯回来了。”厚重富有磁性的男音。“天晓得是什么好新闻。”
“只要和我们无关就行。老天爷呀,刚才那只猴子真把我吓得够呛。我以为是朝咱们来的,你知道吗?”声音逐渐靠近车门。奥佐发觉情况不妙,赶紧示意柯斯卡和他一块躲车底下去。林地地面并不平滑,盖有一层松针,扎着奥佐的腹肌生生难受。
“要我说,这本身就是重磅新闻了。可惜上级不让发布,说什么影响形象。嘿,兰妮,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做过不影响形象的事?”
“是啊,伍迪。”杯子接触桌面声,近在咫尺。“噢,不行,我非得去瞧瞧,你听,那是不是在说SAW,那个雇佣兵?”
“好像……是吧。”
“我去看看。”话音未落,一双套在女士皮鞋里的脚就落在奥佐面前不到二十英寸的地方,溅起细碎针叶的尘埃,匆匆绕开车子离开。
“还有五分钟就开播了,兰妮!”男声在后面喊,见没效果,也嘟哝着跟上了。待那沉稳的大脚绕过车子,奥佐和柯斯卡马上自车底下爬出来,翻身钻入亮堂的车体中。里面尽是空气清新剂和花香味,柔光灯到处都是,晃得他睁不开眼。柯斯卡被闪亮的小玩意迷住了,欢喜尖叫着去扑。
“喂,小心。”奥佐拉住她,四下张望。这是车体的一小段,好像是专门供给记者一类休息用的。刚才男低音离开前提到了“开播”,也就是说这里有演播室。只要找到演播室,有关黑羽失踪的真相就将传播给世界各地关注卡斯提尔叛乱的人们。
其中,有不少是剑客的粉丝。更有一些就在几英里外的兵营里。他们一定有所反应,从同样是某人偶像的几个监管士兵离开岗位的行为就能看出来。甚至可能会抢先溜进大厅里去放了黑羽。
成功即将到手,奥佐不禁激动起来,和因亮堂堂灯光更加兴奋的柯斯卡一道朝最近的门探去。门没锁,一拉就开。但见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胖家伙背对着入口,在触控平台上操控着,屏幕倒映出其低埋的脑袋和闯入者。
“詹姆斯?我以为你……”他抬头,从反光中发觉情况不对,然而太迟了。柯斯卡捂住了他的嘴巴,在其“唔唔”哼唧时以一记腹击打碎调试员的战斗意志。胖子倒在地上,正要尖叫,又被奥佐压住半张脸。
“嘿,可别害怕,我们不会杀你。”灵猴一边说一边用腿将门关上,再抓着可怜人的领带,将其挤在门上,摸到扳扭,使其上锁。“我们只是来发表几个声明的。”
“小~声明。”柯斯卡哼起小曲儿,对着荧光闪闪的显示屏看。
“你们,你们不是灵猴和……”
“噢,猜对了。我们就是。来,和我一块高喊三声奥佐!奥佐!奥……算了,太吵。”奥佐挠挠耳朵。“嘿,要开播了,是不是?”
“这……你们想干什么?”
“还有多久呀呀呀呀呀?”柯斯卡兴奋得声音都在颤。
“这……还有三分钟?我先说,这档节目女王可是也听的,你们若是弄出什么岔子来,那可就自作自受。”胖子说:“还有你们刚才造成的损失,有几个人得了脑震荡,你知道吗?”
“想要我说抱歉吗?还是下次吧。”奥佐笑笑。“女王没说不能检查疑似敌军的营地,对不对,柯斯卡?”
猫女真是来劲儿了,双臂撑在触控台上,屁股一扭一扭。如果她也有尾巴,现在一定晃个没完。“我们怎么说呀,奥佐?我们要说开场白吗?要道晚安吗?噢呀呀,我好兴奋呀。”
“就说黑羽被关在叛军营地中心就行。哦,别忘了提我的名字,你自己是谁也要说一下。”
胖子皱起眉头,模样就像便秘似的。“呃,灵,灵猴?我得先告诉你,这个东西不是门外汉能随便弄懂的。”
“门外……什么?有谁在门外?”
“不是有谁在门外,我是说非专业人士!”
“开个玩笑,奥佐怎么会词汇量那么匮乏?嘿,我只是不明白,就这么些按钮,有什么难的呢?交给我在西边的旧时同伴都能弄清楚。是不是,柯斯卡?”
“喵!”
奥佐摆出“你瞧,我说什么来着”的表情,朝胖子抛了个媚眼。这一动作吓得后者半天不敢说话。外面喧哗声逐渐放低,关于SAW死亡消息的风波就要暂时过去。正巧这时,触控屏上方的一个指示灯泛起红光,从“OFF”改至“ON”,奥佐知道这是开播了,让柯斯卡开始说。
“啊,什么?已经开始了吗?”猫女回头眨眨眼睛,嘴角挑得老高。她抓住两枚播音筒中的一枚,道:“呀,大家好呀。能听见我吗?嘿,他们不说话,奥佐!”
“这是广播啦!”
“所以说他们不说话吗?”
“他们只管听就好。”在女王镇的几年,柯斯卡一直没有真正融入人类社会,连广播都弄不明白。其实奥佐也有不明白的事,比如为什么明明是广播电视并兼运行,却只管其叫“电视台”,还有这车是如何开到林子里的,等等等等。
胖子调试员是知道答案的,他那白里透黑的小眼珠正盯着被墙壁挡住的外部空地,踩碎针叶的响声传来,逐渐靠近,就要贴上车了。柯斯卡叽里呱啦广播卡斯提尔平叛的劲爆内幕,奥佐则开始思考退路。从车门冲出去显然风险是最高的,即便都是海西安人,那脾气暴躁的老头子会不会把他俩像黑羽关起来还是未知数。
“……动用你们的想象力吧,黑羽被残忍地关在那深不见底的深井里,饱受烟熏火烤,还有蟒蛇威胁!这实在太不人道了。是不是?你们都赞同我吗?哦,你们不能说话。”
这调皮鬼在夸张了。奥佐不禁发笑。真不知道弗彻斯和罗娜有没有在听广播,听的话脸上又会是什么表情。
“黑羽他是无辜的,是别人陷害到这里的!他没有失踪,他就在这儿!嘿,每个人都有粉丝,对吧?现在是时候为你们的偶像做些事啦!”
脚步声是越来越近,停了一下,登上转播车,急匆匆的。“杰克!告诉大伙很抱歉,我来晚了!但我有个劲爆新闻要宣布……杰克?”
詹姆斯开始扭动门拉杆。柯斯卡丝毫未受干扰,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说个没完。
“谁在里面?杰克?开门吧,这个玩笑我承认蛮有意思的。”
胖子露出苦笑,盯着触控屏顶端的一排指示灯,笑得更厉害了。奥佐顺其目光看过去,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你在笑什么?”他问。
“哈,我之前怎么说的?”专业人士的人嗓音在柯斯卡的激动播音下毫不逊色。“你们是门外汉,这段广播不会被世界各地的人听见,因为你们压根没打开传送口。”
啊……哦……
这回轮到奥佐露出苦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