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称是来自异世界的,不可思议的种族。
并非是真的生活在异世界,而是曾经得到天使种的馈赠,得以将种族定居于月面之上,“月兔”之称谓正是来自于此。
以兔耳和银白的头发为标志,眼睛在平时是天空般碧蓝的颜色,在使用“月光”的力量时,双瞳会被猩红的光芒填满。
族中流传着“不死药”和“月桂”的传说,前者从未得到过证实,但那株巨大的月桂树自成为月兔一族的圣树以来,已经耸立了千余年之久,在那之前,则更是不知存在了多少个千年。
每一个十年,月兔一族都会选出一名未成年的少年或少女,在月光最盛的时候开启联通月面和“蓝色大星”的通道,将他/她送到这片被称为卡露蒂亚·朵阿贝(KarDia tou ABel)的大陆进行游历,这些幸运儿被称为“旅行者”,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月兔一族才能在离开卡露蒂亚千年之后,依然没有忘记这片他们曾经生活过的大陆。
然而,举族离开卡露蒂亚来到月面定居,既然进行了这样的壮举,则必然要为此付出代价。在接受了月光的力量后,月兔的血脉中同时被种入了名为“诅咒”的种子,一旦离开月桂的庇护,月光的力量就会越发难以控制,最后不可控制地一口气爆发出来,天赋越强的月兔,失控时爆发的力量也越恐怖。在月兔的记载中,300余年前,一位“殿下”失控时,溢出的月光甚至将整个“蓝色大星”都染成了血红的颜色。
这就是令所有的月兔都谈之色变的,“月光狂乱”。
失控的月光不仅仅会伤害周围的人,其原本的主人作为失控的中心,更是会在第一时间内被月光夺去心智,成为一具承载着力量的傀儡。
在不懈地探索和研究后,月兔们找到了依靠月桂石抑制月光的方法,月兔在这之后有了离开月桂外出探索的能力。但是,月桂石一旦被损坏(这个几乎没有)或被遗失(这个经常有),被强行抑制的月光将会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来,类似的“月光狂乱”的例子在月兔的记载中从未断绝过。
由于旅行者的稀少,在卡露蒂亚大陆,关于月兔的情报一直都只在少数几个历史悠久的家族和教派有寥寥数笔的记录。至于月桂石的秘密,则更是属于密辛中的密辛,然而,自人外的黄昏后便一直存在的旧日神教派(The Elder God)却不知在何时知晓了月桂石的秘密,并用事先祭祀过的匕首有目的性地破坏了兔耳少女的手链。
他们的计划进行的相当顺利,不到一刻钟后,爆发的月光笼罩了大半个塔木镇。
但是,在这场狂乱的中心,一个变数终究还是出现了。
那是同样在月兔一族中流传,可以将月兔血脉中的诅咒如奇迹般彻底抹除的,名为“契约”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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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是太阳将要落山的时候,但毕竟是七月的下午,正午时的高温到现在依然没有完全退去。
月兔少女背靠着一个高大的麦秸堆坐了下来,难得的阴凉让她畅快地叹了口气,少女一把扯掉兜帽,露出一对毛茸茸的兔耳和银白色的长发,把手里的苹果在衣服上随手擦了擦,接着迫不及待地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是的,就是苹果,想到这是异世界,我寻思着应该给它重新起个名字的——但这太难了,特别是想到如果我这么做的话,那么计时方法、重量单位、长度单位以及一系列的动植物,它们都会抢着跳出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而我就不得不忍着违和感一个个地给它们起新名字——所以让异世界的设定见鬼去吧,这个红彤彤圆乎乎的玩意就叫苹果了。
……回到正题,少女进食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一个成人拳头大的苹果就进了她的肚子。她抹抹嘴,拍了拍身上沾到的麦秸碎末,站起身使劲抻了个懒腰。
然而,懒腰才刚抻到一半,她头上的兔耳蓦地动了动。
“又开始移动了……我也得快点动身才行。”少女撇撇嘴,重新戴上兜帽,把兔耳和银发都小心地掩盖住,一股粘稠的闷热感涌了上来,她皱了皱眉头,抿着嘴将兜帽的系带紧紧地绑在一起。
虽然头上的兜帽影响了一部分的听觉,但仅仅是追踪千米外的一个人而已,完全可以做到。
在小镇中被袭击时,自己并非什么都没有做,至少……那个袭击自己的黑袍人,他的声音已经完全记下来了。
并非仅仅是指通过声带发出的声音,呼吸、脚步、心跳,再沉默的人,也无法避免发出这样的声音。这些原本在听到的同时就会被大脑过滤的“杂音”,在月兔耳中,却是分辨出一个人最为可靠的标志。
月光失控的时候,那个家伙一定是在镇外得意洋洋地欣赏这出惨剧吧,虽然很愤怒……但是必须得感谢他没有第一时间离开,不然自己也没办法在醒来后立刻锁定他的位置。
少女在林间飞快地穿行着,依靠自己卓越的脚力,以高处的树枝作为踏板跳跃前进,同时特别地注意避开黑袍人走过的道路,时刻和对方保持一公里以上的直线距离。
那个黑袍人,是真的会在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掉头回去观察的,明明已经选择了树林这样难走的不得了的地方,还对反追踪这件事这么谨慎,而且看他这样熟练的动作,类似的事情肯定已经干了不止一次两次了。
“既然如此,就更不能让你跑掉!”少女恶狠狠地想着,碧蓝的眼中闪过了如有实质的红芒。
这样的追逐游戏一直进行到了夜晚,当少女以为这次又要像前三天那样变成单纯的赶路时,她突然感觉到,黑袍人的心跳变快了一线。
她轻易分辨出了那代表的意思——那是名为“兴奋”的情绪。
少女停下脚步,落在一颗合抱粗的大树旁边,沉下心静静听着黑袍人的声音,脑海中勾勒出他现在的样子。
走出森林……推开一扇木制栅栏,在石制的路面上行走,他的脚步很急,但并没有忘记观察四周的环境,在这条几十米的路上他一共回头了三次……
少女听见黑袍人推开了一扇沉重的木门,在吱嘎作响的门轴声中,数个陌生的声音在一瞬间同时浮现出来。
“你终于到了……这次的行动非常完美,吾神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吾神一直注视着你我,”黑袍人冷冷地回道,“计划仅仅进行了一半,现在未免祝贺的太早了一点。”
“嘿嘿,现在的一切都已经是定局了。”另一个陌生的声音低笑着说道,“剩下的不过是顺其自然的宣传推动而已,毕竟,毁掉塔木镇、夺走数千人性命的正是肮脏的人外不是么?”
木门吱嘎作响地关闭了,门上附带的静音结界在闭合的一瞬间发动,屋内的哄笑声、咒骂声、祈祷声一并被关在了里面,寂静的黑夜在一瞬间笼罩了下来。
兔耳的少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抬手捋了捋从兜帽中散落出的银白长发,顺着月光洒落的方向往天空望去。
今晚只是半月而已,还是等到午夜月光最胜的时候再行动比较稳妥。
“算了,这几个小时就当送给你们谈心了。”她这样想着,靠坐在身边的树下假寐,等待月亮升到最高点。
不知为何,少女的心中莫名涌出了一股安心感,冲淡了对接下来的行动的恐惧。
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传来微弱的沙沙声,她毫不在意地往那边瞥了瞥,又重新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