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政官看着自己的手,脸上是几乎凝固的惊讶,然后,这份惊讶迅速的演变成了平静。
“大姐,我想‘我’需要冷静一下。”
观星者点了点头,对眼前这副诡异的景象没有任何做出任何表情。
“那么,容我先行离开。”说完,执政官转身离去。
观星者扭头看向后勤官,眼神中的意思很明显:你不跟上去吗。
后勤官看了看周围,说了声“抱歉”便跟着执政官离开了。
“这样做真的好吗?那可是一个脾气很大的主,小心真的玩脱了啊。”遥望后勤官失却的背影,追赶者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是父亲留下来考验,谁也无可避免。”闪耀的立方体静静的在观星者素白的手上旋转,没有一丝波澜。
“毕竟,连同这个帝国在内,都不过是父亲留下来的一个玩具。”资本家无所谓的笑了笑,“就算玩脱了也没有必要担心。”
驯龙人从裙子底下掏出了一个游戏机,望了一眼执政官离去的方向。
“可怜的娃。”
“别这么说。”魔术师露出了一个偷税的笑容,“这可是美好的传统。”
……
“你是谁!”执政官面色狰狞的质问着自己,显得异常的可笑却又诡异。
“我是你。”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开什么玩笑!”执政官怒不可遏,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将合金质的桌子都砸出了一个拳印。
“我是父亲扫描了你的大脑结构后模拟出来的AI,虽然没有与你相同的经历,但是我们人格诞生的物质条件是相同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不紧不慢,异常从容的说道,“所以说,我就是你。”
“你不是我!”执政官奋力的咆哮,“你只是一个AI!而我是人类,我是人!”
“是吗。”她轻轻的问执政官,却没有用上一点疑问的语气。
神子血脉突然动了起来,在执政官反应过来之前横切一刀割掉了她的手。
她控制着那截断臂放到了执政官的眼前。
光滑的横切面上仿生肌肉中埋藏的纳米材质的管道向外喷溅着紫色的冷却液,在仿生肌肉的覆盖下是迸溅着火花的合金骨骼。
“呐,你告诉我这是人类?”
她满是嘲讽的话语响起,敲击着执政官的心。
执政官呆呆地看着那截断臂,闪烁着的火花传来的阵痛不停的提醒着着执政官一个事实。
她早已经不是人类了。
“果然,梦还是留到晚上作才好。呵……呵呵呵呵……”
“这副样子,还真是丢人。”紫金的光在凝聚,“人类的身份,就真的那么重要吗?”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紫金的君主于此降临。
覆盖着银白色手甲的冰冷手掌掐着执政官的下巴,强迫执政官与她对视,那双仿佛流淌着紫金的眼眸顶着执政官,倒映着她那无神的双眼。
“人类的身份就真的那么重要吗?告诉我!”
执政官看着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面孔,笑了,笑得很嘲讽。
“生而为人的光辉,你又懂什么?你一个AI能懂什么?”
“那你又懂什么?”她反问,“你执着于你的过去;你不甘心你的死亡;你看不懂,你放不下;你渴望力量,但你害怕改变;你祈求拯救,但你不愿相信。你,就是一个懦夫,一个废物!”
“你说我说的对吗?傀儡。”那一模一样的面孔上,携带是一模一样的嘲讽。
不愿提起的悲戚过去再次被面前之人暴力的撕开,不留一点情面。
“我……”执政官嗫嚅着,圣青色的眼眸中泛起了水雾。
迎接她的却是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呐,你告诉我,你除了会哭以外还会什么?哭着出生,哭着去死,你除了会哭以外还会什么?告诉我啊!”
“我还能……杀了你啊!”暴怒之下执政官突然拔枪,却不成想“她”早有准备,神子血脉横切,将执政官拍了出去。
门外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然后是骑士[Knight]们略显焦急的敲门声。
“陛下,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都回去,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再靠近这里!”
“遵命!”
脚步声逐渐远离,执政官挣扎着爬起看向“她”,眼神中带着震惊。
“你做了什么?你为什么有权限命令他们?”
在这个人形组成的帝国里,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是权限。“执政官”这个名字可不仅仅只是一个代号,它代表的可是“神”之下至高无上的权限。可以说在这个帝国中除了【数据删除】以外,没有人的权限能比身为“君主”位的执政官更高,就算是观星者的权限也要比执政官低半级。而作为执政官的专属人形部队骑士[Knight]更是连【数据删除】都指挥不动。
但是现在呢,“她”竟然轻易的将执政官的专属人形部队支开了,这怎么能不让执政官惊讶。
“她”笑了,笑得有些不屑,有点嘲讽。
“难道你忘了,我就是你(我)啊。我动用我(你)的东西,难道还需要你(我)的同意吗?”
“闭嘴!我才不是你!”
执政官咆哮着,眼中是因恐惧而生出的空洞。
“还不愿意承认我(你)吗?哪怕是被抛弃也不愿意放弃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吗?”
“用不到你管!”
“那你付出这么多又有什么用?作为人类史上最后最后一位君主,你会永远的被钉在耻辱柱上,你现在所坚持的一切没有任何人知道,你的执着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你将作为反面教材而永远被人类鄙夷和嘲笑。”
“……”
“即使这样你也要坚持下去吗?”
“那你告诉我,除了它我还能坚持什么吗?”
执政官露出了一个悲戚的笑容,那是一个失去了一切然后发现唯一能坚持的信念也是泡影的痛苦容颜,如同利刃一般,越明媚,越痛苦。就像她曾经见过的哪一位……
祂画出一道线,将自己与世界分离。
但是,面前这个笨蛋可不是祂,她也不会允许这个笨蛋变成祂!
一双纤细却有力的臂膀将执政官拥入了怀中,温暖的光包围着执政官那近乎崩溃的心智。
“说什么蠢话呢,你不还有你(我)呢吗?”她直视着执政官的双眼,“力量保护智慧,战争庇护权能,【信息删除】保护素体,你我的一切早就已经注定了。”
“我不懂……”
“没有什么搞不懂的。你是电子战人形,我是战役作战人形;你的所有能力全在权能,我的所有能力都在战斗;神子血脉[Messaih's blood]是我,至尊王权[The supereme power]是你,至于最后一个,暂时还不到公开的时候。”
“是吗……”怀中的呼吸声渐渐平稳,执政官的话语中逐渐带上了点点睡意,就连那本该沉重的质问也变得如梦呓一般轻盈。
她笑了笑,摸了摸执政官的头发。
“晚安,蕾。”
“晚……安……提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