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霓虹人民虽然在居家休憩时,追求“慢”的生活节奏,但一旦走出家门,与此对应的工作节奏,所突出的却是截然相反的“快”。
因此,在今日的冬木依旧是工作日的前提下,组成这个巨大的城市机器的每一个小齿轮,都在这儿拼命地咬合转动着,阳光照耀下,到处都是人们为了生活而打拼的身影,每个人都在忙碌,而也正是忙碌,给这里带来了生机。
不过,为了衬托忙碌,所对应的清闲却是并不可少的——除了散步各地,在忙碌了大半辈子后,如今终于可以含饴弄孙、颐养天年的老者外,冬木市中最能体现这一点的地方,当属那矗立在城市中心的图书馆了。
而此刻的王鸣,现在正是以与忙碌者相对应的清闲者的身份,在这座收藏了众多书籍的场所一角,十分安静地浏览着一本内部书页上沾染的污渍甚少,不知是因为不久前才被收藏入馆,还是单纯因为没什么人加以阅览的书籍。
不过想来,应该是后者吧,因为如果有好奇的人凑近去一观究竟的话,估计眼睛当场被晃晕的绝不在少数,密集恐惧症甚至可能整个人都晕过去。
因为,这是一本厚厚的、收录了诸多围棋棋局的棋谱。
想想吧,以围棋纵横十九道的规格,能被收录进来的好棋局,接近一本字典厚度的基数平均下来,怎么说每局也有三位数个数的子吧?
密密麻麻的黑白圆形图案,加上更密密麻麻的落子顺序标号,全部挤在纸面面积大概只有棋盘一半大小的纸面上,光想想那场景就足以让常人头皮发麻。
这样一来,也难怪这本厚地能当板砖用的书籍无人问津,只能在书架上吃灰——这种书一般人看,完全是劝退级别的,顶多当助眠辅助用品用。
如果非有人对这感兴趣的话,估计也只有真正浸淫棋道的棋手了,不过钻这一行的,还会来借这种书?估计除了一些稀有的孤本、古籍,像这类的大众化的书籍,老早就自己备好了,哪还会为了一本大众书特地跑来泡图书馆。
不过有句话说得好,“彼之砒霜,我之蜜糖”。这本常人瞟一眼就是一套抱歉三连的砖头,日常活动之一就是找佐为下棋的王鸣,倒是看得很嗨。
虽然那一两分钟就翻一页的速度,对于棋谱这一类型的书来说,快到完全像是在充面子装知识,可事实上,每张棋谱上的内容,却又是真真切切地被王鸣收进了脑海里。
而在王鸣如此恐怖的翻阅效率下,别说板砖一样厚了,就是板砖一样长的书籍也不够翻,当王鸣看完最后一张棋谱并轻轻合拢书籍时,在临近中午之时走进图书馆的他发现,现在的太阳虽然西斜,但明显还未到西下的时分。
低语评论了一句这本棋谱中,给自己印象最深刻的棋士之后,王鸣也是拿着棋谱缓缓起身,准备将之放回原来的位置去,至于接下来是走是留,就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让自己感兴趣的书籍吧。
想到这,王鸣的脚步都不由加快了几分——虽然加快的原因,或多或少有被路过时碰到的一些女子们盯得发毛的缘故就是了。
毕竟王鸣的模样本来就养眼,气质常态下也是儒雅英气的那种类型,现在虽然换下了那身古韵十足的蓝袍,但如今的一身黑衣又哪里将之削了几分?
要知道,古人总结的“男要俏,一身皂”可不是什么无稽之谈。
把棋谱放回某个偏僻的高层书架后,王鸣本欲离去的脚步,却是在有意无意的一瞥下止住了。
“是他们啊……之前一心看棋去了都没留心呢,看来这次,还可以在这儿多留一段时间了……”
轻语,无疑在诉说一个事实——图书馆内的不远处,有着让王鸣,选择继续呆一段时间的理由。
……………………
韦伯表示,自己现在的感觉很怪异,真的很怪异。
他是御主,即“驾驭从者的主宰”,但是到目前为止,他却一直都没有产生这样的体验,反倒是截然相反地,被自己名义上的“仆从”撵着到处跑。
早上好不容易吃完早饭,安顿好造反的肠胃后,精神上未消尽的疲惫感,就如同看见猎物的群狼般一拥而上,让当时的韦伯真的是什么都抛在脑后,意识中,好像只有“睡觉”这一念头,如同魔鬼的低语般不断拉拽着他。
那时的他,真的什么都不想去想了,只想听从本能的呼唤,展成一个“大”字状趴到麦肯锡夫妇家那质地偏硬的木床上,美美得、沉沉地睡上一觉。
但是,如果一切都这么顺利的话,哪还会有“事与愿违”这个词的存在意义?
如果说被伊斯坎达尔一路扛着走还可能让他脑袋晕乎过去的话,那在伊斯坎达尔一言不合开牛车上天之后,那安全带都没得绑的“俯瞰风景·冬木限定”怎么也得把他吓清醒了。
敢不清醒?谁知道一个不注意,会不会在伊斯坎达尔高空飙车时,被顺带附赠一个高空自由落体的体验活动。
即使知道出了这种事,也会迅速被一只粗壮的臂膀很快抓回来,但韦伯自认为还是别再折腾自己的小心脏为好。
虽然清醒(物理)过来的韦伯,依旧在伊斯坎达尔生成脑内地图的过程中,役使缰绳四处辗转带出的的各种秋名山老司机级操作的威力下,弄得肠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好不容易熬到神威车轮落地,就捂着嘴跑到一边,把吃下去的早饭全稀里哗啦吐出来了。
这么一番折腾下,要说韦伯心里没冒过一点怨气,那绝对是假的。
只不过,世上总会有些东西,能将怨念消磨乃至湮灭掉罢了。
比如说,现在在韦伯神情复杂,但复杂中唯独不复存不满忿然的注视下,正坐在两把图书馆座椅的拼接物上,收敛了一切的狂野,粗犷面颊上镶嵌着的双眸,更是迸发着不显丝毫违和的睿智的,伊斯坎达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