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拔结束的后一天。
所有入选者被要求带着自己的乐器来到五中艺术楼的T形教室。
我环顾四周,同学们都是一副轻松的样子和熟人说笑。想想自己没什么认识的人,就这么干巴巴地坐着,还不如去找个人聊聊天。
那么,找谁呢?
“哇,这个是迪奥的花漾淡香水吧。”
“你很识货嘛。瞧瞧这个,爱马仕的丝巾,摸起来就是顺滑……哇,再让我摸摸吧琳琳……”
右前方不远处围着不少女生,不停地对中间一个好像一身是名牌的女生发出赞叹。被围住的女生一脸不好意思,不断地低喃着什么“都是妈妈选的……”之类的话,小心翼翼地避开太过亲密的接触。
她好像叫杨诗琳,那个排除万难的钢琴手。不过不用怕哦,那些女生没有任何恶意,我可以看得出来。
但是那么多女生,我肯定插不上话,还是算了吧。
“诶诶……你看过key社的夏洛特吗?对对……超感人的,我都看哭了……”
“要说感人,Angle Beast也很虐啊……我都舍不得跳ed……”
后面是一群宅男,啊不对,是二次元爱好者。我还没入坑呢,这么过去插嘴肯定很尴尬,还是算了。
“这边有人坐吗?”
我抬起头,一个看起来很阳光的帅哥指着我左边的空座问我。
“啊,没人,你坐吧。”
我将琴盒从座位上抱到怀里,作了个请的手势。
“哟,冯卓,踩点进场啊。”
“路上堵了一下,不过还是赶上了。”
这人就是冯卓啊,那个小提琴里第一个被念到的人。虽然录取名单的顺序只和姓氏首字母有关,但是我对的这个名字印象倒蛮深刻的。
“冯卓,接着!”
叽叽喳喳的女生们冲冯卓丢了一颗巧克力,他半探出椅子,稳稳地接住,然后举起来对女生们挥了挥:“谢啦!”
不得了,人缘关系那么好,运动神经看起来也挺发达的,还会乐器,这种人怕不是二次元里人称死敌的现充吧。但我倒觉得他让人有种隐隐约约的亲近感。
“哦,这个是武装原型吧。”看到我手机里放的游戏视频,他一副兴趣满满的样子问我。
“诶?你知道这个啊?明明还蛮小众的。”
“但是挺好玩的啊,我在朋友家玩过。这个人物不就是以那个黑衣人为原型的吗?”
“对对!我跟你说,他的这个技能改版后变成这个眩晕光束了……”
很意外,相当意外,这个人居然知道这么小众的硬核独立游戏。
有了共同话题,我的话匣子就打开了,不停地和他说自己对各种人物的看法、遇上的各种怪事……他一边听着一边点头,不时笑笑,有时插两句自己的经历。就算指挥林老师在前面开始说一些乐团排练的事项,我也是想起什么就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讲,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就见他一边点头一边微笑。嗯,能有人听自己胡扯,心情真好。
“那么,我们要开始座位的排序。请弦乐的人在一边排队,一个个进行演奏。小提琴的先来吧,拉一首自己擅长的曲子。”
虽然聊天(单方面的)被迫打断,但是还是蛮开心的。而且以我的水平,说不定能混个首席,不,只要首席后面那个位置就行了。
就这么期待着,我走上了台阶,鞠了个躬,开始演奏。曲子还是参选时的那首,这么短的时间也不可能准备其它曲子。
一般般的发挥,至少没什么大错误,这样我就很满足了。
“你很厉害嘛,拉得那么好。”
我笑着对一旁的冯卓这么说。这个是真心话,说实在的,我觉得冯卓一定能当上首席,还是第一小提琴的。
“你也不错,那首曲子不好拉呢。”冯卓也笑着回应我。
“那么,现在开始公布座位排序。一提,冯卓,方云……”
“那我过去了。”冯卓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向了一提首席的位置。
嗯,虽然不在同一个谱台,但至少会在一个小提琴组吧,这样的话找他聊天就方便了。
“兰芷萱,宋雅静……”
好,静候佳音吧。
………………
…………
……
“……刘梓涛,柯哲。三提,孟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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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陈欣瑶入团后的第二天。
啊啊啊啊,来不及发校服真是太美妙了!
我扫视了一圈,各式各样的潮流和时尚服装配上青春的少男少女们还真是养眼。连据说是贵家千金的杨诗琳都穿了件淡紫绣锦连衣裙。那什么,我对服装什么的不了解,姑且看起来是这样吧。
感觉到我在看她,杨诗琳放下谱,歪着头一脸好奇地与我对视。我不露声色地移开视线,用余光撇了撇她,发现她跟随着我的视线也看向了前方。
真是个奇怪的人。我低下头看谱,不经意间注意到自己穿的深蓝色长袖。这衣服和那帮人比起来还是挺土的,但我也没别的衣服可以换了。
啊啊啊啊,来不及发校服真是太悲惨了……
“靠……”
前面那货又猛地低下头。真是的,有什么好怕的东西?
“哟,哲罗鲑!”
元气满满的少女声音,不用转头看都知道是谁。
“谁呀不会是那个想单挑我结果败得一塌涂地还不要脸地拜我为师的那个……啊!”
失策了,居然被谱夹给敲了脑袋。
“咦,输了?……”
前面的货稍稍抬了起头。
“哪,哪里有输!你别胡说!诶,你是……”
“啊吖什么湖人输了你再说一次?”
突然间好粗犷的声音啊。
陈欣瑶一脸疑惑,不过也没有追究,还是一副优雅的样子坐到我身旁,拿出丝巾擦了擦汗。她今天的穿着也很亮眼,但恕我无知,实在不知道那是什么类型的衣服。
“干嘛一副那么悠闲的样子啊,这是乐团不是你家。”见陈欣瑶拿出保温瓶和一个精美的陶瓷杯,我忍不住想说她。
“你好像最没资格说我吧。”陈欣瑶带着一点鄙夷地看着正瘫着的我,轻轻拧开了瓶盖,将里面的咖啡倒进杯子里,一股香醇的咖啡香气顿时飘散开来。她小小地抿了一口,然后大发感慨:“这才是生活啊,所以说咸鱼是不会懂的呢。”
“柯哲,那个,你和陈欣瑶同学都能坐在乐团里的话……”
“没错杨诗琳大小姐,这货被我狠狠地打败咯,只不过林老师欣赏她的独奏技术所以把她给留下来了,是不是啊LOSER?”
“没想到柯哲居然赢了呢……”
“咳!咳咳!!”陈欣瑶呛了一口咖啡,满脸通红地咳嗽着。
嗯嗯,这才是生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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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
熟悉的尖哨声划过大厅,喧闹的T形教室渐渐安静了下来。
我拿出谱夹,轻轻地扔到谱架上。旁边的陈欣瑶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一手捂着嘴一手指着林老师那里。
“又咋啦?”
“那个人……不,林老师,他刚刚是用嘴的吹口哨!”
“哈?你在讲啥?口哨不用嘴吹难道用鼻子哼?”
“不是!你看!”
陈欣瑶急于展示她的发现,用一只手掌捏住自己的双颊,把嘴捏成O形,然后不断地用嘴呼气,
“你看起来贼蠢,就跟个濒死的毛驴因为便秘在悲惨地喘息一样。还是别丢人现眼了吧,真的很蠢。”
陈欣瑶又呼了几声,见没有效果,只能悻悻地放下手。
“林老师他刚刚用这个口型吹口哨诶,还是超大声的那种!对吧诗琳,你也看到了对吧!”
“呃,是啊。但是那个……”
那个已经不稀奇了。林老师叫我们安静的时候就是用这个厉害的口技,说实话还挺有效的。
旁边的新人见大家都习以为常,旺盛的好奇心被泼了一大盆冷水,只能乖乖地拿出琴坐好。
“那么,昨天的谱,大家都看了没有?”
“有……”“没有……”“没有时间啊……”纷杂的回答。
“嘘!”
林老师再次吹口哨让全场安静下来。
“那我们先从铜管那边开始。我看看……第20小节,来,铜管吹一下。”
我默默地看戏。
“嘟-嘟嘟(咕),嘟嘟嘟(咕噜)……”
圆号好像带着一点吐水泡的不干净声音。
“停一下。”
林老师也注意到了,果断地喊停。
“呐,陈欣瑶同学啊,你那咖啡好像还挺香的,给我喝一口吧?”
“我为什么要给一条咸鱼喝?要喝自己泡。”
正在看戏的陈欣瑶不假思索地拒绝了我,然后像是想向我炫耀一番一样,往杯子里倒了点咖啡,不紧不慢地品尝着,还嘲笑似的瞥了我一眼。
“刘凡,把你圆管里的口水给倒一倒,积太多了。”
“噗!”
听到这句话的陈欣瑶一下就喷了。
吹铜管的刘凡同学立刻将管口朝下,把里面的口水给倾倒出来。口水打在木质地板上,发出了“啪嗒啪嗒……”的水滴声。
“这是雨声……这是雨声……”
陈欣瑶瞪大了眼盯着杯子里的咖啡,满头是汗,不停嘟囔着什么来安慰自己。
“是晶莹剔透的口水瀑布哦~”
“唔嗯!”
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似乎在忍着不吐出来。
果然虐萌新很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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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注意一下,明天的升旗仪式,我们要到台上演奏。曲目的话,就是上次回馈演出的《碧蓝泉水湾》和《玛依拉》。现在我们练一下,结束的时候你们留下来一会,我通知一些事。”
林老师一脸淡定地宣布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喂,真的吗?就我们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咸鱼啊。”
“你还好意思说呢,整场排练都没拉几个音。”
因为她读谱的能力,排练里也就是在浑水摸鱼,说是滥竽充数都太过。
陈欣瑶支吾了几声,又作势想打我,被我轻松闪开。
“对了欣瑶,你有演出服吗?上次回馈演出的时候我们都统一发了服装。”可能是看陈欣瑶被我欺负不忍心,杨诗琳主动找她说话。
“那肯定有啊!无论是那种很仪式化的,还是很帅气的,我都能找出一件合适的!毕竟我也经常要上台演出嘛。”
“白衬衫黑长裙就可以啦。话说你那么有钱啊,演出服都是论斤买的吧?”
面对我的嘲讽,陈欣瑶翻了个白眼:“乐器世家的演出服还需要你来挑剔?管管你自己吧,说不定穿上西装跟条被泼了一整瓶酱油的腌鱼差不多。”
“欣瑶同学,还是说墨水会比较恰当。”
“杨诗琳,你可别被这个自称乐器世家出身的小太妹给带坏了!”
“因为是事实嘛。”
陈欣瑶摊摊手,一脸轻蔑地盯着我。
“……这样的话,明天大家就早点来,把谱架和椅子都搬到架空层,就是国旗下面的大台子那边。每个谱台一个人拿谱架,一个人拿两把椅子。最好的话……七点左右就到学校吧,别忘了演出服和乐器,就这样。大提琴留下来一下,其他人可以先走了。”
总感觉好随意啊,这样真的可以?
快速收好乐谱的陈欣瑶用手肘撞了撞我,示意我和她一起出去。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我也只能握着琴,被命运扼住喉咙提溜着向前方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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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啦,柯哲,嗯……没事吧?”
“我哪里会有什么事。”
正忙着扣扣子的杨诗琳看见我来了,忙向我打招呼,然后又好像被我的脸吓了一跳,露出了一点担心的表情。
其实也没什么,我揉了揉沉重的眼皮。昨天为了让一个不开窍的省一能够不给今天的演奏造成麻烦,我算是破釜沉舟,投下了大把的时间来陪练,结果斧破舟沉,还打过来一个滔天巨浪。
其实就是作业没做完,熬了将近半宿。
更气的是,陈欣瑶这家伙早就把作业给搞定了:“作业的话,不是该一开始就做完吗?这样心里就不会有负担了,做其他事情也比较顺心。难道咸鱼你没做完?”
“!哪里哪里,突然想到有个作业没做而已……等一下,这个和弦不许跳过去!这个音阶拉得太糊了,给我分清楚一点!”
好歹是蒙混过去了,但是今天的状态很差,希望不会出什么差错吧。
“哈!!”
腰间被铁片顶了一下。我眯着眼慢慢转身过去。
罪魁祸首一副长枪突刺的架势,神气凛然地用谱架的前端指着我。
“欣瑶同学,你这身演出服好帅啊!”
杨诗琳探出钢琴,满面笑容地向那个罪魁祸首打招呼。
等等,钢琴。
“杨诗琳,这个钢琴……”
“钢琴吗?是林老师带着几个男生从旁边的我们那边搬来的。”
搬来的……而且抬上这个大台子还要走一段楼梯……看来这次是要玩真的了。
陈欣瑶好像并不感到惊讶,放下琴盒后就自顾自地开始整理衣服。不得不说,她的演出服确实看起来很潇洒,上身是一件女士黑色燕尾服,领口敞开,里面是一件白色衬衫,下身则是一条纯黑西装裤,脚踩厚底皮鞋(也是黑的),配上干练的马尾辫,整个人似乎带着一种飒爽之气。
“你这种衣服怎么能上台啊,自己看看,和其她的女生搭吗?”
陈欣瑶听到了我的话,看向了杨诗琳。和乐团中的其她女生一样,杨诗琳上身穿着纯白的长袖衬衫,下身套着一条黑色长裙,是标准的女士演出服。这么一比较,陈欣瑶的穿着就显得格外出众,不如说是小提琴领奏的装扮,但是这两首曲子压根用不到领奏。
“无,无所谓了!反正是坐在最后一排,他们看不到的。”
陈欣瑶一边转过脸去一边逃避现实安慰自己。
“大家把东西摆好就可以回教室了,等会升国旗的时候就直接过来吧。”
林老师见人来得差不多了,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随着时间的流逝,走上教学楼的学生越来越多,不少同学路过时都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正做着准备的我们。
“那我先上去了。待会见,诗琳,咸鱼。”
“待会见!”
“你给我等等!别把那个词说那么大声!”
不理会我的抗议,陈欣瑶径直走上了楼梯,最后走进了七班的教室。
七班啊……好像也是冯卓在的那个班。
“柯哲,我们也上去吧?”
杨诗琳将钢琴盖合上,向我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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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跳得有点快。
自从选拔乐团后好像就没有再这么紧张过。不对,当时陈欣瑶向我挑战的时候也小小地紧张了一下。
但是不管怎么说,现在的情况更让人难以平静。
——乐团成员全部起立,面向黑压压一片的操场。人头攒动,同学们的小声议论汇成了一首大杂烩,顺着风拂过我的耳朵。
根据流程,升完国旗后,乐团就开始演奏。这次演奏大概是为了满足同学们的好奇心,顺便把乐团的名声打响,最起码把那种“五中乐团是不是什么秘密补习班啊这么久都没消息”的谣言给打压下去,至于能否得到赞赏就要看我们的水平和配合能力了。
“行不行啊……”“人好多啊……”“这是要干什么……”“我看见冯卓了……”“弹钢琴的好漂亮”“你看那个女生穿得好帅啊”……
指挥林老师面向观众,带领我们鞠了个躬,然后转回身来,冲我们笑了笑,示意我们坐下来。等全部人坐定,他用指挥棒向杨诗琳一指,杨诗琳马上弹出一个标准音。接着,首席冯卓运起弓,与标准音比对。其他的人也陆陆续续地开始校准自己的标准音,台上一边小嘈杂,台下反而安静了下来。
等到大家调好音,林老师抬起双手,环视了一圈乐团。
有力地放下,开始了演奏。
——《碧蓝泉水湾》。
本市的知名作曲家为自己的家乡创作的一首柔和优美的交响乐。泉湾市四周环绕着各种溪流、小河与湖泊,可谓是水之中心,而此曲轻缓起伏的旋律正如那清波荡漾的水流一般,守护着这片蓬勃繁荣之地。
聆听和演奏它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体验。作为一个小提琴手,解读出它的每一个音符,每一段优雅的倾诉,无不使人沉迷其中。这就是音乐的魅力吧,我想。
——直到旁边这个祸神拉错了音。
还是特别大声的那种。
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勇气,明明才练了不久就拉得那么大声,大概又是省一的陋习。
“喂!(轻声)”
“……”
我转头向她看去,她赶紧用琴挡住自己通红的脸。
算了,现在先不管她了……
“吱!”
要命啊,这尖锐的声音……感觉周围的人都看向这边了。
陈欣瑶放弃了,慢慢地把弓从琴上移开,只是架着琴摆样子。看到她空洞的眼神,我也不敢说什么,只能更加卖力地演奏,希望能盖过去。
一曲终了,陈欣瑶就跟条咸鱼一样竖在那半天。看她那副可怜样,我连笑她的心情都没有。
可惜,噩梦还得继续。
“接下来请欣赏《玛依拉》。”
那个念演讲稿的同学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音乐会的主持了啊。
不理会旁边这个摊在椅子上嘶嘶漏气的省一,我迅速地将谱夹翻了一页。
《玛依拉》就不用说了,一首著名的哈萨克斯坦民歌。它有机地结合了打击乐,整体节奏感良好,升降调旋律完美配合,是一首不可多得的交响乐曲(一本正经地乱说.jpg)。
我让陈欣瑶随着我的音走,总算是浑浑噩噩地给渡过去了。明明之前演奏的时候都在享受这首曲子美妙的旋律,被这个省一一拖累就变成了折磨。
“起立!”
演出顺利结束(大概),林老师激动地命令我们。
再次看着满操场黑压压的人群,我的心却已经放松了下来。不管怎么说,演奏还是顺利的嘛,嗯。
“……柯,柯哲……好像有人一直看着我们这边……”
陈欣瑶的话使我又紧张了起来。
“肯定是在看你!为什么你的识谱能力这么差啊!(轻声)”
“……”
陈欣瑶低下头,说不出话来反驳我。
“……啊~我还以为他们会拉国歌呢……”“我也这么以为……”
操场上传来了这么样的几句话。看来我们没有演奏国歌,有点辜负了他们的期望,不过总体来说他们还是很满意的。
“国歌?你们想听吗?”(作者做大死ing)
林老师大声地朝操场上喊。
“想!”
然后得到了一致的回答。
“同学们,那你们给他们看看咱和鸣乐团的实力!”
这次是对我们说的。
大家似乎被现场的气氛所感染,迅速地回到了座位上,架起了乐器。国歌的旋律无时不刻都能听到,要演奏出来也并非难事,就算没有经历过排练,连我这种咸鱼都有自信能够拉好它。
就当我自信满满地架起琴时。
“咸……咸鱼……”
“你不会连……”
“没,怎么可能!就是,那个,我拉得小声点行吗……”
“这种事别问我,自己把握。”
话音刚落,林老师的手一挥,大家就默契地开始演奏。
开头是极具号召力的进军号前奏,打击乐给前奏一个震撼的收尾。随即,各种乐器各显神通,纷纷在昂扬的旋律中披荆斩棘,奏响了华美的乐章。
不需要指挥,每个人都能准确地把握住力度,无论是引领众人的主旋律乐器,还是锦上添花的伴奏乐器,都将国歌那昂扬进取的精神淋漓尽致地演奏出来。
台下的同学们站直了身子,目视着五星红旗在微风吹拂下缓缓升顶。
“我们万众一心,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前进!前进、进!”
小号再次吹响,与开头首尾呼应。在最后的进军号中,我们仿佛化身为英勇的军人,以琴为枪,以弓为刀,冲向敌人奋力厮杀。
缓缓地放下琴,心中犹如巨浪翻滚而过。十秒后,雷鸣般的掌声才从操场上响起,久久不息。
“这就是交响乐的魅力啊。”
陈欣瑶握着琴,看向一望无际的远方,不由得发出感慨。
体会,感悟,表达,牺牲小我,换取合作,凭借多人的力量将音乐世界的奇妙传达给更多的人,这就是交响乐团,现实与梦幻的搭桥者。我满怀感触地环视着整个操场。
“大家觉得我们五中的和鸣乐团怎么样?”
不知什么时候上了台的校长激动地问同学们。
“好棒啊!”“能加入吗?!”“好厉害啊!”……
得到了诸如此类的回答。
“看来反响很不错呢,接下来也请继续加油吧,林老师,乐团的同学们!”
“同学们,我们有一个小目标,”再次拿过话筒的林老师走到台前,“我们和鸣交响乐团会在年末举办一场新年音乐会,届时会演奏超过十首的曲目,希望你们多多捧场哦!”
“哇!音乐会!”“和那个市乐团的跨年音乐会一样吗!”“我一定要去啊!”
“真,真的吗……”
一听到要演奏那么多首曲子,陈欣瑶有点站不稳了。
“林老师又给我们挖了那么大的一个坑啊……”
我也开始愁眉苦脸。十首曲子,还是保守估计,除去这两首,四个月的时间,每周两次排练,真的来得及吗?
看着林老师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再看看旁边瑟瑟发抖的家伙,果然,前路漫漫不可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