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公里以外,乾教驻翼州分部,“星辰坠落”所在的平台之上。
“打中了?”两鬓斑白的中年男人摩挲着操作杆顶端凸起的圆石,脸上露出些许意外的神色。
“轨道制导系统和传感系统运转正常,环境数据化演算也无显著差异,确认目标没有脱离歼灭区域,看来是致命的一击!夏前辈。”空无一人的平台上突然响起刺耳的声音,音色异常尖利,像是电子合成音一般,有一种异样的失真感。
紧阖的双眼“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虽然双眼不能视物,但他知道,那里有一条“线”,一条红亮透明的“线”,攀绕在炮台正下方的白石椅座上。
“真是无孔不入啊,鸩!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埋下这条‘暗线’的?这里应该是乾教分部的核心区域吧,就算是我也没办法随意出入……..”说到这里,夏梓神色一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嘴角抽了抽,“话说回来,难怪我的潜入工作会如此顺利,不仅是镇城魂器存放的地方,还是自律巡游的布控区域,都在你的掌握之中……你这家伙,将我的能力也一并考虑进去了吗?”
夏梓之所以会选择夺取镇城魂器的操控权,也是因为鸩的“建议”。单论战斗力,他是绝对不可能阻止得了雷煌岳的行动,所以他才会认可鸩的“建议”,潜入乾教驻翼州分部,伺机夺取镇城魂器的控制权,利用武器弥补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
在鸩的指引下,夏梓很容易就潜入到驻守分部的核心区域,全程畅行无阻,甚至让夏梓错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这里不是戒备森严的乾教分部,而是自家的后花园。当然,偶尔在空中掠过的自律巡游装置,还是让夏梓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确实已经潜入到帝国最强大的组织——乾教的分部之中,虽然过程顺利得就跟饭后散步一样。
至于如何夺取镇城魂器的控制权,夏梓倒是从未担心过,只要目标的数量还在可操作的范围之内,他便能在目标反应之前封锁住目标的所有行动,毕竟,他的能力很特殊。
“无底之暗”,可以将光线、物体、空气、甚至重力,吞噬一空的能力,展开之后,无形的黑暗会聚集成泥海状,淹没周围的一切,将一切的存在送往另一个空间。没错,是“送”,而不是“杀死”,他的能力只是将目标转移到一处像是小黑屋的异度空间,“小黑屋”的空间虽然不大,但是有意识的生命一旦被困进“小黑屋”,其感知外界的五感便会被瞬间剥离,也就是,意识剥夺。所以从来没有人能逃脱“无底之暗”的拘禁,至少主动上没有,因为这种无差别的强制拘禁是有时限的……
不仅如此,“无底之暗”的最大捕捉范围仅有10人,一旦超过最大数量,黑暗的异度空间便会顷刻崩溃,空间内封存的所有事物也会因此回归现实世界。
总而言之,这是一种极为方便、同时也存在诸多限制的能力。
“哎呀哎呀,夏前辈再这么称赞我,我可是会傲娇的哟!”亮红色的“丝线”扭了两下,状似害羞地说道,然而尖锐失真的音调完全感觉不到他的情绪波动。
一阵风吹过,脚边的碎石滚动着,发出喀拉喀拉的声音。
夏梓斜了这条矫揉做作的“线”一眼,没有搭腔。虽然他看不见,但并不妨碍他做出这种嫌弃的表情。
红亮的“线”缠着椅座的扶手摇来晃去,似乎是察觉到气氛有些怪异,随风飘飞的“线”在空中转了两圈,一副还在状况外的脱线模样,“哎呀哎呀,不好笑吗?这可是可爱的后辈绞尽脑汁想出来的笑话欸!夏前辈,真是不解风情!”
“呵呵。”夏梓扯了扯嘴角,露出毫无笑意的笑容,生硬地道,“笑了,可以转回正题了吗?”
“十分。”红色的“线”在半空中扭曲成“十”字,末了又多加了一句,“满分是一千分。”
额角的青筋暴起,稠如淤泥的黑暗从夏梓的脚边升起。
“咳,回归正题之前,我想确认一下,夏前辈你应该有感觉到吧,我在很努力地逗前辈开心呢!前辈现在开心吗?不开心的话我就继续讲笑话喽?”细小如丝的“线”在空中画出一串的爱心。
“开心!因为你在很努力地逗我开心,所以我现在很开心……”如果夏梓没有失去双眼的话,现在的他一定是摆出生无可恋的死鱼眼。
“好的录音完毕!这一回,蛟总该相信我没有欺负人了吧……”折成各种可爱形状的“线”瞬间绷直,轻飘飘地甩出一句令夏梓眼角疯狂颤抖的话。
似乎是察觉到夏梓的怒气值在飞涨,摇晃的“线”转了转,慢吞吞地道,“夏前辈,你手上应该有我能力的全部资料吧?”
“嗯……”夏梓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天损”内部的情报资料是相对透明,而非绝对透明,部分资料只有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比如说,能力特性的情报资料,就像夏梓的能力“无底之暗”,虽然限制棘手目标的行动时无往不利,但若是让对手提前知晓了夏梓的能力底细,那么这种能力恐怕就难以奏效了,光是捕捉范围仅有十人这个弱点,就足以让夏梓的能力完全失去战略意义。
然而,鸩的能力,却未曾列入一级保密情报,并不是因为鸩的能力特性不具备保密资格,而是因为,鸩是个极度危险的家伙,如果不将他的能力公开以定军心,“天损”怕是要进入突然死亡模式。
“那我就长话短说吧,正如大家都知道的,我的能力发动条件有二,一是‘我’必须在附近,二是‘我’必须触碰到依附目标。你大概也没有预料吧,那具名为‘俞震’的人偶,其实是乾教驻翼州分部的吏部管理者史文龙的三大姑的姨夫的前妻的舅舅的女婿的弟弟,虽然关系有点远,但总归是同乡,又加上史文龙他干爷爷的推介信,所以史文龙也就眼一闭,帮他安排一份差事,不过这个老史也是个挺好面子的人,怕丢人,说他滥用职权,就把这个有裙带关系的年轻人扔到外城的巡查小队,职位虽然不高,但也算是一份轻松体面的工作,而老史相熟的同僚也不会特地去外城了解一个边缘成员的身份,真可谓是皆大欢喜……”
“原来他是乾教驻翼州分部的吏部管理者史文龙的三大姑的姨夫的前妻的舅舅的女婿的弟弟啊,有这一层身份,再加上你舌绽莲花的本事,想要和身为管理者的史文龙见上一面,简直是易如反掌。”夏梓面不改色地将两人那像毛线团一样混乱纠缠的关系复述了一遍,然而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道,“这么说,这条‘暗线’你从一开始就布置好了,你早就料到,我会来这里?不对,应该说,我会听从你的建议,来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