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三十年前联邦诞生的出乎意料,十年前帝国的巨变让整个大陆措手不及。谁都没有料到看似政治稳固的老牌君主专制中央集权的帝国会如此迅速地土崩瓦解,在仅仅三天的政变后,社会制度就完全改变了。
王室,由政治的中心被排到连转盘边缘都抓不紧的地步。本来所有的王室成员都将被流放,但在军队中的贵族派的干涉下,王室被保留,皇帝就像联合王国的国王一样成为吉祥物般的存在,甚至更惨,皇帝连外交权力都遥不可及。
说到十年前的起义、政变、叛乱、革命。与起义部队——党卫军一同出名除了他们的统帅——约德尔·沃尔夫、耶鲁·沃尔夫两兄弟——还有现最高参谋本部中如日中天的两人……迅雷不及掩耳的奇袭和预卜先知般的回防使这四人获得不少国内外军事家的赞赏。
而同时有起到决定作用的几位魔导士却默默无闻了十年…………也许不算?毕竟在参谋本部那几人还有点知名度,尤其是两位次参谋长可是把他们牢牢记在脑里。原因无他,但凡有人能突破十倍于己的魔导士部队的封锁外加重点加固的防空阵地,并冲到你面前,用身上总计200磅的炸药“帮助”自己和你谈判,你应该也会对对方记忆犹新甚至是永世难忘。
被称为[党犬]的他们中的一员,现在回到了当年绽放光芒的地方——帝国心脏柏林。
当年作为队长,锐不可挡,在复数敌对魔导士中穿插犹如入无人之境,凭借对地形的熟·悉戏耍敌人的犬中恶犬——汉斯·哈鲁特,现在正在柏林第二大道一处街边建筑影子的荫蔽下望向天空。
他如此沉思着。
为什么会这样……
高昂的头颅像是折了颈般垂了下来,视线再次注视在手中摊开的略有些泛黄的地图……
第四大道鲜花街801号……
汉斯再次环顾四周,只发现一个接一个办公楼和百货商场,路过的行人比沙丁鱼还密集。
怎么看都不是他被告知的:住所整洁安静,环境静谧。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没办法了,找个人问问吧。
“安娜~”招呼安娜准备走,汉斯提好行李,拐进一家商店,向售货员询问位置。出乎他意料的,售货员很亲切且热情地为他解答,并送给他一份地图。
看着基本算是“面目全非”的新地图。汉斯不止一次升起自己到底来没来过柏林的奇妙感觉。当然比这更让他吃惊的是售货员在他离开时说的:“向您致敬,阁下”,汉斯下意识回了头,售货员回以敬意的微笑。
汉斯可以肯定售货员的目光早已扫过他军服上的标志性身份象征。
简单的回应后,汉斯怀着一种奇异的感觉带着安娜离开。看来不止地形连人汉斯都不再熟悉了……
根据新地图,汉斯两人顺利来到第四大道。事实上,汉斯还是很熟悉这个第四大道的,只不过那时叫皇家大道来着。在过去柏林有五条主大道,皇宫就像心脏处于五条大道的交汇中心,大道如同动脉运输皇宫所需的人员与物资,各大道间由街区填充,即使各街区的建筑高低不一但因为总体的布局锦然有序,整个柏林看上去规整、肃穆。等起义爆发后,皇家大道受损过于严重,进行了全面的整修,而为了纪念起义,当年起义军通过的第二大道(直通原皇宫西侧)更名为荣誉大道,其余大道(正北、东北、正东、正南)依次排号,由此最为繁华的皇家大道成为了宁静且相对其他大道略显人烟稀少的第四大道。
注视着道路尽头的一塔一广场和广场后的、绝对称得上宏伟的、由柱式结构为主的帝国中央政府所在地,汉斯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后背,他算是明白了老头子说的安静和安全是什么意思了,在那家伙的附近的的确确是安全又安静……
“走吧,安娜。”汉斯对着跟鸟儿积极互动中的安娜说道,话说回来汉斯最近发现安娜似乎有种才能——和几乎所有动物友好相处的才能。
“好的,先生。”安娜收回手指,原本停在上面的蓝眉白羽的不知什么名的鸟不舍地扑哧翅膀飞走了。
汉斯对于安娜对自己的称呼又转回“先生”并不是很在意,只是当时在列车上为什么突然就肯叫自己为爸爸了,是情绪太激动的原因吗.....话说回来为什么不愿意叫自己爸爸呢,是没承认我吗....是这样吗?还是别的原因@#&%……
先把陷入奇怪状态的汉斯的心里活动放一边,继续现实————
汉斯一手拉着安娜一手拉着行李,也就几分钟汉斯便来到了他们新家的楼下。
眼前的场景,着实让汉斯陷入了两三秒的呆滞中:这是一家花店,朴实的“苏曼的花店”挂牌在离地不高的一二层的间隔安静地待着,两旁连着悬挂的篮子,篮中满是鲜花,没有一种汉斯能叫出名字,甚至没有一种汉斯能准确地说出它的颜色,绚丽是他贫瘠的词汇中能唯一想到的;篮中花还捎带着些许淡绿的茎和叶,叶的尖折下来触碰着下面放在架子上的另一簇长颈花口鲜花;架子朝两侧延伸,加上所承载的艳丽花群就像位列两侧的侍者,刚撒过水的花和叶通过露珠又像和太阳相连着;这个店面在欢迎着,所有能在烈日下不经意注意到这所花店的人,吸引着人向店里走去——那里又会有那一番景象这个念头萦绕脑海。
这是战场上不曾有过的景色,汉斯记忆中唯一能与着媲美的只剩下儿童时期第一次来到丰收时节的麦田所看见的景象,金色的、广阔的、活着的海洋.........
“真美....”
当然是安娜在呢喃。
这时店门随着轻盈的铃铛声摇荡而打开,里面走出一个妇人,发福的脸庞上还挂着汗珠,手中抱着另一篮鲜花,鲜艳的色彩与灰白的头发相对,衣服整洁而明亮正如她的笑容。暮年与绽放和谐地融在一起,让人觉得这本该如此。
但见到汉斯这奇怪的两人组,她还是不由升起一丝惊奇的神色。
“两位是来买花的吗?”老妇人苏曼带着不确定的语气问到。
“很抱歉并不是.....我们在找住所,地址上写着这里,但好像.....”汉斯拿出写有地址的纸条展示给苏曼。
苏曼腾出一只手接过纸条仔细浏览了一番,上面的的确确写着这里的地址。苏曼看完后将纸条对折放进布裙的口袋里,还没等汉斯发出疑问,她如此说到:“汉斯•哈鲁特先生,对吧?”
“是的....”我应该没有报过名字汉斯这么想到,所以难免有些惊异。
“真是没想到你们会这么早来,没有做好接待真是抱歉,请快到里面来......啊,真是的,年纪大了事情都讲不清楚了...您没找错,你们的住所就在楼上,我先带你们上去。”
二楼?
汉斯再次抬头看了眼:窗户那里仍是挤满了花,第一眼看去一定会下意识认为里面是类似植物园那样塞满了植物,没有住宅的感觉。
汉斯开始略微担忧住所的情况了,但现在还是跟上看来是房东的苏曼女士的步伐为好。
在苏曼放好手中的篮子后,汉斯和安娜就跟着她走进了店里。
仅仅是通过店门,汉斯就感觉自己来到了另一个地方,色彩斑斓、郁郁葱葱、生机盎然又整齐划一、井然有序,这可和城市的景观不太一样,虽然都有整序的部分但给人的感觉是不同的。
保持好成人的克制,汉斯再次拉走了已然沉迷了的安娜。三人穿过柜台后面的偏门,后面直接连着向上的楼梯。
吧嗒吧嗒走上木质楼梯,声音在楼道回荡,木头的清新与花卉淡淡的香味,墙壁贴着冷色调的墙纸。
[确实很安静的感觉…………]
“就是这了,两位。”苏曼把两人领到二楼靠右的房间,打开了房门后这样说到。
“十分感谢。”汉斯下意识抬了一下手但反应了过来所以用点头和不熟练的笑容代替了。
“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尽管来找我,我就住在隔壁。”
“那就麻烦您了…”
苏曼微笑着摇了摇头,
“那我店里还有事,先失陪了。”
苏曼递给汉斯一串钥匙后,告别两人离开。
汉斯和安娜一前一后走入房门,看着一应俱全的家具,不知怎的有一股归家的舒适感,明明是第一次来的地方……同时有种疲惫感袭来。
长途的旅行(作战)汉斯是习惯了,但安娜是头一次走这么远,虽然从未开口但事实上已经累的不行了。
所幸汉斯到了这最后还是察觉到了安娜的状况。
“安娜…”
“!”
“…先去找个房间休息一下吧。”
“好的,先生。”
安娜急匆匆地提着自己的小箱子赶向一个卧室(恰好是个单人卧室)。
唉……
汉斯叹了口气。
还是这么疏远吗……
反手把房门带上。
门栓卡入的一瞬间发出了一声咔吧的脆响。汉斯不禁愣住了,这是多久前听过的声音呢…完全没了印象。
把帽子摘下挂在门边的衣架上,心里默念一声:
回家了,汉斯……回家了,叶菲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