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时间溯流而上,返回强盗队伍缠上列车之时,后方两公里处的白驹与少年以全速追赶火车。
与年初骑行赛时不同,莫烨身上没有穿配辅助骑行装,白焰身上自然也没有马鞍辔头,莫烨只能小心翼翼抓住白马的脖子却又不敢触碰到鬃毛,唯恐自己弄下一根毛来便将遭到坐骑的痛殴。莫烨嚅嚅几次无法开口,时隔大半年再次相遇,莫烨想同白焰叙旧也不知从何开始。
“白焰……”莫烨做足心理准备深吸口气,压低声音询问道,“呼唤我兄长的你,究竟是怎么样的存在?而我们兄弟到底来自于何方?这次你现身又是为了什么?”
白焰用寻常马匹无法做到的弧度弯过脖子,饶有兴趣地看着骑手,发出稚嫩好听的男童声音,“兄长大人,看来你已经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事情?”
“并没有。”莫烨摇摇头,坦率道,“不过被知情者透露了一些,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并不是失忆,而是《新生》。但前因后果,我并不清楚。”
“那么你认为自己是人类吗?”
“这是当然,不是人类的话我又会是什么呢?”莫烨反问道,“那么你呢?”
“《同源者》?”白焰说到将自己交付于人,按记忆来说这个被交付者是祖父无误,然而所谓同源体却让莫烨浮现连篇,“那是什么?”
砰!
当发生在火车一侧的纷争第一枪响起,莫烨已经能够远远望见火车尾端,同样能隐隐看见车厢一侧有大群强盗点缀,而在一声噪响后,站在车顶作为守方的一名猎人摔下火车,被车轮碾为肉泥。途经轨道的莫烨自然看得真切,只不过他的注意力放在倒霉猎人的尸块上,而白焰则是瞥向虫子被车轮一同碾碎的躯壳。
“无论跨越多少世纪都让生者感到厌恶的可悲生命。”
白焰长叹,旋即指挥道,“兄长大人,拔枪!到你表现的时候了,面对人类敌人我只会进行辅助,胜负因果依然在你。”
看着被弹药打得狼狈的车厢,也不知道其中有多少乘客。莫烨摸摸下巴,犹豫片刻后还是从怀中抽出银狼面具戴在脸上。虽然龙吼贤者已经将崭新的英雄观念灌入他的心中,但遇到要在人群之前作战的情况他仍是愿意以别人的面孔战斗。
眼看骑手用面具的粗劣手段伪装,白焰略感无语,旋即扬蹄一个高跳而后落下,落地瞬间一身雪白皮毛依然变成漆黑,长如焰尾的鬃毛也蓦地消失,只剩短平的莫西干发型。配合莫烨的便装,白焰也将自身幻形成葛杰坐骑的样貌。
理所当然的,白焰扭头啐了莫烨一脸唾沫。
莫烨习惯性地抹去脸上口水,同时抽出腰上左轮弹出弹巢填入弹药,压低身体继续前进。
“哈哈哈!这疯婆娘靠着炼金枪打死了我们两个弟兄,貌似母老虎,原来失去了武装也和猫一样柔软。”四个强盗脱离了追踪火车的大部队,留到最后处理遗留的货物,骑着马围绕被击落火车,浑身狼狈的女人转圈,同时将女人遗落在荒地上的炼金枪来回抛掷,哈哈大笑。
“赶快把枪还给我!少……那个孩子有危险!”亚马逊女卫的双手被奇袭的金属大鹰打得寸寸骨折,而从车窗跌落火车也让她周身皮肤大面积挫伤,不过一想到偷袭自己的西境来客,以及沫梨被他带回西境用来作祭品唤回共主的仪式,亚马逊女卫便顾不得疼痛,焦急说道,“停下愚蠢的行径!你们的行为正在危害全体人类的安危!”
四个强盗愣住,互相看了看后大笑起来,为首者摊手道,“你是落到我们手上的女人中反应第二有趣的一个。第一有趣的是上周一个瞒着家里人,只带了三个男朋友来古战场游玩顺便群欢的某位大小姐。”
涂了眼影的强盗略感不爽道,“啧,好不容易把四个人从虫茧里救出来,却都被吓成了傻子。你们仨还有被葛杰打死的乡巴佬玩一个还好说,但是我玩三个失禁的傻子,是真的没啥感觉。”
“哈,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大小姐说的,说要是她家里人知道我们这样对她,一定不会放过我们。”强盗的小队长摊手道,“开玩笑,她和她男朋友们玩起来口味更重也没说啥啊,凭什么我们简单玩玩就不行,虽然最后不小心把她玩死了是我们的不对,但作为给虫骸马的口粮,她也不够好吃……”
再也忍受不住四个强盗烦人的碎语,女卫欺上前想抢回自己的炼金枪,然后此刻她双手遭受重创,已然不是四个普通人的对手。抹着眼影的强盗一脚将她踹翻,哼了一声后对其余三人道,“你们快点完事,整完以后还得回去支援老大。”
“真要玩起来可不是简单能了事的咯。”歪鼻子的强盗下马,松开裤子纽扣道,“我先来,你们帮我看着点,要是她敢反抗就一枪打死她,反正我们都不介意死人,不是么?”
“嘿,可别像上周和上上个月那样把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往她体内塞。”强盗的小队长发话道,“虫骸马最喜欢的食物是子宫完整的女人,至少留她个全尸,绝不要把她玩坏了。”
“当然明白。”强盗准备脱下裤子,也就在这时远远的地方有黑马奔跑靠近,歪鼻子强盗眯着眼睛道,“这黑马不是葛杰的么?而葛杰他不是还在前面被老大追赶戏弄么?”
强盗队长不安道,“赶快上马!我的直觉告诉我来的人比葛杰更难对……”
与四人相距百米并被发现之时,黑马以极其诡异的姿态加速,四个强盗以及被围困的女卫同时感觉风沙迷了眼睛,一个眨眼的功夫便看见黑马及其骑手已经欺到了近前。佩戴银狼面具的少年与猎人交战,为了取得先机都会采取偷袭手段,更何况面对四个强盗?
莫烨抬手,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枪响,爆破弹出膛,柯尔特二式独特口径的订制弹头命中强盗队长,烟花般的爆炎绽放,旋即将强盗与其坐骑一并吞没,待到烟火落幕,地上只剩下痛快死去得到解放的虫骸马遗骸以及半截烤的焦脆的人身。
如莫烨所想,自己先行击杀的一人果然是四人中的首脑,此刻剩余三人一时失去了行动思路,如无头苍蝇般仓促拔枪瞄准莫烨。
白焰停蹄,三个人的姿态与动作同时落入莫烨眼中,正前方解开裤扣的歪鼻子短枪和裤子一起落在地上,只能慌神去拔步枪,左边涂了眼影的强盗想抽手枪却被装饰得胡里花哨的枪袋卡住,而右面最后一人已经拔出手枪,准备还击。
砰!砰!砰!
按照三人的拔枪次序以及对自己的危险程度排序实施送葬,莫烨持枪的左手快速翻飞,右、左、前三次挥手扣下三次扳机,三枚弹头循着各自的轨迹瞄准目标,轰轰烈烈。
两声轰响过后,两个强盗及其坐骑被爆破弹吞噬,肢体残碎十死无生。只有左侧的一发射空落在地上炸出坑洞,涂了眼影的强盗大难不死,窥见自己的三个同伴顷刻间同时阵亡,哪里还敢逗留,连忙转动马匹想要逃跑。
莫烨准备下马徒步欺近,没想到白焰后背一拱将少年抛飞出去。凌空之间莫烨心领神会,弹出左轮暗刃,而他的落点正是强盗的必经之路。
如同苍鹰捕食猎物,暗刃精确地扎入强盗脖子中,莫烨借着冲势将强盗掀下马背。双手捂住血口,看着隔着面具的眼睛中没有情绪的少年,涂抹眼影的强盗哀求道,“求求你,饶了我……”
莫烨抬脚,将强盗的头颅跺得稀烂。
回过头,莫烨发现最后一匹幸存的虫骸马并没有逃跑,而是垂下头颅,诚恳地希望莫烨能赐予自己解脱。莫烨抬手扣下扳机,虫骸马被爆破弹火光吞噬,露出幸福的笑容。
亚马逊女卫骇然看着这幕,瞬间功夫面具少年便已经料理完四个强盗,眼看面具少年回头,女卫连忙问道,“年轻的猎人,请问你的姓名?”
“不要废话,我们赶时间救你家女主人去。”伪装成大黑马的白焰口吐人言道,“你只要知道他是你家未来的男主人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