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咆哮响彻在这个界域内,一层层肉眼可见的波纹自魔神柱所处之处扩散开来,光是咆哮就有着莫大的威力。
猩红的魔瞳咕噜咕噜得转动,毫无主观性质得向四面八方随机看去,与此还伴随着黄金的能量流喷出,肆意切割扫射周围的一切。
在虚空中一根又一根粗壮狰狞,令人心生厌恶的“触手”伸了出来,好似从土里挣扎出来的树根。诡秘的力量依附在“触手”上,使得它能如同抽打实物般抽打“空间”。
“卫宫士郎!!!”
“我饶不了你啊!!!”
明明只差一步了,只要再度过一个阶段,完成对于这颗星球的覆写与吞噬,祂就能够成为【人类】,之后去吞噬其他平行世界也只是对【概念】的收束而已,最重要的是先覆写自己目前所在的星球。
现在这一切都完了。
愈发与【人类】接近的祂自然会因为自己的升华之路被打断而愤怒。
自己的夙愿,自己的希望,自己的梦想,寄托的所有都被那个男人一剑斩断了。
【明明,明明只差一步了啊!!!】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这就是所谓的奇迹吗!?】
【我不甘心啊!】
意识混乱得思索着,怨恨着,发泄着,但唯一剩余的理智也逐渐明白自身失败的原因。
【果然,人类有着无法忽视的缺点】
【成为理想之人必先要继承人类所有的缺点,继而克服所有的缺点】
【从一开始,我就被人类的缺点所蒙蔽了】
【自负,贪婪,愤怒……】
“可是,我不甘心啊!”
“我想成为人类有什么错!!!”
“给我死来啊!卫宫士郎!”
没有打算抑制自身愤怒的想法,如燎原之火的愤怒在祂的意识中驰骋,就像是发怒的野兽。
表现在外在,就是祂放任自身的躯体被愤怒所操控,毁天灭地的攻势向四周的一切发起。
毁灭,毁灭,毁灭,毁灭一切。
“我只是想成为人类而已!”
“我没有错,我才是唯一的正确。”
“只要我成为【人类】,那么人类必将迈入新的纪元!”
“不管是战乱,饥荒,天灾,人祸,所有的一切都会解决。”
“人类需要我,我也需要人类。”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倒在这里!?”
“消失吧!一切都消失吧!”
“我的愤怒!感受吧!”
如狂犬的怒号,在别人听来一头雾水的话语被魔神柱不断说出。
退出人类姿态的祂反而比之前还要更加棘手,卫宫士郎之前的那一剑只是切断了祂与【人类】的链接,但其本身也吞噬了部分,作为一个核存在于祂体内。
这也就意味着祂仍然执掌着部分权柄,而化作原本魔神柱姿态的祂则能更好得发挥出权柄破坏性的力量。
漆黑的色彩无限制得向四周扩张,名为【Alter】的反转【人类】的力量不断破坏着鸿钧施加的仪式。
一旦【圣者的永续】被打破,祂将以现在的面目降临地球,再次开始吞噬人类。
而与【人类】的链接被彻底斩断的祂自然是无法成为【理想之人】,但是却可以【人类·Alter】的身份出现。
【人类·Alter】——【人类】这一物种最为凶恶的姿态,恐怖直立猿,物种灭杀者,生态毁灭者,星球之癌,世界之瘤……这些都将是祂的别号。
到时,即使是作为人类恶出现的【兽】与祂相比也是有所不及。
“既然你卫宫士郎想要守护他们的笑容,那么我就将这一切毁灭掉啊!”
看不清模样的【人类之兽】在魔神柱巨大的身躯后隐隐浮现,怪异扭曲,不可名状的姿态,即使无法看清也能使有意识的生命陷入疯狂。
赤身裸体的卫宫士郎,再次做出挥剑的动作,事态比他预估的还要麻烦,本以为那一剑下去对方肯定会陷入低迷的状态,没想到反而更强了。
“但是,此时的你已经可以被【杀死】了。”
而另一边,一直在默默协助的鸿钧此时正竭力对抗着魔神柱那强到爆炸的反击,就连化作【圣者】的他面对这样的攻势也很吃力。
只凭借【Saint】目前开放给他的权限,能够支持到现在已经是一个不小的奇迹了。
现在他能做的便只有等待了。
“满怀期待并充满希望的等待吧。”照着脑海中突然出现的句子缓缓读出,他的四肢以及其他部位突然与身躯分离,成为七个部分,紧接着,原本正逐渐黯淡的光辉再次闪耀起来。
“万象汇聚,非业不尽,众生愁苦,森罗皆斩!”
“这就是!我们的村正啊!!!”
无形无质的概念从双手中流出,一分一寸构成无边无际的长剑,高举村正的男人自天际挥下这最后的一剑,如同从天而降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没有丝毫阻碍,所有的一切都被这把断罪之剑斩开。
然而在这万分之一秒的刹那,魔神柱【笑】了,从祂的外表上看不出任何的笑意,祂也不可能靠着那副样子笑出来。
但卫宫士郎切实得感受到那股猖狂的笑意。
在超越常人认知的超意识层面,两【人】的心智在互相碰撞,一个如一轮至白之日,另一个则是深不见底的幽暗深渊。
“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
“只要还有【人类】,我就会一直存在!”
“挥下这一刀吧!卫宫士郎!我还会再回来的!哈哈哈哈哈哈!”
就连卫宫士郎也没想到这一点,对方与【人类】的链接确实被他斩断了,但对方此时已经Alter化,祂成为了人类的倒影,而不是人类本身,这无关人类是否拥有【恶】,就像有阳必有阴,有【人类】的存在就会有祂。
想要将其彻底消灭,也就意味着在场所有人的死亡。
【可恶!】
“抱歉了,士郎。”
正当卫宫士郎的最后一剑逐渐落下时,决绝的男声在此刻响起,本不应再有其他人介入的交流被他人介入。
不知何时,间桐慎二已经出现在【人类之兽】的背后,同样漆黑而扭曲的暗影自他身后涌出,将【人类之兽】包裹住。
“不能实现我们之间的约定了。”
带着淡淡的笑容,间桐慎二抱住魔神柱被遮天蔽日的“夜幕”吞下。
随之便是斩断万象的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