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盛是盛,可也有歇的时候。下午,夕阳依旧在,但却少了那分凌驾于人上的灼意,多了一分温厚。
齐木悠生望着老当益壮的夕阳,叹了一声。归家早是好,可教室外面燥热难耐,玩兴不消的太阳仍乐此不疲的折磨着行色匆匆的路人。
日为炭火,地为熔炉,可齐木悠生不是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耐不得灼灼炙意以为乐。
太热了,齐木悠生怀念起教室里那台老旧的立式空调,它送出的凉风挽救了齐木悠生的生命啊。
没办法,走还是得走,齐木悠生擦了把脑袋上已经冒起的汗珠,一脸决绝的踏上了漫漫归家路。
和齐木悠生一同归家的学生大体也是这样想的,他们先是一怔,而后都满脸汗珠夹着泪水冲向了太阳底下。那样子,简直比冒雨冲风还要更痛苦一点。
不过齐木悠生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他将书包扯到胸前,拉开拉链,胡乱翻动了一下,从内里掏出了一把黑色的折叠伞。
将粘扣带一扯,整把折叠伞彻底解开了束缚,蓬松起来,抖露出隐隐霸气。
齐木悠生浅笑着把伞撑在头顶,同时被撑在头顶的还有那一袭未红的夕阳。他身子缩进折叠伞的那一圈阴影里,清凉了一些。
不远处一个同路离去的骚年都羡慕的望着撑伞的齐木悠生,羡慕之余又有点愤恨自己的母亲为什么没给他准备好伞。
那个骚年的羡慕对象也从齐木悠生转变为了那个黑长直少女,不过他倒是没有其他的想法,比起带把伞,让母亲买辆车看起来是有点远,更别说专门接他放学了。
小样儿,换个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
一时间,前世的某位小品演员的台词在脑海中腾起,又落下,溅出不少水花。惹得齐木悠生神经质的在街上发笑。旁人看他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奇怪,他忙收敛起笑容,恢复了那张淡漠脸。
回家的路,左拐右拐,时东时西,好比迷宫教人走的头晕目眩脑发昏,还好齐木悠生走惯了,也不觉得有多难。
拥有着和他一样绝对淡漠的性格,也同样安逸于平常生活,每次齐木悠生看见那一头粉红色的短发时,都会平生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当然,齐木悠生所指的平常生活很大一部分是百分百顺他心意的生活,要有一件事不合心意就会宛如吃了苍蝇一般难受,接着要么远远逃避要么原地爆炸。
走进,打了个招呼,两人保持着沉默进屋,刚入客厅,齐木悠生就看见母亲和父亲又闹别扭了。
“悠生,你说,是爸爸对你好还是妈妈对你好?”
一进门,身为油腻中年男人还不自知的齐木爸就揪住了齐木悠生的手,拼命的摇晃着要让他站队,眼里的期待都快化成剑气割在齐木悠生脸上了。
齐木悠生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隐没下去,他一脸感激的握紧了父亲的手,眼睛眨巴眨巴,留下来眼泪道,“还是爸爸好。”
“哼。”母亲重哼一声,十分不满齐木悠生的站队,她刚转过身子打算继续笼络楠雄,结果发现眼前已经空无一物……
“吃饭吃饭!”齐木爸一脸神气,连走路都飘了。
齐木悠生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沉默的走向饭桌,然后静静的坐了下来。
对于这对夫妇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静静的看着他们表演,这是以前齐木悠生尚年轻时总结下来的经验。
齐木爸也做到了餐桌前,薄薄的镜片反着精光,动作虽然细微,但齐木悠生还是发现他其实一直都在暗中观察着母亲的动向。
没一会,齐木妈一脸娇笑的将餐盘端了出来,浓郁的香气勾动着齐木悠生的食欲。
“为什么我的晚餐是牛皮靴啊?!”
一见盘子,齐木爸就耐不住拍着桌子大喊,那牛皮靴子淋着香喷喷的酱料看起来是十分可口,但这是人吃的东西吗?吃下去得肚疼半天吧。
齐木悠生淡定的夹了一块猪排,这是他的晚餐,猪排炸的非常酥脆,很是下饭。
“喂,你听到没有啊?别无视我啊!”
齐木爸一脸怒意拍打着桌子,盛着牛皮靴的碗碟被桌子的震颤带起,发出乒乓的响声。
齐木悠生也是颇为无奈,一边吃饭还一边看着爸爸妈妈吵架,是真得会忍不住把饭喷出来的啊。
让我安静的吃个晚饭行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