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洛站在一旁,他对伽白的战力完全没有了解,因此只能希望站在自己前面的少女能够取得胜利。
染血的武者伏下了身子,一只手按在了刀柄上,典型的拔刀术的起手姿势。
难道异界也有类似于霓虹国一样的文明吗?还是单纯的巧合?
伽白身姿挺立,单手持剑,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显然的单手剑流派。
两人都站在原地,染血武者嘴角勾起了些许残虐的弧度,一步,猛然踏向前方,而那一步却如同数步,仅仅在瞬息之间便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蹙起的秀眉,有着别样的魅力,银色的光芒闪过,剑刃似乎在碰撞,一瞬之间,贾洛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染血武者退开了,他的手依旧是在刀柄上,似乎从来没有动过,但是看着伽白持剑的右手有着微微的颤抖,可以猜到刚才必定发生了一场激烈的刀剑碰撞。
“斯巴拉西!斯巴拉西!你,很不错!攻过来吧”他缓缓的将那柄野太刀拔出,看来他现在才开始动真格。
没有犹豫,她如同骄傲的闪电,银色的光芒闪烁。
迅疾的飞燕,她的身躯破开了黑暗,银色的辉芒连成一线,刀与剑之间开始了极其剧烈的碰撞。
染血武者似乎十分之从容,接连的格挡,一个推刀,将伽白的攻势打断,她不由得倒退了数步才稳定住了身形。
“比起进攻,你似乎更擅长防守啊”
染血的武者似乎完全摸透了站在这里的银发少女的实力。
伽白紧紧抿住嘴唇,一言不发,只是右臂颤抖的更加厉害了,刚才竭尽全力的斩击,让她手臂的负荷非常之大。
于是原本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抚在了右臂的关节处,一直颤抖着右手此时停下了抖动。
显然对方的要更强一些,贾洛心急如焚,但是却毫无办法,自己甚至连双方的出招都看不清楚,这种战斗根本插不上手,只能寄托于伽白还有什么底牌。
“如果你就仅仅这些招数的话,那就到此为止了”染血武者淡淡的说道,站起了身子。
“唔...”
伽白的抬起了左手,掌心散发着纯白的辉光,放在右臂之上,肉眼可见的,她的整个右臂被白色的纹络逐渐的覆盖,整个剑刃上都笼罩着无比的辉光。
染血武者微微的皱了眉头,接着便舒展开来了。
“攻过来吧”毫不在意的说道。
他不相信眼前已经发挥竭力的少女还能搞出什么东西来,毕竟自己也并没有发挥真正的力量。
“我是主上的剑刃,亦是主上的裁决之手”她喃喃着。
于霎时间中,她的身形化为无形,那是更为本质的力量。
如同时间的白驹,穿梭流动那永恒之地。
“纳尼!”
那可并非是一般的剑技,更类似于本质力量、法则的斩击。
惊骇之中,一抹雪白绽放,飞起的血滴落在她的脸庞上,美丽中添上了妖异,那看着他的眸子如此静谧。
“嘶哈...干的不错...”染血武者后退了数步,胸前的白色衣衫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口,从上到下,从脖颈直到腹部,猩红的沟壑正于其间。
赢了吗?那一剑,伽白斩中了,无论如何,那样的巨大伤口,没有人能继续战斗了吧。
“伽白”贾洛想要上前。
“不过,也就到此为了”染血的武者如是说道,看着眼前甚至都稳不住自己身形的少女,真的是大意了。
“你现在连剑都拿不起来了吧...呵”他缓缓的抽出了剑刃,准备给这场战斗做一个了结。
忽然他的身体一僵,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少女。
“怎么可..?!!”
在他的气机锁定和感知下,明明绝对无法行动的她,此时左手的辉光正盛,直直的轰击而来。
无法躲避,剧烈的疼痛侵蚀了他的身躯,粉碎湮灭性的力量,从胸口绽放开来,巨大冲击力贯穿了胸膛。
一片光芒之下,只有大地破碎的沟壑裂痕,以及那辉耀,别无一物。
少女的身体摇摇晃晃,似乎随时可能瘫倒,
“没关系吧?”
贾洛连忙跑向前去,他似乎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扶住了伽白有些瘫软的身体。
“好安心呢...”她用力勾出了一个微笑,
“别说傻话,又不是生离死别!”贾洛说着,把语气缓和下去了。
“好好休息吧....”
天空,是血染的,赤红的晚霞从天际一侧横延到另一侧,如同天空被生生的撕开的血红伤口,察觉了异变的伽白挣扎着从贾洛的怀中站了起来。
“喂...”贾洛此时才感受到了那极致的恶意,无边的血色。
凄厉的嚎叫连绵不绝,狂笑之声肆无忌惮。
那天空下,是谁从宋都自西杀到东,又从东杀到西,连斩数千人,是谁血染全身,却依旧兴奋无比,是谁宛若炼狱的恶魔,站在那尸山血海之上。
呼唤着。无数的亡灵呼唤着,鲜血溢满大地,尸骸堆积成山,这正是决死的舞台。
磅礴的血色笼罩了一切,惊骇间,贾洛看到染血武者站在那堆积的尸山之上,无数的死者哀嚎着,伸着无助的手。
那鲜血如同河流一般滚滚流过,这是何等的恐怖与血腥,直至灵魂的惊惧,绝望握住了心脏,仿佛已经看到了终末。
银色的倩影,美丽的长发,她再次站在了贾洛的身前,那身影的守护让他安心了许多,恍惚中才从那可怖中清醒过来。
“伽白...”
“我是您的剑刃,为您而死,是我无上的荣耀”
银发素装的少女,她的双手,紧握着剑刃,身上的气势开始不断的攀升。
为什么?为什么面对这样的恐怖,她依旧能站在自己的面前?少女明明应该没有任何力量了才对,从那若有若无的联系中,他得知了答案。
少女正在透支自己的本质,那是生命的基础,存在的根源。
“停下,让我来吧...”贾洛说道,声音有些低沉。
“可...”
“至少让我有个体面的死法吧,不要到了最后我还是在你的身后”
“大人...”
“听我的!”
“我不会让大人死的”
“去一边去!”
贾洛有些粗暴的推开了她,随手捡起了一柄长剑,那是某位骑士的长剑,用着并不规范的握剑姿势,站在她的身前,望着尸山血海之上的赤发之人。
他的双目通红,黑色的长发早已如恶鬼般染上了最深沉的鲜血,那鲜血的头发向上飘舞着。
“真是可笑啊,你是有什么胆量敢站在我的面前”
贾洛不言,只是站在那里,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能站在那如此可怖的场景面前而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或许他已经死去了,而死人是不会害怕的。
“啊....赏你个痛快吧,我不会再留有任何的余力了”
他咧开了血色的嘴巴,如是可怖的笑着。
血之修罗,他的剑刃缓缓出鞘了,或者说只是看看起来缓缓的,拔出那把刀似乎用尽了他全部的力量。
刀未完全出鞘,刀芒却已遮蔽天空,他出刀了。
刀尖出鞘了,却看不到刀尖,因为过于锋利的刀芒遮蔽了一切。
空气被割裂,世间的一切都在此刻恐惧的尖啸,那是可以撕裂天空一刀,如同摩西分海般的奇迹,从地面直到天空,将磅礴的大气分割,将天空无尽的血气斩碎,将永不停歇的哀嚎嘶吼尖叫斩寂,只有世界裂变的轰轰巨响,下一刻就要绞碎耳膜,那是绝世无匹的刀光。
一切罪孽都寄于这一刀之上,在此刻呼唤出其真义——业断,斩尽无穷之罪。
那是他与自身罪恶无数次搏杀的剑术,乃是先立后破而成不破不立之势,于尸山血海之中一斩天地。
你是要做一秒的真男人,还是一辈子的懦夫呢?
面对着那绝无可能挡下的一刀,贾洛毫无犹豫的向前一踏,一剑斩去,剑刃发出了激鸣,迎上了那无匹的刀光,唯一能看到只有死亡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