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鹰见她驻足不前,张开一双巨翅,清鸣一声,在谷函脚边凝聚出一股旋风,卷起谷函将她驭到雄鹰背上。
雄鹰身上衣服的材质很奇特,平铺在其身上却又闪烁着光芒,谷函坐上去,感觉屁股底下柔软异常,像是坐在一团棉花上,她不由得抓紧雄鹰脖上的羽毛。
"这位老丈...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雄鹰不愉道:
"别喊我老丈,我才百来岁,年轻的很..."
谷函乖巧的点头,雄鹰抖了抖羽毛,道:
"我家老爷要我载着你过来,而你师父与我家老爷似乎是旧识,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脑袋趴低点,小心不要被风吹走,我要起飞了。"
雄鹰昂头长鸣,振翅高飞。
谷函紧抓着雄鹰的颈毛,定眼向下望去。一片花花绿绿,充满凹凸不平的山丘,也有高山傲然矗立,而雄鹰正带她飞向最高的那座山头上。
雄鹰绕着山头盘旋了几周,山头上有一处用石头简单装饰的凉亭,四哥角边挂着油灯,没有点燃,随着风慢慢摇摆。
凉亭前有个石阶,旁边两排种着葱绿花黄的果树,雄鹰拍打着翅膀降落,压的果树树冠朝着两边劈叉,落下了几颗果子。
谷函跃下,身旁的雄鹰忽然身形突变,缩成一只小麻雀,飞向了凉亭。
凉亭里,青年人正与白发苍苍的老人对饮酣酌,老先生脸上阵阵坨红,把酒言欢,时不时豪爽的大笑,小麻雀飞到老人肩上,扭了扭屁股坐下。
青年人的声音传出:"函子,快过来。"
谷函屁颠屁颠的小跑过去,青年人笑道:
"函子,以后你就在大院里学习吧,这是你未来的长辈,老战神易六。"
谷函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瞪大双眼,不可置信道:
"老师?您这是嫌弃我太笨了吗,请不要丢下函子,我一定会更加努力学习神通的..."
老战神易六含笑不语。
青年人一直以来都是给谷函不太靠谱的形象,此刻却是有些沧桑,不复当初亲自教导她行路经时的神态:
"这也算是我的疏忽...函子,你知道老师我活了很久吧..."
谷函点头,双目里隐含泪花。
青年人叹道:
"人活的久,责任也大,为师只有你这么一个弟子,当初就已经想好要将你交给易六...总之,是为师对不起你...函子?"
谷函低着头,看不清面孔,声音一字一句的传出:"是神树吧。"
青年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嘴巴半张着,惊愕不以。
谷函依旧低着头:
"是阴康跟我说的,他说,你总有一天会离开我,而且不远,因为你要重新回去支撑神树。"
青年人平凡的五官全都皱在一起:
"阴康那只死猫..."
谷函忽然抬起头,抹去眼角的眼泪,微笑道:
"老师,我明白的,您有您的苦衷,但,我也有我的坚持,师恩永世不忘,我现在不能做什么,但,我会守护在神树周围,直到我修炼到神境,届时,我会代替老师您来支撑神树的。"
谷函双眸直视青年人,毫不退让道:
"老师不必劝我,我意已绝,如果您丢下我,我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神树,脚走断了就用爬的,手也断了就用拱的,就算是死了,我也会成为鬼修找到神树,反正阴康不会抓我..."
说到后面,谷函自己都笑了,扬着小脑袋,坚定道:
青年人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快炸开,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易六忽然慢吞吞的笑道:
"前辈,我赢了。"
青年人眼角抖了抖,叹息一声。
"何必呢,何必呢!唉..."
易六伸手摸了下谷函的头顶,笑道:
"你是个好孩子,前辈也是好人,你们俩很像,什么都好,但就是不懂人心,看不穿以至于放不下。前辈一直以来都挺孤僻,只有我们这些老家伙会跟他说说话,今天看他,笑的都比以前任何一次开心,另外,你老师刚才说的话是因为我俩刚刚打赌了。"
谷函疑惑道:
"打赌?"
老战神的眼睛瞇着一条缝隙,很是愉悦:
"打赌跟你说他要丢下你,你的反应,你老师说你会很平静的接受,我说你会很偏激的反抗,看来是我赢了。"
老战神摇头晃脑的回到石桌旁喝酒去,小麻雀叼了个果子细细的啃着,老战神闷下一口酒,举杯朝天酣道:
"天至公乃无情,人为人因有情,情至深方真人,红尘谁笑多情人,华发早生世海里,甚知,甚知,根根华发皆有情,哈哈哈哈哈哈..."
老战神亭下提着酒杯载歌载舞,好不欢快,就连小麻雀也跟着在自家老爷的节奏哼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