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吧?”
伤年走到我的身边。
“啊……”
我含糊地应答着他。
“我看看。”
因为他说这话时的态度实在是坚定得令我无法质疑,所以,不得已,我慢慢地张开了嘴巴。
“没订穿真是太好了。”
他看了看我口腔内部的惨状。
“要不然溅出来的血可没法和打扫走廊的同学解释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根带血的订书钉已经到了他的手里,正被他随意地上下抛飞着。
“……没尝到你手的味道真是太好了。”
我咽下嘴里混着血液的口水,嫌弃地看着他。
“打扰一下,可以停下你们那基情四射的互动吗?作为旁观者,简直要被你们恶心得把前天吃下去的晚饭吐出来了。”
战场原看着我们,眼中透出不需要解释就能让人明白的充满厌恶之情的眼神。
“切……这又不是我第一次从你嘴里面拔出来什么东西了,你那是什么反应啊。”
伤年无视了她的话。
“……更正,是前天的早饭。”
战场原的眼神更加冰冷了。
“……请你不要说出那种招人误会的话。”
我这么说道。
“为了不让你误会现在的情况,然后鲁莽地做出一些会让你后悔一生的事情,我还是把话说在前头吧。”
伤年同样无视了我的话。
这家伙……为什么这么擅长做这种我行我素、无视他人的事啊。
“战场原黑仪同学,你刚才对我的小弟阿良良木历所发表的暴言,我已经一个字都不漏地听到了,而我作为他敬仰的大哥,要告诉你两件好事。”
“……谁是你的小弟啊!”
虽然对他的敬仰确实是多少有一点就是了。
“……好事?”
她戒备的神情丝毫未变。
但确实,些许的疑惑,极为细微的好奇,还是从她的眼底滑过。
嗯,这是我的臆测就是了,毕竟单看外边,她的脸上的确只是写满了“再靠近我就宰了你”这种冷酷的情绪而已。
“再用那种下流的眼神看我就挖掉你的眼睛,你这变态野郎。”
好可怕,她真的从袖子里掏出圆规了!能够挖出我眼睛的圆规!
还有我的眼神一点也不下流啊喂!这只是普通的视线而已啊!
“对哦,好事,第一……这家伙和你一样是被怪异袭击过的人,和你遇到的【螃蟹】不同,他遇到的……”
“……是【鬼】,吞噬他人的血肉以换取自身延续的,【吸血鬼】。”
就像是为了配合他的讲解一样,我张开了嘴,伸出右手的食指,把嘴角拉开,让她的视线能够触及我脸颊的内部。
“……没有……伤口?”
战场原的神情明显改变了。
“然后,第二件好事……”
无视了她神色的变化,他轻浮地笑了。
“……遇上了这家伙,你可是撞大运了哦。”
“……什么意思?”
她戒备的神色稍稍减少,取而代之,怀疑的神色变得更多。
“啊啊……关于这个,就让这家伙和你解释吧,我可是很忙的,今天和你说这些已经算是出血大甩卖了,你可不要得寸进尺哦。”
伤年这么说着,走到了战场原面前。
随着他的靠近,战场原的眼神变得凶恶了起来。
她的双手快速地向下甩动。
仿佛被按下了开关的弹簧刀一般,各式各样的文具涌现在她手中。
美工刀,订书机,尖锐的HB铅笔,圆规,三色原子笔,自动铅笔,万能胶,橡皮筋,回形针,不锈钢夹,打洞机,油性麦克笔,别针,钢笔,修正液,剪刀,透明胶带,针,拆信刀,等腰三角形的三角板,三十公分直尺,量角器,胶水,各种雕刻刀,面具,镇纸,墨汁。
文具在她的手中宛若武器。
不,就是武器,杀伤力超强的武器。
“这东西可不能不收好呢。”
然后,在那些危险的,极度危险的武器接触到伤年以前,在他走到战场原面前之前,他跪了下来。
单膝跪地。
弯腰,伸出手。
捡起了一根已经被订弯了的订书钉。
“要是被羽川同学看到了,下一次野猫小姐的登场可能就不是以父母被吸干体力为开端了呢,也就是,换言之……”
“……你可就危险了呢,黑仪同学。”
他无视了那些危险的文具,像是从地上捡起了一枚百元硬币一样,把那根订书钉放进了口袋里。
“别叫我的名字。”
战场原挥舞着双手的文具向他袭去。
话虽如此,虽然看上去是想向他发起攻击的样子,但实际上,他还是没有被攻击到。
因为他倒下了。
像是个由蓬松的稻草扎成的稻草人一样,直挺挺地倒下了。
没有发出半点碰撞的声音。
“接下来就靠你了,历……”
“……今天,我(僕),到时间了。”
他这么说着,闭上了眼睛。
“……交给我吧。”
我这样回应了他,虽然他已经听不见了。
“……我再问一遍,这,是什么情况?”
战场原的文具指向了我。
“啊,还有一件事!历……”
“……换个地方再聊。”
回光返照一般,伤年突然的声音吓了我一跳。
话虽如此,我还是按照他所说的去做了。
要问为什么的话……
“你们……在干嘛呢?”
羽川这么说着。
拉开了教室的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