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不知道系统把自己送出了多远。这是一片静谧的雪原,红月已经看不见,夜空中只有疏朗的几颗星。
他记得在这个世界里,红月意味着谎言。
苏白在雪原上随意的走着,高原的低温对灵体构不成阻碍,但同样变得微薄的触觉总让他心中难安。他想要放空思维走一走,心里却总强迫式的想起之前的话。所谓长眠之地只是他编造出来的,那么,为什么要说谎?在他离去时,老栎树的一片叶子落下穿过他的肩头,即使明知不可能,他总觉得身上有一道血痕。也许他不该来这里,如果没见到克里斯蒂,也许就不会犯下这种错误。这么想着,苏白远远看见冰雪覆盖的小路上有一个红色的影子在摇晃,看来这一次的清静也维持不久。
那是一名提着篮子的少女,她小心地把手缩在袖口里,像毛毡一样的衣服似乎并不多么保暖,发颤的步伐足以证明。用布带束起的红发有些灰扑扑的,天寒地冻的深夜,她在这里做什么呢?
见习贤者确定自己与她的距离足够远。他茫然的观察着,只见少女借着星光搜寻着雪中掩藏的灌木,不时的用手给也许冻得发痛的眼睛挡风。每发现一丛灌木或者草蔓她都会伸手去翻找,单薄的手套里,那稚嫩的手指大概已经冻得惨白了吧。直看到少女与发色一样发红的脸颊渐渐褪成死人一样的僵白时,他终于忍不住走近。
少女感觉到星光被遮挡,起身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时,不禁“啊”的轻声叫起来。“清、请问,您、是过路的旅人吗?”她的微笑有着乡下女孩特有的羞涩,本应热情的招呼,她尝试了两三次才用冻僵的声带完成。苏白点点头,“你在这做什么?”话一出口他不由皱眉,自己的口气也太缺乏人情味了些。
果然少女显得更局促了,如果没有这冰天雪地她的耳朵大概都会红起来。“我在,找草莓。”她的眼神不停向下看,就像还在专心找草莓。“姐姐说,现在,正好找。”草莓?苏白立刻调出资料,和自己知道的草莓没什么不同。这种水果虽然耐寒却怕风,在这种雪原应该是很难见到的,方圆数里内都没有成熟的草莓可采。是被欺负了吗?
他仔细打量着少女,约莫20岁左右,身高却低了不少;那天然的微笑很有魅力,但过分消瘦的手和脸庞,足以反映她艰苦的生活。苏白悄悄提高了周围的温度,伴着少女在雪原寻找,长长红发在星光下起伏。见苏白不说话,她虽有疑惑,也还是礼貌的笑着。
一声惊呼打破了静谧,少女在雪下竟发现了一串的红色果子。晶莹的轮廓玉一样的柔滑,饱满的籽粒颗颗,星光下仿佛浸透着水汽;女孩也许不如他看得清楚,但心中的喜悦,一定要远远胜过他吧。“周围,可能还有。”对着少女惊喜的眼神,苏白微笑着用手指指雪地,一边想着他的长相在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水平。大概,还好吧,自己的微笑应该不至于吓人。
少女接下来连连收获,没一会儿就装了小半篮。看她似乎没了前进的意思,苏白想着大概是可以交差了吧,乐园的草莓给了那个莫名其妙的姐姐,也算便宜她了。他尬笑着想要说两句场面话,没想到少女忽然从篮子里挑了几颗最红最好看的草莓,递到他面前。苏白一怔,难道自己的“小把戏”被识穿了,被这个普通的姑娘?
“本来是很难找到的,是你带来了幸运。”少女看他不肯接,解释道,“而且,最好的果子本来就应该留给客人。”看着那有些天真的笑颜,苏白第一次真心的微笑起来。他把草莓退回去,说:“我还要赶路,就不去你家做客了。”
“不过我正好有个问题,很想和人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