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自己的朋友被剑架住脖子,另外两名佣兵赶忙把武器抽了出来。在陈茵出剑时,他们只见到一阵银芒闪过,便再未寻到其他痕迹。如此之快的出剑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之中的任何人。
对方不但不是个花瓶,还是个用剑的好手的事实让他们有些后悔。但事到如今,不管是出于面子,还是出于对自己实力的信任,他们都不可能就此低头认错。
“你想干什么?快把剑放下!”举着手里的武器,矮胖佣兵大声呵斥着占了主导地位的少女。
“要我放下剑,可以。”陈茵冷笑着瞥了他一眼,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但我要你们把钱都交出来。”
“你说什么?”矮胖佣兵愣了愣,少女如此直白的要求,让他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我要你们把身上所有的钱都交出来,不然,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你,你……”听到陈茵的话,被剑比在脖子上的剑士看着她,几乎被她的蛮横态度气得笑了起来,“这里可是王国领土,你敢在这里持剑抢劫?”
剑士昂着脑袋,话里也中气十足。满以为自己的话能够吓住陈茵,让她乖乖放下手里的剑。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陈茵不但没有露怯,反而还流露出了一抹更加变本加厉的蔑视之色:
“你也知道这是王国领土?区区贱民,胆敢用言语侮辱挑衅石城男爵手下的骑士,还敢对着我拔出武器。我看,你们是外面待腻了,想去监狱里度个假吧?”
虽然心里对这个世界如此明显的阶级差距并不感冒,但到了扯起虎皮当大旗的时候,陈茵的嘴皮上也一点都不含糊。
少女故意摆出的趾高气昂的模样让三名佣兵感到十分愤怒,可也让他们的心里有些发憷。如果她说的属实,那他们的确是犯了不敬之罪。虽然身为本地人的他们可以靠钱财和关系摆平一部分处罚,但不管怎么算,那都会是一次大出血。
“罗本大妈,她真的是……”为防陈茵使诈,高瘦剑士转头,望向了柜台后紧张关注着他们的老板娘。
下一秒,老板娘的回答让他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没错,这位小姐的确是白鹰领的骑士。”
“……原来如此,是我们失礼了。”
见陈茵没有说谎,剑士热血上涌的脑袋也急速冷却了下来。他们虽然人多,但也只是三个普通的雇佣兵。一旦有人叫来了卫兵,以他们之前作出的行径,绝对会吃不了兜着走。为了不付出更大代价,他只能表现出了服软的态度,同时也对身后的两个队友使了个眼色。
“还不快把剑收起来,向骑士大人赔罪。”
被叫到的两人对视了一眼,虽然心里不情不愿,可在形势所迫下,他们也只能放下武器,低下了头:
“对不起,骑士大人,刚才是我们冒犯了,还请原谅。
“要原谅你们可以,但我不希望将我的条件说第二次。”
“这……”
陈茵的话让剑士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很清楚眼前的少女是什么意思。他原以为自己的服软已经能够消弭这次“误会”,但没想到,对方居然咬住他不想松口。没有人比冒险者和雇佣兵更知道金钱的可贵,他辛辛苦苦在生死线上来回挣扎,为的就是用自己的力气和运气换来一点钱财。可眼前这个女人,就因为自己侮辱了她两句,就仗着自己的身份,想要夺走这一切……
想到这里,心里满是恨意、完全忘记了这次事件本来就是由他挑起的剑士几乎要立马拔出剑来。
但在感受到脖子旁的寒意后,知道报仇并不急于一时的他最终还是猛一咬牙,从腰间拿出装了八十多科朗的钱袋,交给了她。
“好,给你。”
“还有他们。”少女掂了掂钱袋后,又用剑指了指后面的两个佣兵。
“他们身上没钱,能来这里,都是我请客的。”
“是吗?”虽然一眼就看出来剑士在说谎,但陈茵也不想逼急了他们,“要是真没有,那就算了。但希望你们记住,以后说话之前先过过脑子。”
甩出这句话,陈茵将剑重新插回盾牌,然后拉起莉卡,头也不回得离开了酒馆。
“这个女人……”
看着陈茵离去的背影,剑士愤怒到几乎要把嘴唇咬出血来。
“我们好不容易跑了一趟红枫领才拿到这么些钱,结果一次就被她敲走了一半。”
“算了,这次也算是我们倒霉。”矮胖佣兵叹了口气,满脸郁闷,“早知道,就随便找个女人凑活了。”
“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白鹰领的骑士……哼,就算是骑士又怎么样?只要他们还没到白鹰领,我们就……”
“卡坦,你冷静点。要是被发现了,我们可就完了。”
“如果不被发现呢?”
握着自己腰间的长剑,剑士用带着恨意的声音低声说道。
“只要我们将这个消息回去告诉老大,他肯定会好好考虑一下。既然对方是白鹰领的骑士,那她身上携带的财物肯定不少,武器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而且,那两个婊子也长得不错。抓住她们玩腻了之后再割掉舌头卖到黑窑子里,也能赚不少钱。”
“但这可是袭击王国骑士的重罪,而且,她出门在外,肯定有扈从跟随。”
“一个骑士出门在外能带多少扈从?叫上团里的人,以有备打无备,他们绝对不是我们的对手。”
……
陈茵并不知道自己的举动居然让人这么记恨。离开酒馆后,她带着莉卡在定好的汇合点找到了罗勒他们。和她想的一样,在看到她带着一个小女孩后,罗勒的眼神变得十分奇怪。不过,这名年轻的骑士没有多问,也没有对那些仆从们多说什么。毕竟,这种事本来就不算什么大事,就算说破了天,它也不过是一个闲时谈资。相反,如果因为这件事情让陈茵这个以后的同僚生气,那他才真是得不偿失。
上午九点,在整理完行装后,他们很快重新踏上了旅途。
在镇子里留宿的这天里,镇子周围的土地刚刚被一阵来得快、去得也快的暴雨洗礼过。夏天的暴雨不像春雨那样烦人,它们往往迎着阳光降下,也不会让雨后的土地保持太长时间的泥泞。
马车的车辙轧过软烂的土路,在留下深深痕迹的同时,也让整个车厢都随着高低不平的洼地颠簸起伏。经过一路的长途跋涉,拉车马的马蹄铁上沾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烂泥、草屑、被碾碎的蚯蚓、甚至还有不知道谁丢下的果皮。由于没有人喜欢在这种容易被马车溅一身泥水的时候出行,不用顾忌太多行人的车队走得很快。
车队中央,原本只有一个人的车厢里,哼着歌的黑发少女正在帮坐在腿上的小女孩绑头发。莉卡的头发虽然因为缺乏营养显得有些干燥,但却十分蓬松,就像一个小小的蘑菇。这种不需要打理的发型固然方便,可她以后总不能老是保持这副模样。因此,按照自己小时候给自己编头发的记忆,陈茵用两条还没开封的发带为她扎了两个小辫子。
被拨弄完发型的莉卡显得更加可爱,让陈茵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姐姐,你为什么老戴着一个猫耳朵?”在终于能转身后,莉卡翡翠色的眼睛注意到了陈茵头上的猫儿发饰。和她的打扮比起来,这个发饰显得相当显眼——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被人当小孩子看,总比被人一眼看出自己是魔族的好。
“因为我是猫人啊喵~”少女为了逗莉卡开心,将双手屈在身前,学着猫咪的模样招了招手。
“是吗?”
闻言,将陈茵的话当真的莉卡疑惑地歪了歪头。
“可是姐姐,你明明不是竖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