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米赛尔星球上待了三天,李沅越发感觉自己怕不是个傻子。
而且随着自己跟在斯托瑞身边越久,他越能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斯托瑞这货还能在没有数据-物质转化模块的情况下还照样过的有滋有味,在此前由非洲人属性带来的霸道脸黑的效果在玖彩不断“表演”赚钱的情况下实在被削弱的厉害——起码这对鬼畜组不会少钱花,而每当李沅捧起玖彩出卖色相换来的那些食物时,他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原来,做一位老鸨还有这种感觉的啊……
不过也不能说是做老鸨,李沅他也知道自己顶多只能说是职业老鸨的同伙而已。
得,这还不是老鸨?毕竟这两者之间的确没啥差别嘛。
而且在这几天里李沅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原本自家在外抱着面板看剧看得津津有味的楠伊,这几天居然罕见的流露出了对离开精神空间这一事的恐惧之情。这对于一位很难回归主体精神空间的蜂巢来讲是非常匪夷所思的,每一位蜂巢除了迫不得已的沉睡修整外,基本都是在主体外度过悠久的时光。而现在这种让李沅有点不知所措的情况,实在让他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无力感——就像是年迈的老父亲遇上了万年在外鬼混女儿的那般力不从心。
不过楠伊从不在外鬼混,如果在外鬼混的话倒是还好说,至少李沅还知道一个准确清晰的原因,毕竟那个原因就在那里摆着,自己找到了头绪再慢慢解决就是了。
而现在的情况则恰恰相反,李沅连什么原因都不知道,就这样眨巴着眼睛望着手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到的资料,看着上面汇列的各种专业词汇,他只感觉自己的头要炸了。
仍谁也不能想到,那帮坐在像是走简约风豪华酒店里身穿研究服的家伙,就是希域最杰出的科研工作者们。在以往的旧希域眷族里,这帮家伙无疑是最古怪最令人费解的,因为你永远都跟不上他们那神奇的脑回路,但和他们亲身接触的李沅很明白,这些研究员老哥其实都很“简洁”——简洁的就像眼前这些令人发指的专业词汇一般。
“诶,李沅你脸色不对啊,是不是有什么看不懂的地方?”斯托瑞注意到了李沅脸上那风云变幻的表情:“这是终焉院以前的版本了,我其实也有好多地方看不懂啦,你想要我给你解释怎么解释的通嘛,话说你为什么突然找我要这个?”
“没什么没什么,”李沅微微叹息,看着天顶隐隐显现的“钢铁之都”微微出神:“反正这几天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找点东西来看看,而且我当初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一没世界之门二没虚空秩序场,前一刻我还在终焉院涮着火锅,下一刻就发现我躺在成山一般的辣椒粉里然后抬起头来就看到了你们。”
“而且这个宇宙的深层数据参数你也给我了,基层映射上并没有打上希域的烙印,这说明这应该一个来自白区的第三方宇宙。”李沅沉吟道:“既然是白区的宇宙,那么希域甚至还没能划定准确的虚空深层数据差值,也说明终焉院对这个宇宙的状况是一无所知……”
“你这岂不是废话?”斯托瑞翻了个白眼,在一旁扯了扯嘴角:“如果那帮神经病知道我在这里的话,岂不是早就开着他们自己捣鼓出来地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浩浩荡荡地跑到这里要我还钱?而且我连跨世界引擎都没弄到手,然后和这帮在战场上都能逮到时间谈笑风生涮火锅的神经病们在虚空中玩捉迷藏?怕不是分分钟要暴毙的节奏。”
“那帮研究员什么都缺,但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光洁亮丽的道路上,斯托瑞轻轻踢了一脚面前的路障,似乎前方不远处正有施工队对某种损坏的社会公共设施实施抢修。望着周围林立的钢铁森林,斯托瑞的眼里也是分外感慨,李沅不知道这是不是她联想到了母域正新建的第四区,毕竟母域现在的规划建设仍在遵循着之前的那种模式,这也是奥杜因所提议的,毕竟这种母域模式大家都已经使用了不知道有多少岁月,贸然改变对于希域个体来讲应该还是会造成点不必要麻烦的。
比如某位一直习惯街角卖葱花蛋卷饼的小摊,结果那里变成了葱油饼供应中心啥的……
“希域个体在其他文明看来本就是异类,因为我们也对自己进行过深入研究,曾有研究员发现我们根本不存在那些制约短生种甚至是长生种的因素。无论是寿命,健康之类的外在制约还是内心深处随时间生长的傲慢,自大,盲目的内在制约都不存在于我们身上。”斯托瑞淡淡地说道,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而就算是开拓期后阶段希域扩张心态膨胀的阶段,我们在关键时刻也能迅速将这些对判断不利的影响快速抹去,如果你和库欣在一起的话,或者也有可能是奥杜因那货,应该见到了他们那种瞬间抑制负面心态的样子。”
李沅仔细地想了想,他自己的确见过。
“不过只有一次是例外,这唯一的例外让我们族群中的部分“清醒者”产生了危机意识,”斯托瑞无奈地笑笑:“大概就像是经受高反应压力下的鸡蛋啪的一下炸开那般,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那个人的逝去,所有的个体居然都在那段时间里陷入了无法挽回的状态……”
“无法挽回的状态,你是说隆世界战役那会么?”李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想了想之后继续在精神链路里说道:“这个的话,我也从很多途径听说过这个……”
“但那些都是不一样的,李沅,那是不一样的,”斯托瑞重复说道:“而且我相信李沅你应该在新希域里听到过鹰派与鸽派的说法,再结合你对这两者的认知是不是感觉很怪。”
李沅愣了愣:“确实是有点奇怪……我还以为那就是激进派和保守派的分法……”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在开拓期直到与隆世界交战的那段时间,每位执行官都是绝对意义上的激进派了。”斯托瑞无奈地笑了笑,看着李沅还是有点不太明白的表情,继续说道:“那个时候执行官内部还有个十二议会的存在,它负责主导全族的发展方向。但与隆世界交战的难度却远远超乎我们的预料,因为能参战的执行官只有十五位,其余的执行官都因为不同的原因而无法加入战斗,而那些没有参与作战的执行官是被划分到了鸽派的存在。”
“损失啥的就懒得说了,反正也就像那帮人口中讲的那样,”斯托瑞摆了摆手:“最高数据库的分类在那段时间里也变的很迷,那些没能参与作战的执行官不是因为当时的构装体缺陷而进入沉睡就是因为某种莫名其妙的理由而联系不上。等到几年后的战役结束,就是库欣那家伙带着她最后一班子人踹翻了隆世界那帮臭嗨的首府宇宙之后,那沉寂了不晓得多久的十二议会突然重启,结果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陷入了静滞期带来的沉睡……”
“诶,等会等会,”李沅很是惊奇:“照你这样说来,静滞期的到来非常到来,而且它也与十二议会有关?话说你属于原初十二人的话,应该也是在议会中坐拥一席之地的吧,而且执行官的权限本应就是希域精神网络里最高的存在,怎么会没反应就进入沉睡了呢?”
“你问我,我问谁去?”斯托瑞撇了撇嘴,“老娘当时也是一脸懵逼的好不好?而且等到我苏醒的时候,整个世界都简直变了天,被分类到鸽派的那伙人不知道什么原因就脱离了希域主网络,然后老娘意识到了即将到来的危机云云,便开始准备落实终焉计划……”
“那……”李沅张了张嘴:“游魂者他们使用的落后装备也是你的授意?”
“唔?你说游魂者那些家伙么?”斯托瑞摆摆手,继续领着李沅一行人向前毫无目的地走着:“是啊,使用的装备还是三元作战之前使用的落后装备,不过这也没办法,当时希域里就只有这么多可以拉去给奸商当老古董的宝贝疙瘩,何况当时留给我们执行官的时间也没有多少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咯,要不然还能怎样?带着那些玩意拉起救世的大旗?”
“总之这些事的话,也都是些不重要的事了,毕竟都已经过去了。”斯托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待会我带你去见个人,他或许会知道我落在这里的跨世界引擎模组在哪。”
“……谁啊?”
“是我的一个老朋友了,也算是一个蛮有趣的人。”斯托瑞望着眼前已经向她彻底展开来的景象,无比认真地点点头:“应该可以算有趣吧。”
“你的意思是这家伙就在这里?”李沅一脸“你TM在逗我”望着斯托瑞,指了指眼前可以完美包容“脏乱差”这三字的城区:“一个跨星际的文明母星还有这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