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忽听一声大喝,蓝色的身影从假山后面疾跃而出,眨眼间窜到了黑衣人面前。刀尖在距离川崎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空我紧握刀刃,只听一声脆响,小刀已经被他生生捏断。空我单臂抱起川崎,向后跳开。黑衣人和另外三人刚想追过去,夜幕中突然飞过来一张卡片,飞速掠过四人身前,铎的一声,钉在了树上。
“越是靠近就越是感到有一种肮脏扭曲的东西存在,我的占卜果然没有错。”说话的是一个少女的声音。黑衣人僵住了身体,看着木之本荷华慢慢从黑暗中走出来。
提箱少年看了一眼黑衣人,问道:“你是什么人?”
少年知道她不是普通的人类,因此不愿意节外生枝,便说道:“是过路人就不应该多管闲事。大家各走各路,与人方便,也是与己方便。”
木之本指了指空我抱在怀里的川崎沙希,说道:“很不巧,这位小姐是我的同学,也是我的好朋友,你们把她掳过来,想要图谋不轨,你说,我还能坐视不理吗?”
少年眉头一皱,使了个眼色,身后一人大吼一声,急扑过去。木之本从口袋中摸出一张塔罗牌,手腕一抖,卡片在空气之中发出啸响,疾飞而出。上前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痛的直打滚。那张塔罗牌已经嵌入了他的肩头。
少年微微眯起双眼,“agito?”另一人变作鸽子型orphnoch,再度扑上。木之本手中的塔罗牌再度飞出,卡片擦中怪人,爆出一串火花,却难以造成实质上的伤害。两个起落,鸽子怪人已扑到跟前,木之本矮下腰身,从他腋下钻了过去,跑到了货车前面。
空我把川崎放在了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捡起枯枝转化成青龙棍,跳到了木之本身边。
“这一次又要一起战斗了呢,加油吧第四号。”
车窗玻璃倒映着木之本的身影,她拿出了红色的卡匣。
“变身—!”
身形变幻,与之前完全不同的红色身姿出现在空我面前。

“刚才果然是没吃饱吗?”
“是有那么一点儿啦……等等,你怎么知道?!”
“哇,只有这样的水平吗,真是太弱了你们俩。那边的两个,也一起上吧。”木之本向着黑衣人以及那个少年勾了勾手指。
少年看了一眼黑衣人,冷笑道:“你好像在纠结要不要战斗呢。不过怎样都好,我们只要那本死者之书,你如果不想战斗,那也无妨,只需把它交给我,这里的事情我们也乐得清闲。当然,你要是还想复活你的家人,我倒是不介意帮帮忙。”
空我看到黑衣人的手在微微发抖,不知道为何,一种难以名状的悲伤之感突然涌上心头。
“这是那个人的情绪吗,为什么我会感应到?”
黑衣人慢慢走近,在距离空我二人不到三米的位置停住了,对于空我和龙骑来说,这个距离已经非常近了。
“要开打了吗?”木之本摆好了架势,只等对方出手。但是黑衣人却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他沉默了一阵,终于开口了。
“木之本同学…今天的事情只当做没有发生,好不好?”
听到这个声音,八幡全身如遭雷击,顿时呆立当场。木之本疑道:“这个声音听起来很是耳熟,你哪位?”
黑衣人伸手慢慢揭开了头上的兜帽,露出了真容。
“是你!”空我与木之本同时惊呼出声。
“喂喂,搞错了吧,怎么会是你!”木之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agito…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空我联想起此前的事件,立立刻明白了一连串事件的来龙去脉,但是仍旧不敢相信,“到处杀人的agito,没想到竟然是你——九内同学!”
“的确是太残酷了,曾经的受害者,现在的加害者,偏偏是你……”八幡喃喃道。
“那个术式一样的图形,在这一连串少女被残杀的现场都有类似的痕迹,这么说来,你就是杀人凶手吗?!”木之本大声喝问。
九内轻轻地点点头,木之本一腔怒气顿时涌了上来,厉声道:“为什么要杀人!明明失去了家人的你,更应该理解那种失去了亲人的痛苦,更应该珍惜宝贵的生命,为什么明明亲身体会过那种切肤之痛,还要去夺取别人的性命?!”
九内苦笑一声,道:“明白,我怎会不明白?正因为明白有多难受,我才会犹豫,才会把这一天拖延到今日!”
“杀人……我也不想的!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木之本同学,你们如何能理解我所承受的痛苦呢?我本来有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有关心爱护我的家人,无忧无虑的生活着,可是灾难就那样毫无预兆的从天而降,把我的一切都打碎了!如果,连我也一起死了,或许那也不失为一个好的结局,可是现实却偏偏叫我一个人活了下来,让我独自忍受亲人逝去的悲痛,还有那充斥在天地之间的孤独,冷的让人发抖的空气,我只是一个凡人,这些东西像是大山一样压下来,你要我如何承受!?在那种绝望中,如果换做你得到了一种能够让你的家人重回你身边的方法,你又会怎么做?就如同坠崖的人发现了一棵救命稻草,你会就此放开吗?”
木之本定定的望着她,道:“所以…这就是你杀人的理由!为了救你的家人,所以去杀人……是这样吧?”
“原谅我,站在我的立场,我实在没有选择的权利……”
“混蛋!”木之本不受控制的冲了上去,一把揪住了九内的领子,将其提了起来。
“杀人这种事情,什么时候和救人这种高尚的字眼画上等号了?以个人的一己之私决定他人的生死,不论对象是什么样的人,都是傲慢而错误的行为,你未免把生命看的太轻了吧!为了救人而杀人,这根本不是一道选择题,为了救人而杀人这种事情,根本就是鬼扯,这根本就是割裂的两件事,只不过是为了杀人找了一个借口而已!”
“哼……木之本同学说的轻松,可是你又怎么能理解我呢……”
“我怎么不能理解……就是因为理解,我才会这么生气啊!”木之本松开了手,握紧了拳头。
九内低着头,突然跪了下来。
“过了今晚…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你还要再杀一个少女才可以,对吧?”空我的声音很低,他用力抓着青龙棍,下一刻就要冲到树林中,将那个术式破坏掉。
“牺牲一人,就可以拯救三个人的性命,比企谷君,我知道人命是不能拿来比较的,但是那边更加重要,你应该明白。”
“你真的这么想吗?那之前的惨死的那些生命怎么算?”
“逝者已矣,我们只说今晚的事情。”
空我沉默了,足尖点地,身体拔地而起,闪着电光的青龙棍向着原型图案中间的agito标记砸去。他有自信,这一下只要砸中了地面,就可以将其破坏掉。
但是,令他想不到的是,九内的身体也跟着跳了起来,腰间陡然凝聚出一条腰带,少女的身体转瞬间化为青色的战士,硬生生的撞在青龙空我的身上。一声闷响,两人同时摔在地上。
“就算是比企谷君,也不能阻止我。这是一条绝路,但是我要走到最后!”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获得了变身的能力,若不是千代龙也看走了眼,那就是你用什么办法提高了力量。九内同学,我不想和你战斗,快住手吧!”
九内变身的gills比起千代龙也的似乎要瘦弱许多,但是却透着一股子诡异的狂暴气息。她的手腕处伸展出利爪,猛扑过来。空我只见眼前一道绿影闪过,肩头已经被刺中,鲜血直流。
疼痛刺激着与八幡神经同化的空我的战斗意志。对于伤口毫不理睬,青龙棍奋力横扫,庞大的冲击力将九内击飞出去,翻了好几个跟斗才勉强站稳。空我紧跟着跳起来,身在半空转为全能形态,闪着电光的全能踢从天而降。九内凭借着gills的第三只眼睛,迅速在脑海中计算出空我的攻击轨迹,调动起全身的肌肉,奋力躲避。
提箱少年眯起了眼睛,剩下的两个orphnoch简直是吓呆了。
“竟、竟然有如此强大的破坏力……十神,我们还是先撤退吧,这不是我们可以插手的战斗。”
少年有节奏的敲打着手提箱,专注于战况,他摆了摆手,道:“你们先走吧,到指定地点等我,如果天亮我还没有回来,就麻烦你们回报社长,就说我牺牲了。就这样了,快走吧。”
八幡从土坑中站起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切换形态并释放全能踢,却能有如此威力,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在经历了十二号病毒的洗礼之后,身体对空我的适应性有着质的提升呢。但是,如果控制不好力道的话,一不小心就会伤到九内的性命的……不行,要想个办法,如果继续战斗下去的话……”
九内变身之后,理智也似乎受到了影响,刚刚逃得一条性命,她便再次发起了攻击。空我用青龙棍架住了gills爪,转为青龙形态。
“唔啊啊啊……!”
gills嘶吼着,头顶的双角猛然变长,力量陡然加大,将空我摁倒在土坑中。她张开了尖牙,向着空我脖颈咬去。
“不好!”
然而gills这一口却没能咬下,木之本一只手抓住了她的犄角,将其提了起来。
“骑士与骑士之间的战斗,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彻底终结!!”
木之本大叫着,一拳击出,把gills打倒在地。
“本以为在这个世界,再也不会有这种无奈的,没有意义的争斗,可是历史为什么这么相似?我……已经不想再杀人了!”
她像是非常愤怒,又十分的悲哀,双手垂下,没有再继续进攻的意思。但是gills却发出了危险的嘶吼声,双脚伸展出gills踵爪。
绿色的身影穿上半空,踵爪对准木之本猛砸下来。八幡不及细想,一跃而起,青龙棍飞速伸长。
闪着电光的青龙棍准确的命中了九内的腹部。gills痛呼一声,栽倒在地上。红色印记慢慢褪去,她也变回了人类。
“九内同学……”
就在这时,一直旁观的少年拦在了空我面前。
他打开箱子,取出腰带佩戴在身上,紧接着拿出手机,输入了变身指令。
腰带倾斜着放入中间的卡槽,金色的条纹随即展开,覆盖了少年全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