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2月14日,周五。
八幡在医院里接到了平冢静老师的电话,通知他学校将在下周一恢复上课。
“先别忙着挂,还有一件事情要蛮烦一下你,一年级的九内茧不是住在你家吗,正好她的老师联系不到她,麻烦你代为转达一下。”
古朗基少女一脸好奇的看着八幡拿着的手机,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朝他伸出双手,想要拿过来看看。八幡将手机锁住,递给了她。
她恢复的很快,但是记忆似乎并没有随着一同恢复,她非但没有要逃走或者伤人的意思,反而是一副处之泰然的样子,大清早起来就对八幡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笑眯眯的。她见八幡听不懂,脸上又浮现出困惑的表情。
眼下,她的注意力又被手机吸引了过去。
比企谷八幡看看外面的天气,向来少雨雪的幻都今天又拉下脸来。他坐回到折椅上,对少女说道:“我现在要出去一下,你能保证不乱跑,不伤人吗?”
少女肯定是听不懂的,他明白这是在自言自语。古朗基少女眨着眼睛,放下手机,用很生硬的语气回道:“不、乱跑?”
八幡抬头看看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按照之前相羽美雪给出的信息,智脑集团计划今天晚上在二丁宫做些什么,为了防止突发情况,八幡将btcs和哥莱姆全都弄到了附近待机。并且特意发消息让豹马留意那一片的动静。
古朗基少女——现在应该叫户冢彩,看着他呆呆的出神,忍不住开口唤了他两声。她指了指自己,不断重复着一个单词。
“mijuu,mijuu。”
“那是你本来的名字?”八幡指着自己,说道:“八幡。”
“Hachimu?”
“是Hachiman,Hachiman。”
户冢彩念了两遍,便很快掌握了发音。她好像很开心似的,不住地叫着八幡的名字。八幡心念一动,拿过来手机,下载了一款用来教育幼儿识字的软件,用看图识字的办法,尝试教给她一些基础的日语。
户冢彩对这些新奇的玩意儿兴趣极大,而且学习能力也十分惊人,五十音她仅用了不到二十分钟便全部记了下来。八幡捡一些日常用语教给她。
“我的……名字……叫mijuu,你的,名字叫八幡?”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她已经可以进行简单的口语表达了。这是一个可喜的进步,解决了沟通问题,剩下的就方便多了。
“很好,真是应该庆幸你不是那种肌肉长进了脑子里的笨蛋。那么,你仔细听着,我现在要出去一会儿,你在这里不要乱走,也不准大吵大闹,如果遇到了危险,就大声呼喊,会有人过来的。”
户冢彩听说要出去,脸上泛起喜色:“我也,要出去,跑步,散步。”八幡摇了摇头,道:“你,要留在这里,好好休息。”户冢彩失落的说道:“不行?”八幡摆手道:“不行。”户冢彩耸拉着脑袋,躺倒在床上,拉起被子遮住了脸。
“……如果你肯听话,我会给你买礼物回来的。”
“礼物?”户冢彩飞快地坐起来,拿起手机,指着上面的图片,又说起了古朗基语,八幡看得出来,她对图片上那个礼盒很是期待。
“那就这样吧,你乖乖的睡觉,我给你买礼物回来。”
户冢彩点头如捣蒜,立刻躺下,用力的闭上眼睛盖上了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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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嘱托二渡和佐仓姐妹照看一下病房里的户冢彩之后,八幡坐上BTCS一路飞驰,很快就来到了二丁宫公园。哥莱姆在高空盘旋着,并没有发现类似古朗基的反应。八幡便将机车停在了公园外面,步行向里。公园外面停车的地方还放着一辆黑色的机车,看起来价值不菲,八幡打量了两眼,走进了公园。
不同于中央公园,这里位置相对比较偏僻,布置景观也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唯一可以称道的,便是公园内的一眼泉水。只是这个时节,来观景的人的确不多,况且瘟疫疫情才刚刚退却,愿意出来走动的人就更少了。八幡信步而行,公园里静悄悄的,只三三两两几个行人,他一边走一边观察这里可疑的地方。
忽然之间,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八幡扭头一看,来人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正是多日不见的木之本荷华。
“好巧,好巧,这就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吧?嘿嘿,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难道是在跟人约会?”木之本笑嘻嘻的说道。
八幡之前还有些担心她是不是受了伤之类的,此时见她活蹦乱跳的出现在面前,心下不觉稍安。对她笑了笑,道:“才没有,只是闲着没事做,过来逛逛。你不在雪之下府上干活,怎么也跑来这里了?”
“嘛。这当然是有原因的啦,有一件很在意的事情,所以到这里来悄悄情况。”木之本环顾周围,叹了口气,说道:“只不过好像来的早了点儿,好戏还没有开场。嘿,那正好,比企谷,我们可是同班同学啊,趁着时间尚早,请我喝咖啡吧!”
“哈?这也算理由吗?”
“当然。”木之本一甩长发,得意地说道:“人家可是美少女,这种机会可不是每天都有的哦~”
“请恕我拒绝。”
“喂喂喂,不要那么无情嘛……”
木之本挽住了他的胳膊,少女纤细的肢体却蕴含着巨大的力量,八幡被硬生生拽了回来。
“我说你…”
八幡刚一开口,就听到“咕”的一声。他闭上了嘴巴,眼神下移,就听到木之本的肚子又发出了一声悲鸣。
“你……”
木之本讪讪的笑起来,松开了八幡的胳膊。
“肚子饿了?”
木之本点头。
“为什么……算了,让自己饿肚子的理由不用问也能明白,跟我来吧。”
“不好意思,等银行开了门,我取了钱一定还你,一定!”
公园附近就有咖啡店,只不过因为疫情爆发,暂时停止营业了,哥莱姆在八幡的命令下继续监视着公园附近,八幡则领着木之本到稍远的地方找了一家还在营业中的咖啡厅。两人捡了角落里的一个位置坐下,八幡叫了两杯摩卡,以及其他一些糕点。
木之本果然是饿坏了,用手抓着奶油布丁,巧克力蛋糕等等高热量的糕点一顿猛塞,别说是淑女风范,简直如同恶鬼投胎。服务员和店里仅有的几个客人再见到这副模样之后,都不禁大感诧异。桌上的糕点立刻就见了底,八幡眼皮直跳,又为她叫了两盘奶油布丁。
甜的东西很容易发腻,木之本却丝毫不受影响的样子,新叫上来的也很快进了她的肚子。八幡还想再叫,被她拦了下来。
“够了,七分饱就可以了。”
八幡看了一眼桌上的盘子,这还只是七分饱?!
木之本去洗了下手,很快跑了回来。为了应付可能到来的战斗,八幡也吃了点儿东西,结账的时候着实心疼了一波。
两人拿着小杯的摩卡一边喝着一边并肩走在街上。时间才刚过五点半,天已经开始黑了。朔风凛凛,天空中也看不到星辰月亮。
“原谅我还是忍不住想问,我们才几天不见,你怎么就沦落到饭都吃不饱的程度了?”
“嘛,只能说自己倒霉,出来的时候身上没带够现今,结果到了外面才发现银行竟然都是暂时停止服务的状态,取款机里的钱也被取光了。而且那辆机车油耗高的离谱,所以……”
说到油耗,BTCS的油耗简直恐怖啊,路程稍微远一点儿,来回一趟就是上千日元的油钱,八幡摸摸自己的钱包,不禁摇头。
两人再次回到公园,这时候门卫已经在做关门的准备了。木之本说道:“天已经晚了,你不回去吗?”
“你呢?”
“我……我马上就回去。”
“那好吧,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周一学校见了。”
“再见。”
各有打算的两人各自坐上了机车,各自挥手作别,向着不同的方向驶去。
结果不过两分钟,这两辆机车就又出现在了公园的两侧。
八幡趴在外围的铁栅栏上往大门的方向看了两眼,门卫在公园内巡视了一圈,然后关上了公园的大门。
“关门关的这么早。有古怪。”
八幡眉头一皱,“相羽美雪没有骗我,智脑集团果然想要做什么,他们还有同伴会来,那就在这里多观察一下吧。”
他正想着,监听特勤组的通讯器却响了起来。
“通报特勤组,我们收到市医院的报警电话,两名疑似未确认生命体的生物闯入了医院冷库,盗走了三具尸体,并造成大规模恐慌。目前嫌犯正驾驶一辆无牌货柜车朝幻星区方向移动中,请特勤组立刻出动,重复一遍……”
八幡摘下耳机,继续看向那个门卫,值班室里似乎还坐着一人,却一动不动的。八幡眯起眼睛,攀住铁栅栏,轻轻翻了进去,伏在假山后面。
过不多时,公路上便驶过来一辆白色的货柜车,八幡定睛一看,车上坐着两个同样作保安打扮的男人。门卫打开大门,放他们进来,货柜车径直开进了公园中心。门卫关上了大门,也跟了过去。八幡见值班室里的那个站起来,推开门似乎想说什么,却突然摔倒在地,变成了一堆沙子。
“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呢。”八幡咬了咬牙,“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搞些什么鬼。”
货车上的人走下来,八幡注意到,副驾驶位置上下来的是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他下车之后左右顾盼,眼睛盯着八幡藏身的假山看了几秒。眼神锐利,面容俊秀,比之那天见过的伊藤,又是一种气象。
更让八幡觉得不安的是,他手里提着一个小箱子,和伊藤那天拿着的那个一般大小。
少年显然是这三人中的头目,他命令其他两人守在货柜车旁边,独自走到泉水西侧的树林间,朗声道:“我们已经按照约定把人带来了,你也应该现身了吧。”
树枝间传来一阵响动,一个黑影落在了他面前。那个怪影迅速变回人类,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看不清楚面容。八幡却瞪大了眼睛。
黑衣人横抱着一个少女。巧的是这个少女八幡也十分熟悉。
“川崎……”
少年说道:“看来你也已经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让我们也见识一下,究竟是怎样神奇的东西,可以令死者复活。”黑衣人沉默不语,将晕过去的川崎沙希放在了地上,他伸出手臂,用小刀割开一个小口子,鲜血滴落在土壤里,刹那间,地面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暗红色/图案。八幡看的分明,在中央位置上,有一个agito双角一样的图形。
“今天就是最后一个人了。”黑衣人哑着嗓子,说道:“请把我的家人搬过来吧。”
少年和剩下的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一人走到货柜车后面打开了门。不多时,从里面搬出来一具用裹尸袋装着的尸体。来来回回一共三具,全部都摆放在了图形中央的位置。
黑衣人双手微微颤抖,走过去一个一个将裹尸袋打开,然后抱起川崎沙希,将其放在了距离图形中央稍近的一个圆圈里。
“为了这一天,我的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我没办法再回头了。”黑衣人低声的说道,半跪在地上,慢慢抽出了小刀。
八幡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急忙起身。
“我愿意堕入地狱洗刷我的罪孽,祝愿你能够升入天堂。对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