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请惩罚我吧。”
维内托低头说道。
“……维内托你这是?”
维内托这举动可把士郎雷得外焦里嫩。她低着头,柔顺的头发顺着脸颊滑落,显露出女孩平时被遮掩住的白皙后颈。这个动作与女孩的气质极其不符,她总是高昂着头,骄傲得像是优雅的天鹅,她有高傲的资本。可她现在低垂着头,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表现给士郎,像是负荆请罪。
“呵,长官怎么比我这个前来请罪的人还紧张?”维内托轻笑一声,“坐下吧,你是提督,一直站着连谁在认错都不知道了。”
“哦嗯。”有些僵硬地应了一声,士郎这才坐到床边。
“请我惩罚是什么情况?先声明,不管是什么理由我都不准备答应哦。”
士郎抱起手臂,一本正经地向维内托说道。
“长官你真是……”
维内托有些傻眼,先声明不会惩罚了还要求说明理由,你这说和不说还有什么区别?
她叹了口气,放弃纠结这些。
“这次的作战,我犯错了,中了敌人的圈套,还让长官以身犯险才把樱救出来。”
对舰娘来说,这是大大的失职,提督下达命令,然后舰娘前去实行,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但在之前对间桐樱的解救过程中,如果没有士郎潜行进去先将樱保护住,维内托就算能救到樱,也是已经在虫窟里躺着的樱了,会不会刻印虫的接种已经完成了也不知道。
这种错误,对骄傲的维内托来说是不允许的。
“原来你是在纠结那个吗?嗯……我觉得没差吧?反正樱已经救出来了。”
“怎么可能没差!”
维内托低吼着,她捏紧拳头,红玉般的眸子里满是不甘。
“这是我第一次去执行由您亲自下达的任务啊,不是隔着屏幕,不是隔着世界,是您亲口向我下达的任务啊,如果就那么不明不白的失败了,我怎么可能接受?!”
对于士郎再一次活生生地出现在她的面前,维内托心里远没有她表现出来的平静。
她永远忘不了,眼睁睁看着前世的士郎倒下的那一刻。
仿佛将冰块塞入身体一般,彻骨的冷使得全身僵硬,思考冻结。
提督就犹如舰娘的天,提督的去世,对舰娘来说就好比世界末日啊,因为她们的天,蹋啦。
所以当维内托睁开眼睛再一次感受到士郎的气息,她心里激动得无以言表,但她却没表现出半点,而是埋头喝着咖啡,连味道都没尝出来。
士郎总是“大姐头”“大姐头”地叫着她,她想要在士郎面前展现自己“大姐头”的一面不也是很正常的吗?因为她是大姐头,所以哪怕她再次见到士郎时就算心里开心得不得了,她也要保持淡定,要问为什么?只因为她是大姐头啊,如果像小姑娘一样哭哭啼啼地在士郎怀里撒娇,她的威严何在?
这次任务也是,维内托知道这是士郎第一次接受到系统任务,是信任她才会把樱交给她来解救。那么对维内托而言,摧枯拉朽地解决敌人,漂亮的完成任务,然后受到长官的称赞,这才是她应该做的事。
但事实上,维内托却被对方的使魔耍得团团转,因为声音是由使魔发出的,让她产生了敌人就在这里的错觉,事实上间桐脏砚正在地下室。而她因为想击败敌人,准备把间桐脏砚收拾了再去救樱,结果她就被虫子拖住了。直到士郎完成了任务一追过来,才总算把樱救了。
让士郎踏入险地,这是维内托的失职,自尊心极高的她当然不能容忍自己的错误,于是在事情结束后她主动找上士郎请罪。
“如果我说,这是因为我们对魔术师的能力不熟悉的缘故……好像行不通?”
士郎在搞清楚维内托的想法后开始想借口开导她。他才没有在意那些谁出的手呢,反正樱都救出来了不是吗?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安慰好维内托才是要紧的。看到维内托自责的样子他就难受。
“那将功补过呢?”
士郎有提出了一个方案,毕竟他潜行进去带出樱只能算是助攻,真正动手的还是维内托啊。
“长官,请赏罚分明。”
维内托一脸责怪地看着士郎。
“……维内托你就一定要我处罚吗?”
“有错自然要罚。”
对于士郎的纠结,维内托面无表情。如果士郎不对她处罚,这件事她会一直过意不去。
“既然如此,那我过分一点……也没关系吧?”
……
第二天一早,在因为时间是秋天所以没有麻雀叫的清晨,间桐樱醒了过来。
她眼神朦胧地看了下周围,表情恍惚,好像在奇怪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和以前的房间不一样。
过了一会儿,她才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情,在后怕的同时又感到安心起来。
我被前辈和大姐姐救了,这里应该是前辈的家吧?
想起自己在哪里,樱没有再害怕了。在小女孩的心目中,现在的士郎比她敬爱的父亲都要厉害,有他在自己就不会有事。
因为前辈,是她的光啊。
她打量了一下自己身处的房间。
这是一个和式的屋子,地板上铺着榻榻米,樱能闻到一股木头的清香,床上铺了两套被子,可除了她睡着那套,还有一套被子根本没有铺开,好像其主人根本没有回来入睡。
刷啦——
纸拉门被推开,维内托探出头,看向间桐樱,发现她已经醒了,说道:
“起来了吗?先去洗漱吧,长官已经做好早饭了。”
“大姐姐。”
见樱表情闪闪发光地看着自己,维内托表情有些不自然起来。
“怎么了?”
“你的新衣服好漂亮,很合身呢。”
“……谢谢。”
维内托满脸复杂地接受了樱的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