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世间法纷多,是非难界说。诸位施主,贫僧薄迦梵,叨扰了。”
说真的,前面那段话似乎来自一种稀奇古怪的语言,那秃头在说的时候仿佛根本没打算翻译,在我听来如同乱码一般,但后面那几个字他用的还是正常的语言。
贫僧?是僧侣吗?看他的举止做派确实很像一个宗教成员,而且他说话有一种话未说完我已经明白意思的感觉,应该类似于精神传递之类的法术,只是他确实是用“语言”与我们沟通的,这种秘术确实像是宗教跨语言传教时会使用的方法。
但我确实不知道有什么宗教的教义是要求把头发剃光的。而且这栋建筑无论外形还是内部的装潢风格都很像那边流传过来的书中写的样子,但据说东方的人是从来不剃头发的,以至于几乎每个东方人都一定要戴帽子来遮挡自己包成一团的长头发,所以这老头也不应该是个东方人啊。
而且这个名字...薄伽梵?听说东方人的名字都是一个一个短音节拼出来的,所以这应该也不是东方人的名字,听起来倒是有点像北方人的名字,但他的脸型又和常见脸型不一样,虽然颧骨高,但鼻梁窄长且低,鼻头较小,眼皮耷拉着几乎要闭上,所以不知道眼珠是不是东方人特有的纯黑色,整张脸几乎扁平,皮肤呈现淡土黄色,和那些东方的商人有一些相似,却又有些不同。
那个年轻的秃头名字叫优婆离,也不像东方人的名字,长相也不想东方人,反而有些独特。外表怎么说呢,emmmmmm......大概有点圆的过头了?面向就给我一种很富有的感觉,和克劳迪亚是不同的两个类型,看起来有些富态,通体却十分匀称,让我想到一个东方的词,叫“珠圆玉润”。皮肤也很古怪,通体是婆罗人一样的暗褐色,却在一些位置散布着白色的斑块,好像某些魔兽的皮肤一样。
仔细一看,他的五官好像确实有一点婆罗人的感觉?只是能在婆罗国之外见到的婆罗人数量稀少,大多都是被本国逐出的所谓“贱种”,离开国家也只能当奴隶,而且我也没见过这么富态的婆罗人。
这大小秃头倒是全身都充满了混搭风,别是什么现代派艺术家吧。
“哪里,是我们打扰了前辈才对。”
正在我思考着一队秃头的来历的时候,德雷斯良好的个人修养已经让他开始和薄伽梵客套起来了。
“无妨,相逢即是有缘,几位施主既然造访至此,贫僧自然应当好生招待。”薄伽梵一直都非常有礼貌,我叫他秃头好像显得我很没礼貌的样子。
嘛,没关系,反正我又没说出来,他也听不到。
“麻烦前辈了,我们只是途经此地而已,并不是有意要打扰。”德雷斯的话里隐隐透出要离开的意思。
最好他能听出来,然后我们就可以直接走了,这个地方我真的不是很想多待。
“我和我弟子二人清修于此,已经有数年未曾见过外人了,几位施主路过此地,不光是你们的缘分,亦是贫僧的缘分。”
薄伽梵说完,抬眼看了看德雷斯。
“这位施主似是有伤在身,若是不介意的话,贫僧可以替施主诊治。”
诶,原来缘分是指这个意思吗?那我们确实挺有缘的!
德雷斯身体问题的本质就是魔力过低导致的虚弱,看似问题很简单,但其实非常严重,严重到完全无法接受正常的医疗手段和治疗魔法,说句实话,其实我一直没有看懂他这个伤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不属于任何一种我见过的类型。
一开始我以为只是魔力损耗过量,吃一些补充精神力的药剂就能快速恢复,结果经过检查发现他的精神力完全没有问题,但魔力海始终处于较低的水平,而且通过他自己携带的魔力核心也无法恢复魔力。
我原本以为洛夫教授是有办法治疗的,但他反复强调自己没有办法,而且他对德雷斯的态度令我摸不着头脑,看似十分关注他的身体状况,但实际上好像有几分恐惧。
各方面事态的走向都已经超出我的控制范围了,我向来习惯把周围的事情都安排的妥妥当当,这令我非常不适应,也导致我的思维有些混乱。
但是混乱归混乱,知道德雷斯的伤能治我还是觉得挺高兴的,毕竟一下子就能多出一个高端战力了,以后再出什么事也能多一些应对的余地。
“额...”德雷斯自己反而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可以治疗?我也算是精通治疗魔法,各种方法我都试过了,完全没有效果。”
“恐怕是施主没有想到自己损伤的根源吧。”薄伽梵起身,抬手对德雷斯比了个手势,“请施主与我来。”
我正要起身跟上去,薄伽梵却抬手止住我,随后翻掌一按,示意我坐下。
“后院是禁地,理应禁止外人初入,这位施主既然有伤在身,便可免去禁制,一人随我前去就行,几位还请在此地稍等。”
随后他后对旁边的年轻秃头嘱咐了几句,便带着德雷斯转身走开了。
那个青年秃头,名字好像是叫优婆离来着?随即给我们续上了茶水。
“院中多有师父设下的禁制,请几位施主不要随意走动,最好是留在客房内。”
相比之下,优婆离说话要清楚很多,而且用的是德纳尔尼语,只是里面混杂着一些应该来自霍利语的变音。
霍利语是婆罗国的官方语言,为了和黑人岛来往,教派里的人大多知道这门语言。
婆罗人实锤了啊。
随意说了几句话后,优婆离就离开了,说是去帮我们取一些食物来。
所以机会来了。
呵,真的以为说不能跑就不会乱跑了?我的分身和本体切换可是达到了炉火纯青的水平。
在原地留下一个影子,我的真身直接消失了,同行的人都没有察觉到异样。
房间里虽然没有影子,但我身为一个此刻,并不是一定需要影子来潜行的,潜影术是能让我在物理意义上消失的手段,但除了这种手段外,作为刺客的基本功我也非常扎实。
法术潜行做不到,那就物理潜行呗。
不,我说的不是潜行(物理),别忘了,我是隐派的,和杀派那帮暴力狂不一样。
诡计之雾,刺客用来隐去身形的必备道具,我用的则是更高一级的消逝之雾,把影分身放在原地的瞬间我就已经相当熟练地打开了消逝之雾,相比于诡计之雾,消逝之雾本身也是无色无形的,不会在原地留下一团古怪的雾气,因此在任何地方都可以使用。
顺着薄伽梵和德雷斯离开的方向,我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穿过房间,前方是一片树林,树林的外围竖着一块界石,上面写着“清修之地,闲人免入。”
不是我所见过的语言,但我就是能看懂它的意思。
无视了警告,我直接走了上去。
然后一头撞在空气上。
好吧,所谓的禁地并不是闯入之后有什么后果,而是真的有禁制,根本进不去,我还是老老实实回去待着吧。
没多久,优婆离就把食物端了上来,emmm,我还以为是茶点什么的,原来是一些日常的菜肴。
盘子里的几道菜都是素的,看品相应该是各种各样的植物,有些符合他们的身份,因为某些宗教确实是明文规定不允许吃肉的。
看外边天色也不早了,大概是到吃晚饭的时候了,他们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此地寻常人难以进入,即使进入了,恐怕也没机会再回来,所以还请几位施主等到你们的同伴出来之后一起离开吧,恩,晚饭就在这吃怎么样?”
我自己倒是没意见,但老妹可是个不折不扣的肉食动物啊,要是少了她一顿肉可能我就没了。
不过听他这意思,这里还是个游离空间性质的地方?
“那个...优婆离先生,”我试探性地问了问他,“我们可以吃肉吗?”
要问这句话,是因为很多教派的规矩比较奇葩,自己严格守戒也就罢了,他们还要求周围的人遵守他们的教条,否则就是一个亵神的名头按上去,然后把你打到听话为止。
比如某个绝对不允许见到肉食的极端德鲁伊教会,某个觉得不信圣堂的人都该杀的知名的圣堂教会分支,还有某些把自己神明所属的物种当成爸爸的动物神教徒。
这种人是最麻烦的,我一般见一个杀一个,反正都是该死的,谁知道他们以亵神的罪名杀过多少无辜的人。
“无妨,”优婆离微笑着说,“我门中人并非是禁食肉,只是禁杀生,若是食用自然死去的兽类,或是外人所杀后流传到我手中的肉食,并不算破戒。只是我等心存慈悲怜悯之心,对那些死去的禽兽心存不忍,平日不食肉食罢了。施主若是携带肉食,自行食用便是。”
我舒了一口气,看来这个教派还不算太古板。
说完,我在影域里摸索了起来。
等等......完了,熟食已经吃光了,只剩下生肉了。
“那个...先生,请问厨房在哪,我们自己去做饭吧。”
“好的。”说完,他扯着嗓子向后院喊了一句,“容嬷嬷!容嬷嬷!”
“啥事儿啊!”一个看上去五六十岁的老婆婆突然从后院冒了出来。
妈耶,我一开始都觉得这里只有两个人啊,怎么又冒出来一个。
“我给你说啊,别嫌今儿的菜不好吃,刚买的洋白菜,就这个,吃不惯也得吃,别想换别的!”老婆婆叉着腰似乎一脸怒气地对着优婆离说着什么。
好吧,我可能有必要扩展一下自己的语言类型了,听不懂说话真的挺心累的。
“不是,嬷嬷,这还有客人呢。”优婆离捂了捂脑袋,“这几位施主打算自己生火做饭,你带他们去厨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