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请稍等。”坐在服务台前的服务人员轻轻一笑,用双手接过拉普递上的白卡之后,插在了一旁的辨识仪器之中。
过了数秒之后,看到仪器上的反应之后,服务人员态度再一次提升了几个档次,“请二位在等候区稍等,独立电梯马上就为二位降下。”
拉普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与沃尔德走上了一旁的服务等候区,两人坐在了不知是何等材质的沙发上。
“楼很高,电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下来,坐着等一会好了。”拉普倒是十分坦然,简直就像是自己的家一样一屁股坐了上去,翘着二郎腿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看着还傻站在一旁的沃尔德,“话说我虽然也和你的祖母见过几次,但是因为她长时间都是处在昏睡状态,还从来没有和她说过话呢,你的祖母是什么样的人啊?”
室内由于空调的关系,将室内的温度与外界相比完全就是冰火两重天,凉爽的微风吹拂在脸上,稍稍也让沃尔德那颗躁动的心持续降下温来。
“祖母她……是一个超级温柔的人……”沃尔德面露回忆的神色,嘴角的那一抹微笑,是对谁都为曾展露的柔情,“无论我这个孙子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她都会尽力去满足我呢。”
……
“奶奶!奶奶!”那也是一个夏天,只不过,那个时候最热的时候也不过四十多度,根本不会达到现实中的可怕的温度就是了。
从门外飞奔进来的少年,光着脚在地板上飞快地跑动着。
少年戴着一顶草帽,浑身上下挂满了十几个装有不同昆虫的玻璃瓶子。
他一边大声叫喊着,一边冲进了房间最里面的屋子。
一个不算大的风扇挂在天花板上轻轻地旋转着,天花板下,一名年近七旬,但是却仍旧满头黑发的老婆婆安详地躺在那里,右手还拿着扇子不断地挥舞着。
太阳炙热的光芒穿过竹制的窗帘,隐隐约约地透露进来,照在少年稚嫩的面庞上,那是只属于少年的天真与无邪。
“你看你看,我抓到了好奇怪的蝴蝶!”少年从背后挂着的数个玻璃瓶中拿出了最大的一个,就像是得到了小学的奖章一般在老人面前炫耀着。
瓶子里面的是一只翅展大约有着一根指头长,前后双翅正面上点缀着显眼的橙色和黑色斑纹的蝴蝶。蝴蝶的翅膀主体呈出黄褐橙色,翅脉边缘的黑色宛如黑金细线一般点缀在翅膀上,翅膀的边缘有着两串细白点。绚烂的翅膀犹如花瓣一般绽放着。
老人在床上摸索了好一阵子之后,好不容易寻找到眼镜,凑近瓶子眯着眼,辨别了许久之后,才叫出这种蝴蝶的名字,“哦?是黑脉金斑蝶啊,在这个年代已经是超级稀有的品种了呢,这种蝴蝶我也是听我的祖母说的来着呢。”
自从虚灵降临到这个世界之后,世界上很多国家都因为虚灵毁灭了,与此同时很多物种都也都被同化成为了虚灵,而那些仅存的物种,都在为了活过明天而努力着。
也有很多原本不属于这片大陆的物种,改变了自己的生活习性,苟且到了别的,没有被虚灵污染严重的国家。
“哎,是很稀有的品种吗?”少年闻言,双眼冒出了大量的星星,“太好了,我要把它当做宠物养起来!”
“不行哦。”老人面带微笑地从少年手中将那个玻璃瓶接了过来,把瓶口打开,将那只黑脉金班蝶放了出去。
少年对于自己祖母的这种举措很是不能理解,歪着头好奇地看着蝴蝶远去的方向,“奶奶,这是为什么?”
“不可以再去将这种束缚强行加在其他生命的身上了,沃尔。”老人卸下了眼镜,稍稍有些浑浊的双眼正视着沃尔德那双澄澈的眸子,“我们人类自古以来就试图去以各种枷锁去奴役别的生物了,而如今虚灵的存在打破了这个枷锁,我们也真正尝到了被恐惧奴役的滋味。我们已经被虚灵这个枷锁束缚的够久了,要是事到如今我们却还是要把枷锁强加在别的生物的身上,不去考虑自身,从自身的角度出发去解决问题的话,恐怕永远无法解放自身,我们人类也就会因此灭亡吧。”
“哎呀呀,年轻时候身为教师的老毛病又犯了。”看着床边一脸茫然的沃尔德,老人宽大的手掌抚摸在了他的头顶,轻松将其抱上了床榻,“沃尔今天想要吃什么啊,奶奶一会就去做饭。”
“吃什么都可以……”少年偏过头去,似乎有着什么难言之隐,“只是我……想要……和爸爸,和妈妈……一起吃饭……”
老人心头一揪,心疼地将少年揽入怀中,“沃尔的爸爸和妈妈很伟大哦,他们去拯救世界了,我们要为他们而感到自豪哦。”
“哎,是真的吗?”少年不可思议地问道,“沃尔的爸爸妈妈是拯救世界的大英雄吗,真的吗真的吗?”
“是啊,”祖母对着怀中的少年轻轻地说道,“沃尔的爸爸妈妈,是整个世界的大英雄呢。”
“太好了!”兴奋的沃尔德发出了孩童特有的欢呼声,在整个屋子中乱窜着。
曾经躺在床上,有着几乎可以感化一切的慈祥的笑容的老人,如今正面带呼吸面具,尽自己所能地努力呼吸着。
……
富丽堂皇的周围,无论是镀金的床榻还是宝石雕琢而成的吊灯都再也无法勾起沃尔德的半点目光,在他的眼中,祖母那慈祥的笑容比世界上所有的金银财宝的总和都还要珍贵无数倍。
“奶奶……”看着病床上,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生命之火的老妇人,沃尔德攥紧了拳头,“就是因为那群该死的入侵者,才害得奶奶变成了如今这种样子……”
“辛格·拉普。”这是沃尔德第一次叫拉普的全名,“我会跟你走,我一定会跟你走,我要学习最新的技术,我一定要把这群可恶的生物赶回他们的老家去!”
拉普好奇地扭过头去,看着这名少年,曾经硬朗帅气的面庞因为无法抑制的愤怒而可不地扭曲在了一起:平日里大多数风轻云淡的面庞,在这个时候就犹如魔鬼一般残忍暴戾。仿佛在少年的背后已经燃起了熊熊的烈火,这一刻,从那个背后看去,少年的身姿犹如从地狱之中爬出的魔王的降临。
愤怒吗,果然是人类才有的特殊的情感呢……
回想起那个时候的自己,又可以说不是自己的那一段时光,拉普嘴角轻轻地勾了起来,像是在回味,又像是在憧憬。
“不过,既然是我要入学,能不能现在告诉我究竟是外国的哪一所学校,什么类型的学校也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在沃尔德的心中,此时此刻只有外国的几家顶尖学校可以帮助沃尔德达成这个目标,但是每一所的要求定然十分严格,就算拉普有着国共联邦的某些特权,到了国外,仍然能不能使用,这谁也不知道。
“嘛,反正你早晚也是都要知道的,现在就告诉你也无妨。”拉普面带微笑地看着他,“我要将你带入的,是一所不属于任何国家的独立组织机构。”
“那么,名字是什么?”一听到不属于任何国家和机构,沃尔德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在这个时代,不属于任何国家或者组织,任何弱小的势力在没有任何一方庇护的情况下,被虚灵发现就只会剩下毁灭这一条路。
所以,能够脱离国家,独自生存,想必应该是某个超级巨大的势力才能解释得通。
目前的,就沃尔德通过新闻得知的,就只有一个科技超过世界平均科技好几个档次的,自称为“先驱者”的一群家伙们了。
“学院的名字是,霍普。”拉普淡淡一笑,宛如璞玉一般白净无暇的面庞上所散发出的温暖的笑容让人根本移不开眼,“意思就是,希望。”
“在这个不存在希望的世界,居然取名为希望吗?”沃尔德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不过这种短暂的交流和小小的意外最多只是缓解一下他那颗躁动不安的心而已,“看来,创造这所学校的人将很大的希望寄存在了这个学校啊。”
回头看去,躺在病床上的老人仍旧安详地沉睡着,恐怕要不是老人脸上的,与她的生命息息相关的呼吸面罩,真的会被人误以为这名老人恐怕真的只是在午休而已吧。
“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和奶奶再待一会。”看着一旁静静地躺着的老人,沃尔德的双眸之中流露来的温柔在任何时候都是没有出现过的,就连他的叔叔或者婶婶他都没有用这种眼神看待过。
拉普暗暗白了沃尔德一眼,嘴上不断抱怨着,“话说得倒是轻巧,我回到哪里去啊。”
拉普挑起了沃尔德家中的矛盾,此时此刻要是少了沃尔德对于自己的庇护,她就这么回到沃尔德家中去,天知道被沃尔德指责过后的里克和艾尔两人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情。
“随便你,你那么有钱不能找个宾馆住一夜吗?”沃尔德嫌弃地说道。
拉普一听这话就着急了,摸着心口大声说到,“可是我想要和你在一起啊。”
“我是非常认真的。”拉普正视着沃尔德那双漆黑的眸子,毫不退让地说道。
沃尔德对于拉普反应或许是无法理解,亦或者是他仍旧顽固地坚持着自己的意愿,“如果真的是为我着想的话,此刻你应该知道,让我和至亲的人待在一起说说话将会有多么地重要。”
沉默了两秒之后,拉普还是选择了听从沃尔德的调遣,“我在门外等你。”说罢,拉普眼眶通红地走出了病房。
咣!
一声巨响,拉普猛地将门甩合上。
不过沃尔德对于拉普异样的情感,以及举措对此充耳不闻,在沃尔德的眼中,此时此刻世界上只剩下了他和祖母两人。
“还记得小时候吗,您经常给我将睡前故事来着。”沃尔德心疼地将手掌抚摸在老妇人已经满是针眼,枯燥且蜡黄的手背上,“虽然不知道您究竟能不能听见,我也给您讲个故事吧。”
“从前,有一个非常爱哭鼻子的小男孩,他和他的家人虽然是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可是呢,小男孩却总是能够找到哭泣的理由。有一天,小男孩的家中闯进了许多的野兽……”
沃尔德轻轻地抚摸着老妇人粗糙,带有老茧的手背,但是他却小心翼翼地,仿佛对待新生儿一般地温柔。
“第一天,小男孩的爸爸被野兽抓走了,小男孩哭呀哭的,哭了足足一整天。小男孩的祖母告诉小男孩,说爸爸只不过是去赶跑野兽了,第二天就会回来。然后第二天,祖母同样以这个谎言将小男孩隐瞒过去,第三天也是……”
虽然知道这种幼稚的故事不会对于医疗起到任何的帮助,但是沃尔德似乎来了兴致一般,滔滔不绝地不断讲述着自己临时编造出来的,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的自己的感情。
“后来,小男孩的妈妈也被野兽抓走了,小男孩又哭了起来,这个时候祖母又以同样的理由将小男孩的情绪安定了下来。”
“到了最后,小男孩和奶奶一同都被野兽抓走了。小男孩在被抓的路上很害怕,害怕自己会被吃掉。”
“然而奇迹的一幕发生了,在过了好几天之后,小男孩一直生活在那里的房子附近,一座火山喷发了,附近所有的树木都被烧焦了,但是小男孩一家所有人却都因为野兽们的帮助,奇迹般地逃了出来。”
“您最喜欢在我的小时候给我讲美好的童话故事,如今的我这个故事好听吗?”沃尔德静静地跪在窗边,嘴角的那一抹温柔的笑颜自始至终就未曾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