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常年的战争,所以使意志麻木,已经多久没有痛觉了?
人类就是这样,疼痛就像是脍口的珍馐,再美味吃多了也会索然无味,把新奇变成习惯,把习惯变成麻木。人类一直是这样的生物。
但是,临死前却是能回忆起一切最的初感觉,神明大人真是让人费解啊。
痛苦&绝望
难以忍受,就好像第一次把皮肉划破流出血来,第一被被孤身逼入临死的险境,那种似痒非非痒,似痛非痛的感觉正向四肢八骸侵入,渗透五脏六腑,那种虚无的痛楚根本无法说明。
想要拒绝,想要逃避,无法克制的生出这种念头。
渴求温暖,需要光明,难以抑制的出现这种躁动。
本能啊,人类的本能。
不舍&温柔
不仅是疼痛这种感觉,连这种感觉都会有吗?
真是让人不舒服。
……
在巨大风力的推进作用下,佩尔维斯对着黑雾的中心做着滑翔俯冲,为了保护眼睛使视野上不会出现问题,他用左手半遮住了双眼。
Type-Mercury已经现在是完全静默了,并且本体还受到了不小的损伤,这一点可以确定,但是GDDO的位置呢?刚才不是好像瞥见了吗?
时间不多,必须要抓紧才行。
还有就是在撞上Type-Mercury之前要先想办法落地——在落地前更是要先解决供氧问题……麻烦啊。
他拿开了挡着眼睛的手,暂时闭上了眼睛。
如果是专业魔法师现在会怎么做呢?他想,脑海里又浮现了那个脸上画着几道杠,嘴里叼着万宝路的红毛火法。
“噗”的,一口气从他口喷中,接着紧扣住双齿,嘴唇压在一起。
既然想不到办法的话,就像……潜泳一样吧……一口气憋到底。学不来一流的就把三流功夫玩好就行了。
……
我这是在害怕死去吗?对生的留恋,竟然到死时会产生这么强烈是感觉。
所谓的人之长情吗?
但我的结局就是这样,这是我选择的,也是没的选的终末。活着的时候不会有任何犹豫,只有死亡时才会产生不舍。
这正是名为GODO的人类啊。
『真的……没有一点犹豫吗?』
真的吗?当然——
是假的了,怎么可能没有呢?
山的青郁,花的芬芳,星的闪耀,风的和煦,水的涨落……在这个没有被玷染的土地上,一切都那么让人心驰神往——
『就没有尝试去考虑其他结局吗?』
不会,太过于清楚人类的欲望的我——得到了就不会放弃,见到了就不会忘记,拥有了就不会允许失去,一旦有了某种思想就不可能竭止思绪,所以我不会去指染那种幸福。
『真是对自己残忍呢』
或许吧。
由生到死,从来没有停止战斗, 从来没有停止前进,从来没有……
弑神,拥有这样名字的人类在死去的土地上就是这样存在着。残忍的生,残忍的死,残忍的去掠夺,残忍的被杀害。
『但那是以前,现在的你并不是孤身一身啊——』
???——……
(“请务必无视我刚才说的话”&“哎……不无视也行吧”)
这……
…………
好像被勒住了脖子,而至使大脑充.血一样。佩尔维斯的整张脸都胀红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就好像有血液要从里面淌出来一样——看上去十分恐怖。
找到了——找到了啊——
在他前方九点钟方向——虽然很模糊,但是他可以肯定她就在那里——
好,往那边去!
…………
不想否认,也不能否认。他对我的影响非常大。
大到到我都害怕与之接触,大到我恐惧在他身边停留,耍性子一般的把他扔了出去,连一句再见都没来得及说。
真是差劲啊……
如果再见面……如果的话……他会……说什么……呢?
『你没有发现,你的执着都是建立在那个荒凉的世界里,孤身一人的生活方式上。』
不……我……
我…
…………
斩开了阻挡视线的风,战胜了缺氧的窒息感,在超越了一千五百米的低空滑翔后——他终于接近了——也终于看见了——
就在自己的身下——
不足几丈远的位置里——
是的,他看见了——
在那双血盖住的眼睛里——
他……
“把自己弄成这个模样,真不知道美在哪。”
“呜!——”因为他的眼神没有从她的身上移开,他未能看见飞来石块便被不偏不倚的击中——在他的腹部,身体的中央。
血当即将石块紧裹,陷入了肉中,破开了肋骨。从喉管涌上来的一股咸腥立刻将牙关冲破,“噗——”不能遏制的喷出一口血来。
但是,他只是为之一颤,这点伤口并不能将他撼动。
他只是一边将嵌入体内的石块扒出,一边打开染满血的双齿,如是道:
“迦楼罗心修——摩侯罗伽室传法”
“应诸法于此门”
“显身南水之鱼,无山之石”
好像梵歌一般的咒语,从他口中流出,霎时间便有金光显体,梵文组成的脉轮于他双眼中显现,以瞳孔为心旋转,左逆又右,如同两个反向运转的世界。
(加重,然后下落吧——)
这是以重量具现自己业的法术,将诸般教义混合,从此展露出新解的黄金奥义,过去,未来,现在,从出生到死亡,这旅途中的一切都于一点累加,并承受其形的秘法。
只是,这个魔法需要承担自我的代价,如果将化为重量,那么就要先承受同等的压迫,如果化为刀剑,那么就要先承受同等的切斩。
这是名为【尘世取果•彼方还歌】的赎身之业!
“第一次用啊——来吧,看看我的业有多重啊!”
在冰柱的正上方,正在颠覆死亡的魔法师大喊着,将涌于此间的气涛击穿,如同天上落下的箭矢,冲向大地。
“这是,我的全部了——”
(等一下……这个是……)
…………
我在后悔吗?
不对,我……
我……
不舍,强烈的不舍,通彻心扉,无法抑制——害怕,恐惧,不想就这样死去。
“那个……叫你枪妹怎么样?”
呃——啊——
没有……我不想……我……我……
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既然,已经完成目标了,在活下去又怎样呢?”
我……
不要出现这种想法啊……越是这样……越是痛苦……让我没有没有痛苦的去死啊——离开这个不属于我的世界——
“俗话说,高手在民间失手在阴间嘛,你是前者我是后者啦”
不要想起来——忘记——死去——快一点啊——
明明,明明,明明都说了,把那一句话当成最后一句话了。
“喂——!——!!!”
她听见了,佩尔维斯的声音!是他——不是幻觉——真真正正的有一个声音穿透了她的耳膜,涌进了她的脑中,强硬的闯进了她的梦里!
佩尔维斯已经下落到了离地尽十米的地方——他站了起来,望着被钉穿的黑发少女——
他,抬起了被血沾满的左手,用血做颜料在额头正中刻下了一个像是树的符号,在这一瞬间,来自地心的引力也将他捕捉,哗然一刹,整个身体以一种失去控制的速度向下坠去——
但没让他有过任何的慌乱,也是在这个瞬间里,他将右手往前一抓,立刻的,有一条金色的链条带着锋利的枪尖从他臂下射出,“咔”的钉在冰柱上面并带着他的身体向那里飞去,在不知名的魔法地作用下,名为佩尔维斯的魔法师将大地的束缚挣脱。
不曾被距离所阻,没有受狂风所困。
正是在此刻啊,他以呐喊的姿态对着染血的少女说出了不久前没来的急出口的话:
“喂!!!!枪妹啊——我,才不会跟你——说最后一句话啊!!”
在鱼枪一般的金色锁链收缩殆尽的同时,佩尔维斯也飞到了这里,站到了地上!就是在黄金枪尖消失的那一瞬间,他那带那浮肿的却又坚实的右拳重重打在了冰柱之上!
“碰!”
“咔——咔——咔”
冰柱的表层,碎了!爬行的裂纹瞬间延伸了三米之广,足有两指之厚,从表层剥离,散落到地上。
……
为什么?腹部会有痛觉?
……
接着,佩尔维斯扶过了将要倒下的她,托着她坐下去身去,并用左手斩掉了贯穿她身体的冰刺。
……
这种感觉是……
……
把黑发少女的身体固定好后,他用左手拨开了她面前的头发,使她的额头完整的露了出来。
……
一种说不出是温暖把头发挽起,好像阳光一样抚过脸颊。
这是——
……
“刚才还没给你上的buff,现在就给你加上,管你同不同意。”
他用右手在黑发少女的额头上画下了一个相同的,类似树的符号,然后,他竟然把手伸进自己腹部那个被飞石凿出的伤口中。
……
是,他吗?果然……早该……
……
左手从那里面掏出了一块碎骨,看那不废一点力气的样子,是被石头砸断的肋骨片吗。
他把从自己身体里掏出的骨片放到了少女被刺穿的窟窿中后,收回左手,并拎起自己的右手放到了胸前,左手拽着右手的手指结出印来。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魔法”
人类史最为古老的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