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艺术的熏陶,也许是跟艺术生们一起待得久了,陈山龙的气质确实沉静不少,让人觉得亲切。
“确实好久不见了,我真是羡慕你们啊。”他十分唏嘘地看着春风满面的许文茵和方玲珑,因为她们都自小接受美术培训,而且是真正的天才,一年前的美术水平就在戴咏歌之上,当然不用参加画室的魔鬼训练。
许文茵笑哈哈地介绍身边的高挑女生,“这是白薇,已经在清华美院上大一了哦,这次展销会的第36号作品就是她的。”
白薇跟阿龙握手,打量他的目光有些好奇,微笑着说:“一会儿还请多多指点。”
阿龙怪不好意思的,呐呐两句了事,别说他了,十三娘也不敢说能指点十大绣娘的弟子啊。
这时许文茵又笑嘿嘿地调侃他,“我听说画室里的诡异现象蛮多的,你可不要踩雷哦。”
阿龙好奇,“什么诡异现象?”
许文茵:“你有没有试过一支铅笔从头断到尾?”
阿龙和十三娘都不禁一愣,这还真有,而且不止一次,这是很令人烦躁的事情。
阿龙点头,许文茵接着说:“每个人画的头像都不太像模特,而是更像自己,是不是?”
阿龙心里微微发寒,这现象他最近也隐约意识到了,总觉得自己画的每一张头像的脸都是一样的。
这个确实蛮瘆人的。
许文茵:“没用完的橡皮都到哪里去了?”
“……”阿龙心里毛毛的,又被说中了,真的,不仅仅是他丢橡皮,所有的同学都老是丢橡皮。
许文茵:“不管画什么色调、什么题材的画,白颜料总是用的最快的,白颜料罐比其它颜料罐要高一倍,你不觉得奇怪吗?”
阿龙仔细一想,特喵的还真是,眼神微变。
阿龙横她一眼,“别乱说,光天化日的哪来的鬼啊!”说完觉得哪里怪怪的。
“……”阿龙没少吃静物,还真有点担心,“真……真的假的?”
阿龙和虞眉娘登时醍醐灌顶般恍然大悟,后者抚着胸脯喃喃:“原来是这样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的有鬼呢。”
阿龙这时反应过来了,给她一个白眼,心想:“你就是鬼啊!”
“没想到这个真的能吓人,哈哈哈……大猩猩你也会怕鬼哦,哈哈哈……”许文茵继续为她成功的恶作剧开怀大笑。
这时,阿龙背后传来一个有点低沉的声音,“你们好!”
来人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看起来二十岁左右,大概一米八的身高,面貌俊朗,穿板鞋和休闲装,披一件黑色加长外套,很有艺术范。
许文茵立即又充当起介绍人,“这是央美的钟懿轩学长,他的作品是25号。”
钟懿轩也和阿龙握手,笑呵呵地说:“在新概念体系里,你们还是我的前辈呢,山龙居士更厉害,差不多就是新概念的代言人了,我是很佩服的。”
阿龙心里咯噔一下,回味了好几秒才发现钟懿轩这话不怎么客气,弦外之意大概是——我佩服你不是因为你的实力,而是因为你的名头。
那就不是真的佩服,而是讽刺。
但阿龙也没多说什么,他不认为自己的绘画能力值得钟懿轩佩服,而他的名头跟实力不太匹配也是事实,这都是蔡晨晨惹的祸。
这时展区开放,众人一起走进展区,又陆续遇到不少刺绣圈的熟人,高萍、贺正等新概念的评委,江成、张婕等新概念的获奖者,包括不少第一届新概念的获奖者。
当然还有刘春风、萧和尘、梁惠芳等人。
阿龙也客客气气地和梁惠芳打招呼,她满脸诚挚地再次邀请阿龙加入创新研究室,为此愿意给他名家合约,但阿龙以高考为由婉拒了。
展销会的作品并非都是出售品,但绝大部分都接受询价,客人可以叫来工作人员提交自己的报价和联系方式。
《一张机》是第31号作品,没有标注是否出售,也是接受询价的,陈山龙远远地看了一眼,见有不少人在围观,想了想还是没有过去,一转身,却见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笑眯眯地看着他。
“陈先生你好,我叫刘学林,这是我的名片。”西装男子给陈山龙递上一张名片。
十三娘也颇为好奇地凑过来看,名片上面写着这刘学林是天宝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很厉害的样子。
阿龙有点疑惑,“刘先生找我有事吗?”
刘学林笑呵呵的笑,“陈先生不想自己的作品卖个好价钱吗?我说的不单单是《一张机》或者九张机系列的其它作品,你平时画的作品难道就不如《一张机》吗?”
阿龙直愣愣地说:“是啊,我平时的作品确实不如《一张机》。”
刘学林笑得更热情了,小声说:“这不该是你或者我来决定的,而是由市场决定的,一个人出名了,拿注射器射墨也能卖个25万,这就是艺术市场。当然,我不是说陈先生会做那么荒唐的事情,也绝对相信你的作品都是诚意之作,我的意思是,你的作品的真正价值也许远超你的想象,希望以后我们能有机会合作。”
刘学林说完就从陈山龙身边走过,阿龙还没想明白他跑来说这番话的目的,就听见身后响起谢秀倩颇有些警惕的声音,“刚刚那个人是谁?”
阿龙转头,将刘学林的名片递给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