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犄角闪电,狂舞。
右臂的铠甲化作一片片鱼鳞状的铁片,在紫电产生的磁场牵引下,腾空而起,在雷煌岳的头顶上盘旋。
覆满紫色纹络的手臂,无数的电蛇从蜿蜒曲折的纹络中钻出,躁动的弧光,让空气都烧灼起来。
随着右手臂铠的脱落,原本只是反射出紫光的漆黑瞳孔,紫意进一步转深,直至,瞳孔彻底变成了诡谲的紫色。
一片漠然的紫眸,俯视被自己按倒在地的巨大怪物,怪物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滩粘滞的泥淖,将他的手、他的脚、他的膝盖紧紧粘住,也许再过一会儿,他的身体就会完全陷进怪物的体内,变成怪物的腹中之物。
“哼!”雷煌岳冷哼一声,在空中盘旋的玄色铁片随着紫电的牵引散开,仿若天女散花一般,落向怪物的周身各处,毫无阻滞地插入了怪物软化成泥的身体,下一刻,铁片上闪烁的电弧绽放,宛如无坚不摧的利刃,在怪物的身躯上撕开一道道皮肉外卷的口子。
“咕…….”虽然这只怪物拥有极强的自愈能力,但并不意味着它不会疼,双手被附带雷电的铁片贯穿,身体也被毁灭的电弧撕裂,剜肉剔骨的剧烈疼痛,让它一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雷煌岳敏锐地觉察到淤泥吸附的力道减弱,以极快的速度抽出自己的手臂,足尖再奋力地一蹬,脱离了怪物所化的泥淖。嵌入怪物体内的鳞状碎片,释放出炫目的火花电流,恐怖的高电压一下子击穿了空气,形成树形拓扑的电弧回路,将遍布怪物全身的鳞状碎片连通起来,形成一张环环相扣的电网,将怪物牢牢地禁锢在地上。
“呜……这是……”全身受创,怪物的躯体一阵扭曲,慢慢地缩小,从小山丘巨人变成了正常人类一般大小,但,深深嵌入身体的玄铁碎片却依旧如故,火花飞溅的电网仍然笼罩在它身上,稍有异动,如利刃一般尖锐的闪电就会撕开它的血肉,烧灼它的伤口,让它痛苦不堪。
“该死……区区一个人类……居然妄想囚禁吾辈……”闪着诡异红光的视线转向站在不远处的雷煌岳,即使被封住了行动,它的声音也依然镇定平稳,因为它知道,对方是不可能杀死它的,所以它有足够的自信,最终的胜利者只会是它。
“啰嗦!”还在叫嚣的怪物被雷煌岳一脚踢中侧腹,强大的力量,硬是将体长两米多的人形怪物踢到半空中。还没等在空中旋转翻滚的怪物回过神来,撕裂的痛楚,从它的肩膀处传来。
“咕呼……”形如触手的灰白色手臂被雷煌岳硬生生地扯断,稠糊状的泥浆从断裂的地方涌出,拼命地想要堵住伤口,它重重地落在地上,灰白色的泥水,缓缓淌出。
“说吧!你的凭依之物是什么?”冰冷的玄铁战靴踩着怪物伤痕累累的身体,异于常人的紫眸,冷冷地俯视着脚下被拘束在电网之内的东西,就像是在看着一只随时能碾死的蝼蚁。
第三法,外道神术,是凭依之法,人以凭依之物奉神,神则以凭依之物行走于人世。“人”若想窃用神的权能,便不得不让“神”降临附体,而“神”若要由虚化实,则不得不依附于人世存在之物,这便是外道神术的祸源,“人”将己身当作奉神的祭品,成为“神”的宿体,与“神”一体,最终被“神”吞噬。
虚无缥缈的“神”,是杀不死的,因为其本身仅仅只是一种概念,是不存在之物,又谈何杀死。至于因凭依仪式而获得实体的“神”,也只需要破坏其凭依之物,无所依的“神”便会自然消亡。
正因如此,雷煌岳才会用这种堪比酷刑的手段折磨这只怪物,让怪物深切地感受到,干脆利落地去死,才是最轻松的选择。
“你……”疼痛,让怪物眼中的红光涣散了几分,它惊疑不定地看着雷煌岳,像是喃喃自语地说道,“不可能……吾辈吞食的记忆里,明明就没有关于‘奉神’的知识,这个世界的人,根本就不懂得降神之术,更不可能会知晓,‘神’的命门究竟是指什么……”
“不说吗……”雷煌岳俯下身,指尖触及怪物刚刚冒出肉芽的伤口,犄角的电芒,从手臂上的紫色纹络中涌出,如同烧红炽热的钢针,狠狠地扎进怪物尚未愈合的伤口。
“呜……人类,你……”锥心刺骨的痛楚,让怪物闷哼一声,眼中闪烁的红光因为疼痛而扩散,它难以置信地看着正在对自己施以酷刑的人类,看着那双冷酷幽深的紫色瞳孔,即使正在残忍地折磨它,那双眼睛中也不见一丝波动的情感,冰冷、空洞,如同只会执行命令的人偶一样……
人偶……???
红光一瞬间扩大,繁杂的记忆深处,突然浮现出这个异样的词汇,它出神地望着眼前的人类,望着那双紫色的瞳孔,以及那覆盖双臂的紫色纹络,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漏了出来。
“……阿特拉斯?!!”
雷煌岳的动作一僵,他漠然地望着遍体鳞伤的怪物,忽然,一拳打爆了它的脑袋,灰白的肉酱四处飞溅,透着红光的眼球随之弹出,落到地上,骨碌碌地滚动着。
“既然不想说,那就让在下猜猜看吧,你的凭依之物,是意识……对吗?”雷煌岳抬起头,看着天空的不详阴影,他想起来了,那个死人所说的话,虽然他说得神神叨叨,让雷煌岳难以理解个中真意,但他很明确地说了这样一句话,只要有人意识到“神”,“神”就不会消失,换句话说,意识,就是“神”的凭依之物。
“……不,你说错了。”被开瓢的脑袋已经愈合了,平静的声音,从漆黑的圆孔中传出,“吾辈本身便是依托于意识的存在,因此是不可能凭依无形无质的意识来介入此界。”
“……..”怪物说得没错,雷煌岳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最初的时候,他才没有想明白,那个死人所说的疯言疯语,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若是将意识化为有形的存在呢……”
一个太阳,在低语落下的瞬间,诞生了。
驱散了遮天蔽日的黑暗,撕开了天空弥漫的阴影。耀眼的光轮,吞噬了天空的一角,熊熊燃烧的光芒,宛如“星辰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