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之后,提普拉下脸庞,冷漠的回道。
“没什么。”
云生耸耸肩,在气氛变的不妙之前果断转身。
两人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重新上路,只是,提普却再也不肯多说一句话了。
他们一路追踪着死者之国国王留下来的痕迹前行,越往前,景色便越是荒凉,云生敏锐的注意到了四周的土地中有一块块不正常的凸起散发着危险的气息,站在原地的时间久了,就会有一双眼睛无声无息的冒出来,骇人至极。
云生毛骨悚然,急忙问道:“你说清雨也是往这个方向来的是真的吗?”
“你那个人类女伴吗?没错。”
“能把她弄走吗。”
“在污秽之地,一切法力都将失效。”
云生正准备问什么是污秽之地,提普的巨大身躯却突然停了下来;失去了速度参照物的云生一时没有刹住车,愣愣地又向前迈了一步......
提普瞥了他一眼,忽然伸出手,捏住他的身子将他拽了回来。
“哇哦。”云生这时才注意到一些细密的石块顺着脚下的泥土滚落,前方竟然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是漆黑与恐怖的代名词。
“这里是......”
提普也皱起眉头,一忿一怒之间隐约可见大威严;云生也皱起了眉头,但却是因为另一件事......
“我们下去吧。”他招呼了提普一声,便闷声不响的大步向前,眼中目光灼灼,目标只有深渊!
“别,那边是——!”
“什么?”
云生回过头来,就在这刹那间,一根黑色的触手快如闪电的从深渊下探出,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当口,卷住他的腰部,以无法反抗的巨力将其拉下了深渊!
诶?云生脑袋一懵,只能就这么看着站在悬崖边上提普惊慌失措的身影,并且感知到那浓如水液的黑雾灌进自己的口腔,强制性的昏厥了他的意识。
不过为什么呢?
他居然并不感到一丝的恐慌,反而有那么一丝亲切和......期待?
——
深渊底部。
在这里徘徊了无尽岁月的捡尸守卫们今天有了难得一见的新发现。
它们把这个奇异模样的玩具拖拽到了暗的住所前,殷切的希望得到夸奖。
一只干枯紫黑的锐利手掌悄无声息的伸了出来,与其说这是手,倒不如说是爪子更为贴切,爪子亲切的在守卫们的头上拍了拍,赞赏道:“做得很好。”
“咕咕咕嘎嘎嘎......”守卫们发出了享受的咕噜声。
“好了,”暗挥了挥手,吩咐道:“去继续巡视四周吧,既然我等的人已经出现了,那么很显然神族的御道卫也就在附近,虽然他们并不知道我的计划......哼,还是更为谨慎一些比较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满是慎重,似乎这是一件非做不可的事情,并且隐隐约约让人可以感觉到——这件事不允许失败!
捡尸守卫们叽叽喳喳的走远了,暗裔主人的宫殿又恢复了宁静,在这被黑雾笼罩的深渊下,几乎一切生命都无法延续,除了少数一些异种在苟延残喘之外,就只有在暗庇护下的这片庭院,才能见到灰色的花。
“......”暗的主人沉默着,他的手掌从圆形的木窗中僵硬的伸出,沿着台阶的底部慢慢摸索着触碰到云生的头骨、脸颊,在他尖锐的指甲悄然滑过第二块脊椎骨的时候,发出了阴险的嘿嘿然的笑声。
他摊开五指,一根根细密的软长触手从房檐两旁的暗影里探出,呈包围状向云生靠拢;其中一根卷住了他的脚,将他头朝下吊了起来,另一根紧随其后缠住他的腰;一根拉住他的右手,一根拽住他的脖子——怎么看都是要五马分尸的架势啊!
但是最后并没有,这些触手晃晃悠悠的抬着他,来到了庭院的一角——那里也没有什么大锅,只有一块凹陷下去的石块,它们把云生放到了石块上,便又慢慢悠悠的缩回去了。
接下来就是沉默。
仿佛这里什么都不存在一般的......死寂。
......
我觉得这是活人难以忍受的事情。
......
云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就像是身处水中一样不能呼吸。周围是极其纯粹的黑暗,让人分不清真实与虚幻的界限,他甚至不能以此为依凭来判断自己到底是清醒还是仍在昏迷。能够确定的,只有自己的思想仍在运转这一件事。
“这是哪?”他甚至没有问出这个问题的心情,因为他陷入了人类史上最为困惑的理念中——我在哪?我是谁?我要做什么?
他知道自己仍然是云生,这里是污秽之地的深渊底部......不,这里真的还是污秽之地吗?可是深渊底下确实极其黑暗,也许自己只是被浓重的黑雾遮蔽了视线罢了。
他试想了一下油瓶底下的清水,理解似的点了点头。
“啊,说起来。”他醒悟似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手中传来的触感让他欣喜若狂!
“没事,我还活着!”
而立刻,他也立刻感受到了自己的身旁有一位存在。
“那个,请问您是哪位啊?找我有什么事?”
不知为何,他本能的不害怕。
或者说,他的本能是害怕的,但另一个本能却潜意识的感到亲切。
神秘声音:“好久不见,厄运。”
云生:“您是?”
“我的他的好友。”
“厄运?我的上一任?”
神秘声音:“注意你的措辞!这本就是他的力量!”
“好吧好吧,那位大人?”云生连忙改口。
云生感到一层更深邃的黑暗覆盖了自己的眼瞳——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看见了宇宙的尽头,破灭和虚无在自己的眼中再也不是秘密,只要自己想,立刻就可以崩坏自己的身体。
但一秒钟之后,这种感觉消失了,而周围的景色也慢慢的浮现了出来。
“这是我的领域,没有我的许可证,谁也不能在这里长眠。”一只可怕的存在挥舞着触手,无数的眼眸猩红而可怖,视线如刀一般锋利,让云生手脚发凉,浑身打颤。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宠物们。”一只瘦长的手掌从房子里伸出,在那只怪物的头顶抚摸了一下。
云生:“大人您的品味真独到!”
“你应当有事情需要我的帮助吧?”神秘声音的主人说道,“我能看穿你心中的不安与困惑,这种脆弱生命的情感让你的思维无法变得平稳。”
“安心一点,我不会害了你。”
“要说为什么......因为我是厄运的好友,这是真的,并且是这个宇宙也无法改变的事情。”
云生渐渐平稳自己的呼吸,看向周围的景色也不再是那样阴森和怪异,一切的东西都开始有了实感,这也让他慢慢平静了下来,被开发过的大脑再次开始运转。
犹如某种一闪而过的灵光,云生陡然间想到什么,急不可耐的问道:“请问,厄运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