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石藤出生的时候,族长将他从母亲的腋窝下举出,沐浴在阳光下,虔诚的叩拜着。】
这是部落中迎接勇士的方式,据说,沐浴了太阳的孩子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原住民,如果不被太阳认可——或感到炎热与痛苦的话,便会被部落溺死在盐水中。
这是一种极端虔诚的信仰,而部落的老人们艰辛这可以检验一个人的心灵。他们相信,所谓的善恶都是天生的,曜日知晓一切,那么理应一切都归属曜日,正是这种赐福与祈求才让他们风调雨顺世代安康......他们如此坚信着。
不被曜日认可的孩子是没有来世的!老人们说这话的时候,往往龇牙咧嘴,面目狰狞,惹得一众懵懂孩童哈哈大笑;只有石藤总觉得,那些老人们搞怪的表情中蕴含着某种无法言语的悲伤和恐惧。只不过隐藏的很深......很深。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那原来是对于死亡的本能反应。”他自言自语着,用手指摆弄着坚硬的石块。“那些老人们啊,他们愿意去相信曜日是因为他们快要死去了。他们不想死去,又怕让曜日感到他们贪心;他们想要来世过的更好一些,又不得不去装一个和蔼慈善的老人。”
“原来我们活着的时候,一直都过得如此孤单和压抑。”
石藤站了起来,目光灼灼的望着天空——同样的位置,一个有血有肉的他也站在这里,目光桀骜,笑容狂妄,无视天地万物,想要去发出穿透宇宙的呐喊!
“如果他在这里喊出:‘我要这天再也遮不住我的眼!’的话,我是不是该给他打个call呢......”云生嚼着苹果,在内心思索着。
他此刻坐在云端上,身边是各种灿灿发光的美味,左侧的云弯成一道动人的弧度,完美的切合了云生的脊骨构造,从他的肩膀高度有两个拳头大小的云块细密的挤在了一起,形成高密度的粒子星云聚集体......这是异常罕见的情况,在星球内部更是只有在星球诞生初期的粒子碰撞和毁灭时的超新星爆炸才可能发生。
但是现在却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成为了两个......肩部按摩器。
“啊~就是那里......啊!左边一点!啊......很好哦......”他一边享受按摩器的酥麻尊贵享受,一边看着下方石藤的中二表现,可以说是欢快的不亦乐乎!
“这才是享受啊!”云生惬意的哼哼着,顺带还不忘批判一下死者之国的待遇:“看看那个老国王和王子,给了我什么?没有钱,没有地,没有人,就一栋风化了五十年以上满是灰尘下雨天没准还会漏水的老房子!”
他深以为然地感慨道:“果然后台不硬不行啊,嗯,后台才是世间的真理。”
一旁的巨人提普用手指轻轻的捻起一颗花生,手掌举过头顶,两眼盯着自己的手心......一瞪,松开!!!
随后确定似的咂咂嘴巴,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尝出花生味。
“然后呢,看他又有什么意义?”
云生听到他的话惊愕的回头,看到的却只有提普那副无辜的表情,好像完全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云生惊叫道:“难道这货不是曜日派来的奸细吗?!”
提普也惊了:“什么时候有过这回事啊!”
“等等,如果真的是曜日派来的你们没理由不知道,再说了,都已经有你们这么好使唤的手下了为什么还要特地......”他越想表情越奇怪,又是抓耳又是挠腮,纠结了半天之后试探性的问道:“难道是我一开始猜对了?”
提普被他搞得快崩溃了:“我怎么会知道啊!”
但是云生根本没理他,而是在脑海中迅速的运转了起来,无数复杂的思维神经串联起各个没有被探索过的记忆深处,开始抹平这一切阴谋的暗幕,将所有的真相赤裸裸的展现在他的眼前。
“是了......”云生喃喃自语,神情呆滞宛若梦游:“石藤确实只是个意外,他是那些信仰曜日的远古部落的后人,是死者的化生......但是为什么非要选在这个时间点上?再说了,死去这么久的人类突然复活一个真的正常吗?......又或者说,曜日真的不知道这一切呢......
......嗯?等等,从头开始梳理一下。首先泰坦连召集自己的侍从都懂得,他真的如我最初所以为的那样只有懵懂的智慧吗?”
云生陡然惊悚,他忽略了最关键的地方——在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一方从来都不是自己或者石藤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存在!
“如果祂不想玩了,随时可以把棋盘掀翻。”云生不寒而栗,这种犹如身处在鲸鱼肚子里的不安全感是广袤的空间所无法安慰他的。
“怎么办啊......”云生忧心忡忡的咬起了指甲。
“你没事吧?”提普有心想要问一下他,身为神族的第一个凡人朋友,祂对他抱有很大的耐心。
他等了很久(大约有两三个小时那么长),又等了很短(对于神族来说寿命无关紧要)后,看着今天的曜日也收回了祂注视凡间的目光,拍了拍云生的肩膀。
“朋友,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云生抬起头,一脸茫然,提普眯了眯眼睛,发现他眼神都没有聚焦!
“再等一下,我有一点关键的地方怎么都想不起来......”
提普:“比起这个,下方那个凡人已经要走了,你还要继续去跟着他吗?”
“凡人?”云生咀嚼了一番这个词汇,忽然用疑问的语气又重复了一遍:“凡人?”
“到底怎么了啊!”提普不耐烦的开始大喊起来。
——仿佛一转眼,云生的眼中重新聚焦,如果要细细描述的话......那就是瞳孔由内而外的扩散,一种无形的双瞳代表着精神的波纹重新支配肉体。用佛家的语言来说,便是烦恼尽去,六根清明。
他灿然一笑,神情又恢复了轻松和惬意。
“我明白了。”
“明白了什么?”
“明白了这是件我暂时搞不懂的事情。”云生翘着二郎腿,躺在云朵上望着死气沉沉的天空。
“比起这个,天上是什么感觉?”
“没什么,有树有水,额,有些人会养些宠物,每个月办祷告会什么的......虽然其实是每天都办就是了,信仰虔诚的人把这看得很重,还有就是......”
“呵呵,还蛮有趣的。”
“嘿,我还没说完呢!”
“提普。”云生忽然微笑的望着他,长久的沉默不语。
提普也收起了他那活泼的佯怒表情,略有些不自然的问道:“怎么了?”
“......”
“说啊!”
“愿意跟我一起去天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