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眠顺利,但蛇蜕似乎没有什么作用,此世之恶似乎已经成了叶的灵魂一样的东西,完全摆脱不了。
这个世界,失去了恶念。
失去恶念并不代表没有罪恶,失去恶念只是失去了罪恶的概念。强者欺辱弱者,在世界里逐渐变得理所当然。社会的秩序以无法理解的速度崩塌,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总是能看见死者和将会去死的人。
尸体,还有趴在尸体上的人,也很多见。
美丽的女人被关在巨大的鸟笼里,供人口贩子明码标价。人口贩子总是拿不到自己的钱,可以抢的东西何必要用钱来买呢。钱已经不再有实际的作用,逐步沦为显示身份的一种配饰,别在衣兜上的挂件。
世间到处都是罪恶。
抑制力的游戏终于带来了灾祸,人口消失得很迅速,在争夺资源的过程中。此世之恶流淌过的地方,开出瑰丽的以人面为食物的花,身躯作养分的树和绞杀为乐的藤。种族的丧钟已经敲响,人类已经无力抵抗。
叶在这样的环境下,睁开眼睛。
死亡,遍地都是死亡,新生的婴儿肉质颇为鲜美,死去的老人姑且还能敲碎骨头熬汤,他旁边有人这样说着,笑着吸溜着口水。
世界,变成什么样了啊?
大抵不是什么美好的样子,正值一月,纯白的雪也掩盖不了世间的污秽。叶从土里爬出,仍是一尘不染的模样。
世界厌弃他,拒绝赐予他尘土。
忽然的一声枪响,火药停滞在叶的皮肤上。
没有恶念的世界里,如果不想惹事,最好是要低着头,弓着腰走路的。昂着头的自信,会被理所当然地开枪,这和态度没有关系,纯粹是容易被发现。有武器的人会对每个看见的人施加突然的打击。叶想挥手,但恶魔的火焰并未随他的心意燃烧,没有恶念,叶终于理解了眼前的情况。
守护者失败了吧。
无貌的正义们大抵是死得差不多了,阿赖耶也救不回来,或者说阿赖耶也半死不活了。没有恶念也就没有了善,失去了行动准则,行将就木的人类存续机制。
“啪——”叶随手捏死一个清秀的小青年。
因为这个人太过奇特,叶不仅想接近,甚至还想跟他去过什么平静的生活。作为恶魔身份的他第一时间就知道这是起源的作用,这种危险分子,还是早点弄死为好。
“又是这样啊。”
他知道这发弹药绝对不是什么为民除害,替天行道,绝对是他的动作过于嚣张了,于是又被赏了一枪。开枪后看见没死立马就跑了的垃圾,呵。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逃离的家伙,自然还是逃不过叶的追击。追逐的路上又遇到几个武装团体,只是不长眼睛的他们,很快就又被处理掉。
这不是很好的世界么?
叶决意割据一方,做个规则的制定者,使用现代的法律来规定这乱世,只是多加一条,他自己的至高无上。身后的风带着热气腾腾的感觉,叶回头,握手成拳轰然打出。
“女人?你好像和那个谁长得很像。”
就是最近杀掉的那个,普普通通的家伙,这个女人身上倒是有很危险的气息。像是一种肆意妄为,恶毒的诅咒,真是棘手啊。
叶又想回去睡觉了。
这个女人手上的火焰并不能对他造成一丁点的伤害,其实叶感觉到自己也有点烧起来的样子,但恶魔本就是一直燃烧的生命,他这种人化的恶魔反而是异类中的异类。越烧越有力量,反正就是这样的感觉。
手在空中挥洒出炫目的火焰,漂亮,但没有杀伤力。只是自己的手已经有了烫伤的痕迹,无法控制吗?这都敢走上战场吗?
喊着“哥哥”送死的火焰少女。
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开,即便是少女,但并没有让叶另眼相待的价值。动手杀死的价值也几乎是零,就算衣服全部破损,叶也会毫不犹豫地掉头远离。
“放这个女人回去打点小怪升个级吧。”叶是这么想的,尽管斩草除根是美德,但对一个连皮都蹭不破的少女,用这招还是太过了点。再说,对于恶魔来说,复仇这种行为是要大力地褒奖,鼓励的。
他正在变身恶魔的新鲜期,用心体会恶魔的行为方式,理智可以先放到后面考虑,遵守恶魔的章程才是重中之重。
于是叶咧开嘴,用鞋子踩住少女的脸,乌黑的长发散开在地上,女孩的眼睛里如死灰一般。这样可不行,要更有趣,才有意义。
“变得更强吧,等你伤到我的时候,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被踩在脚下的少女一愣,眼中闪烁的是更加屈辱的神情,尽管弱小,但叶认为这个少女也许可以成为希望的一份种子。“来杀死我吧。”叶提高音量激动道,“杀死我就可以回到正常的世界,杀死我的话,也许你还能得到自由。”
“世界的罪恶,就在这里,拿着这对手套去挣扎吧,也许你能行也说不定呢。”
叶的嘴角扯出了诡异的笑容。
他可不愿意永远待在这里,还是以非人类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