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机》只在陈山龙手里留了几天就被送去首都。
谢秋杏都问过好几次陈山龙关于新作品的问题了,十三娘也希望得到老人家的建议和肯定。
而且无论是画图还是绣图,留在租房或者家里其实都远远不如放在专业机构里安全。
陈山龙当然没有打算现在就出售《一张机》,只是先将它挂在锦绣研究室里蹭点名气。
他打电话跟谢秀倩说明之后,谢秀倩安排了岳州市十二章绣坊的一个资深绣娘来带《一张机》去首都。
而这个时候的大明城,因为一个并不确切的小道消息而热闹起来——据说中国外交部礼宾司正在挑选新一批的国礼。
国礼,是国家领导人或者外交部门之间互相赠送的礼品,不一定都是艺术品,但艺术品确实比较适合,
外交部礼宾司前司长曾透露过送国礼三个注意事项:一是避免送礼过多,也就是要精简;二是日常外交活动中避免太贵重的礼物,一定不能是市场标价的名贵商品;三是忌讳体积过大,因为太大件的礼品不方便携带。
刺绣和书画行业的占比最高。
所以礼宾司的消息一出,各方闻风而动,虽然很多人都没法确定消息的真假,但都纷纷带着作品赶到首都,有门路的找门路,有平台的找平台,都希望礼宾司能选上自家的东西。
锦绣研究室作为大明城刺绣界的老大之一,最近也变得热闹起来,跑来拜访谢秋杏的刺绣名人络绎不绝,但她见的人很少,于是谢秀倩就很忙了。
谢秀倩这时才醒悟过来——也许梁惠芳那家伙早在两个月前就得知了这个消息,所以雷霆出手拍掉了胡宝民那个败类,如今她也带着作品跑来首都了,但谢秋杏还是不肯见她,她就常常跑到锦绣研究室参观交流,谢秀倩懒得理她,研究室里的众人也见惯不怪了。
但梁惠芳也有伴,南边的深圳有丝文化的章元亮也带了他老爹的作品来首都,但章元亮似乎是走工艺美术协会那边的路子,只是本着知己知彼的态度流连于首都各大刺绣研究所之间,一副打探敌情的架势。
这时,四川来的少女白薇也颇为引人关注,据说她带来了她师傅朱英华的刺绣作品,而且刚到首都都就被许文茵接去见谢秋杏了。
白薇刚结束高考,这会儿也算是解脱了,主动请缨跑来首都“闯荡”。
她看起来就是个有点野的少女,身高一米七,一头短发,面貌、五官都显得比较中性,习惯平底鞋、牛仔短裤和T恤的搭配,说话也比一般女生大声不少。
6月13日是星期天,许文茵来到研究室的宿舍,本来和白薇约好了一起去逛街,却忽然接到姑姑的电话,“小茵,一会李清雅会带陈山龙的作品到办公室,你先带它去你姥姥那里吧,我今天没空。”
许文茵哈哈一笑,“那惹事精的作品终于完成啦,真是有够慢的。”
谢秀倩笑骂:“你也没好到哪里去!”说完就挂断了。
许文茵莫名躺枪,撇了撇嘴,忽闻白薇在身后说:“惹事精是哪个?”
许文茵转身,颇为揶揄地说:“生撕小鲜肉的那个猛男。”
白薇十分意外地说:“陈山龙?”
许文茵又是哈哈一笑,“对,就是他,我姥姥很看好他的哦。”
白薇莞尔,“我知道他是第二届新概念的一等奖,但没想到他还认识你姥姥。”
许文茵有点感慨,“那都是梁惠芳做的好事,阴差阳错的,还是我姥姥跑到岳州去找他的呢。”
白薇呵呵一声,“面子可真大,他的综合水平怎么样?”
许文茵忽又觉得好笑,“他的国画和书法很厉害,但现代绘画和仿真绣方面嘛,在我看来那是一塌糊涂的啊,不过确实很努力。”
白薇:“那先不逛街了,去研究室等他的作品,好歹是个生撕小鲜肉的猛男,但愿他的作品也能那么man!”
两女笑了笑,来到研究室时等了一个小时才等到李清雅,从她手里接过大号公文袋就走进会议室去。
油画不适合卷起来装进轴筒里,因为画面的卷曲有可能造成干涸颜料的开裂、脱落,虽然定画液能有效阻止这种现象,但画师都会尽量避免画面的卷曲,布面油画就更不能卷曲了,因为那是绷在木板上的。
许文茵小心翼翼切开公文袋,轻轻将两幅作品摄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油画《一张机》。
“这……卧槽?”少女大惊,这是那个现代绘画一塌糊涂的惹事精画的?假的吧?
“喔!画得真好,绝对有我美术老师的水平了!”白薇满脸惊奇,“文茵,这种水平在你眼里还是一塌糊涂的呀,你那么厉害的吗?”
许文茵:“我……我连这个水平都没有……”好尴尬。
说着移开油画,目光看见绣图全貌时,娇躯一颤,眼珠子都几乎要掉出来。
“卧槽!”白薇怪叫一声,伸手去摸绣图,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分辨那究竟是照片还是绣图。
毫无疑问它是绣图。
“卧槽!”白薇神色激动,“文茵,这就是你说的一塌糊涂的仿真绣?你的仿真绣那么厉害的吗?”
许文茵:“……”头好晕!
“妈耶!这这……这刺绣水平都快比得上我师傅了吧,这真是那个猛男绣的?”白薇越看越觉得难以置信,拿出公文袋里的作品说明,喃喃地读着:“作者山龙居士,作品名称《九张机系列之一张机》,创作于……”
“九张机系列?”白薇再次检查公文袋,又跑出会议室去问李清雅,确信只有一组作品才放下心来。
这样的作品,如果弄丢了一件两件,她估计自己会拿刀砍了李清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