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的睁开眼,这已经是在神农架的第三天。
从自制小屋爬出来,火堆依然在噼里啪啦的恪尽职守。
周围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大多数是鸟的鸣叫声,也有着少数的昆虫歌唱的声音。早起的鸟儿与早起的虫儿,共同享用着这自然的空气。
肚子稍微的有点饿,看来仅仅一条蛇并不能撑太久的时间。
看了看旁边的另一个自制小屋,雪之下还没有醒来。大概是真的累吧,她有说过,自己的体力可是非常的差。
“那今天就换我来做早餐····”
小声地呢喃着,我放轻脚步朝着东方继续走。找食物的同时,也可以顺便探探路。
再稍微前进少许,入眼的是鳞次栉比的竹林。那里的竹子分布并非很密集,稀稀疏疏的能让人看到之后的景色。
之后的景色,依然只是竹子。最后,我做出这般的判断。
因为我始终没有看到竹林的尽头,为了避免迷路的可能,我只好停止了一探究竟的想法。要迷路,也必须两个人一起迷路。
扭头向回走时,脑子里突然回想起这一路遇见的那些令人在意的人类暂居地。
她们的运行路线是········
凭借这两天不断判断方向向东走而形成的路线图,正巧的发现,她们所走的路线果然与我们高度重合。
那么我们接下来所走的路线,依然将与其所差不多。
这片竹林那么大,是她们与我们的必经之路。
只要找到她们的标记的话,说不定就能出去·········看她们的宿营地就能知道,对方的野外生存技巧明显要强于我们。
将这个方法记在心里,开始向回走的时候也注意着有没有什么标记的存在。
不等走几步,突然一株植物引起了我的注意。
它隐藏在草丛里,来时的方向无法观察到它的身影。高度约半米,长着两大片叶子。
“曼陀罗么···”
这是神农架的特殊植物之一,全株有毒,其中种子的毒性最大。有致幻效果,不过需要一定的时间,医学上用其做麻醉剂。实际上大名鼎鼎的麻沸散就有它的成分在内。
总之,这是某个我已经记不清楚样貌的导游所介绍的。那时候我与这曼陀罗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可不像现在,伸手就可以碰到。
不过,这东西对现在的我们来说会有用么?
想了想这里可能存在的各种猛兽,又想了想前方不知身份的那人,我拔出求生刀,小心的割下来三片叶子,再用旁边新鲜的竹叶将种子包裹好。
用得上就用,大不了带回家养着。
本来如此轻松的想着的我,在站起来的时候,突然就感到了事态的严峻。
竹林的狰狞,在来的时候完全被掩埋在了视线之外,而现在。它直接扑面而来!
整个竹林,在我来时说看不见的地方,遍布着。黑色曼陀罗。
那位导游曾经提到过各种颜色曼陀罗的花语,而黑色曼陀罗的花语是————
来不及回忆起来,身体便不由自主的向前踏去。
接下来会走向何方,已经不是我的决定。
--------吱!!!!!!!!!!!!!!!!!!!!!!!!!
一声尖叫轰然在脑子里和耳道中爆开,让我蓦地定住了身体。
脑子回过神来,它恢复了工作。
没时间庆幸,我连忙把衣服撩起来捂住鼻子,尽量减小吸入曼陀罗的花香。
逃,快逃···········
逃,快逃···········
逃,快··········逃!
眼睛紧紧的盯着地面,没有时间去用树枝探路,我竭力的寻找着自己留下的足迹,沿着这唯一的线索一路狂奔。
路上全部都是黑色曼陀罗,风一吹过便戏谑的嘲笑着我这渺小之物,摇动着自己罪孽的叶子,肆意的散发着花香。
眼前开始模糊。事实上剧烈的运动反而会加强致幻的效果,但是我却没有任何其它的办法。由于致幻的原因,我完全无法判断自己走了多少的路,又走了多长时间。
只能拼命跑,哪怕会加剧也必须如此。
起码,要在那家伙落入这自然的陷阱之前·······回去。
身后突然有被人拉扯的感觉。
不自禁的回头,眼睛陡然皱缩。
那是雪之下,正一手拽着我的衣服,一手拿着自己的求生刀,朝着我的脖子。
刺了下去。
“幻觉····”
身后的雪之下有些许的不同,让我马上清醒过来。真实的她穿的可不是校服的裙子。
不理会身后的拖拽感,也不理会仿佛刀刃入体的疼痛,我只顾着辨别脚印逃亡。
用另一只手握住自己的求生刀,直接一刀割在用来抓着衣服捂住口鼻的手的手背上,身后的‘雪之下’随即消失。
会引来野兽什么的,已不再考虑范围内。
“可恶!”
顺着脚印狂奔时,在某一处出现了分叉。两边都有着脚印,左浅右深。对此倒是没什么,我甚至没有停下就奔向左侧。
右边深是因为我走去又走回来,我的记忆里并没有存在这个来回,所以那必定是我‘中招’后所走过的地方。
这么一来,我必然是离开宿营地很长一段时间了。
雪之下她为了找我·····
“可恶!”
尽管内心知道这般抱怨毫无作用,我也依然如此做着。
眼前,出现了不着片缕的雪之下的身影,她娇羞的挡着隐秘的部位,脸上的羞红极其诱人。
“混蛋··········”
同样的招式,别老是三番五次地用啊!
再次在自己的手上划下一刀,我继续着这似乎已经无用的奔跑。
眼前,隔一段时间便会出现雪之下的身影,或冷峻,或娇羞,或温柔,或腹黑。每一次她的出现,就将给我的手上带来一道伤口,而且因为奔跑正不断涌出着鲜红的血液。
暂时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脚印······
“哈·····哈·······哈·······”
我也不太清楚,这到底是为雪之下庆幸的笑声,还是为自己即将失血昏死的挣扎声。
脚步至此,依然不敢停歇。
跑吧。起码死的里出口近一点,还能给她警觉的机会。
或许她能因为我的努力活下来?
我这算是给了雪之下幸福吗?
给所有人幸福的梦,该醒了啊。
昏昏沉沉的思绪着,眼前再次出现了雪之下的身影。
已经没力气抬起刀了,但是腿部如同永动机般的,持续着自己的工作。
突然在前进的路上,出现了只被竹子射中钉在地上的生物。
“·····对····我是来找吃的。”
尽管食物并非稀缺,但那是我出行的目的之一。
松开捂着鼻子的手,在奔走的时候抓住那根竹子拔起,冲向前方。
雪之下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清晰。
又是幻觉·····
那幻觉中的雪之下,突然看了过来。她的怀里,抱着一只同样可爱的小白兔。
“比企谷?”
那熟悉的声音,让我的腿部失去了力量,一下子扑倒在地。
“比企谷!?”
感觉很不好,腿部几乎没了知觉,手也是一样的感觉,唯独自己的眼睛,变得越来越清晰。
在眼前,出现了雪之下,她焦急但又冷静,似乎要哭出来但是又强忍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是的,这是雪之下。
我被她扶了起来。
“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啊,稍微去了趟···不可预知的黑暗。”
勉强着自己即将崩溃的神经,我或许露出了个不怎么像样的笑容。
伸出手,想摸一下这个真实的雪之下的头发。
结果,在那之前。我再次陷入了不可预知的黑暗。
还好,这次不需要担心了。
啊。
黑色曼陀罗的花语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