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苍茫茫,郁郁葱葱。
此处位于下界,下界乃是相对于上界的天界而称,两边来往稀少,近乎没有,而懂得这些名称的人们通通死于无数年前的大劫难,名称也就无从考证了。不只是传承知识的教者,无数英雄人物亦是陨落在那场灾难之中,也导致了后面很长一段时间,文化以及神通上的断层。
下界非常庞大,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定论下界最为精准的大小,望前数去,每一个扬言要考证下界完整大小的人物无不是黯淡收场,他们之中有的是赫赫有名的一方诸侯,有的是名动天下的英雄,但皆是失败了,更不论那些籍籍无名的草莽人物。
此处是牛娃村附近的一座巨林,当地的人们亲切的称乎其为牛睾林,盖因村头中有名小厮机缘巧合下随着商队飞船上了天,从上而下望去,这座林子的面貌尽收眼底,就是一对圆润的球形。
这名字还是村里人共同取的,他们无数辈人因背倚着这林,靠着里面丰富的产物养活了无数代人。
此时此刻,大日炽热,万里无云,毒辣的阳光毫不忌讳的照在少女的脸上。
少女生的眉目精致,肌肤到不是特别白皙,大抵是整日随着家中耕种的原因,此番出行是为了求学,村里教书先生与她的父亲起了争执,她也就在村中读不下去,打算去距离牛娃村最近的城里开开眼界,看能不能捞到个机会住下,若是能就将自己的亲人接到城里享福,不行也能回去与闺蜜吹吹牛皮。
是个平平无奇的青年,穿着一套她从未看过的服饰,没有任何身外物,倒是有一只鸡两只凤爪被捆住挂在他的腰际,不停地扑腾着翅膀:
"哞——"
"我的老天爷!"
少女惊呆了,甚至顾不上咕咕叫的肚子,连忙好奇地问道:
"这位公子,你的鸡为何会发出牛叫声?!"
那从天而降的青年厥着屁股,毫无形象,过了一会才缓过气,一咕噜爬起来,斜着眼望着少女:
"会牛叫的鸡你都没看过?啧啧,真是孤陋寡闻..."
少女没有在意,看青年没有回答的意思,径直点了点头,捧着锅子蹲到旁边去。
"等等——"
青年立刻慌了:"站住!"
少女回过身来,歪头道:
"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这个..."
青年的眼神时不时瞟向少女手里还冒着热气的石锅,纠结无比,那只挂在腰间的鸡不知何时挣脱开束缚,落在一旁整理着翅膀。
少女想了想,把石锅让给了青年,他一接过便直接对着热腾腾的锅口吨了下去,那架式跟村头老汉喝烧刀子一样猛。
少女低下头,那只会牛叫的鸡扑腾着翅膀飞到青年肩上,不停地哞哞叫着。
青年嫌弃的煽开它:"你一只鸡喝什么肉汤,给我安静点儿。"
那鸡叫的不停,甚至还试图去啄青年的脑袋,被他一巴掌拍到少女旁。
少女蹲下想要摸一摸鸡头,被它躲掉了,直对着少女哞哞叫着。
她从未看过如此不同于世俗的鸡,不由得玩心大起,也忘了饿,追逐着鸡在林子里玩闹起来,一时间树林间充满少女清亮的笑声与鸡的哞叫声。
玩着玩着,少女望着牛鸡那丰硕的鸡身还有那充满光泽的羽毛,悄悄地咽了口口水,长着细茧的小手摸向了牛鸡,牛鸡惊叫一声,惊慌的飞到树枝上,歪着头望着少女。
少女一把抹掉嘴角的口水,怪笑着爬上树:
牛鸡来不急逃跑,被少女捏着脖子抓在手里,不停地哞哞叫着。
青年把一石锅肉汤干下喉,长舒一口气:"爽!老祖宗我好久没吃熟食了!"
然后,他就看到少女抓着自己的鸡,流着口水怪笑。
他连忙上去解围,一阵手忙脚乱后,牛鸡站在青年肩膀上,警惕的望着少女。
青年笑着问道:
"姑娘,你的名字叫什么?"
少女还时不时的望向牛鸡,颇为不舍,随意的答道:
青年一下子黑了脸:
"不行,这只鸡与老祖宗我有很大的渊源,不能给你吃,但一饭之恩必还,老祖宗我说到做到,你有什么愿望,直接跟老祖宗我说罢,除了吃我的鸡外,其他全部都能帮你实现。"
少女垂头丧气,恋恋不舍道:
"好吧..."
少女收拾好石锅,背上竹笼,慎重的道了别,打算离开此地。
"等等,等等——"
青年眼珠子瞪大,从后面按住了少女的肩膀:
"姑娘,我不是说你可以实现一个愿望吗?"
谷函转过来,道:
"就不用回报了,父亲常常教我施恩不求回报...再说,我的愿望你也不一定能实现..."
后面一句话说的很小声,但青年还是听到了,他颇为不悦道:
"你这是在看不起老祖宗我,有什么事老祖宗不能给你办到?除了吃掉这只鸡以外,老祖宗神通广大,就连死人都能复活,还有什么做不到?"
"公子就请你别忽悠我了...虽然村头的教书先生都说我不够聪慧,但我可不是蠢货,帮我的母亲死而复生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办到..."
"让你母亲复活吧?行,等老祖宗一会儿就行了。"
谷函算是脾气再好也火了起来,转过身,怒道:
"这位公子,你跟我开玩笑可以,但请不要愚弄我的母...母亲..."
少女的小嘴慢慢的张大,惊呆的望着眼前这一幕。
天地间原本五彩缤纷的颜色通通都没了,所有的事物只剩下黑白两色,自称老祖宗的青年手刀随意向前一挥,顷刻间虚空出现一道黑色的裂缝,青年手在里面掏了掏,拿出一本黑色封皮的书。
就在黑书出现之时,少女瞪大双眼,浑身僵硬,手脚渐渐发冷,脸色苍白了起来,一种站在死亡深渊旁的感觉环绕在周身。
踏出一步,便是死亡。
青年打开了黑书,滴滴咕咕几声,忽然抬起头问道:
"姑娘,你母亲的名字叫什么?"
谷函颤抖着答道:"刘...刘欣然..."
青年点头,在书里寻找着这名字,随即,青年却是皱起了眉头:
"姑娘,你的母亲真的叫刘欣然?你确定这是她的真名吗?"
谷函已经说不出话了,只得点点头。
"怪了,真是怪了,生死簿里怎么没有这个名字..."
青年无奈,把黑书放了回去,天地间色彩回归,谷函身上濒临死亡的感觉消失,她松了口气,缓过劲来才道:
"公子...别白费力气了,死者复生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办到的。我鸡也不吃了,还要赶路呢,告辞。"
"等等...待我找找,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青年低声道:
"难道是呆在里面太久了?连这点神通都忘记怎么用?不对,老祖宗我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谷函无奈的望着神神叨叨的青年,见他不停地默念着,手里也比画个不停,她找了个大石头坐了下来,托着腮子看青年犯神经。
站在青年肩头的牛鸡原是安静无比,在青年拿出黑书时也依旧整理羽毛,此时却突然张嘴长鸣一声:
"哞——"
方才的感觉如潮水般涌来,源源不绝,却没有严重到给谷函接近死亡的感觉,她瞪大眼睛,远处的天边出现了一抹灰色,越来越大,直至遮天蔽日,是一艘灰色的古船从天际驶来,伴随着响彻天际的阴冷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