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上,
自由是每个人最珍贵的东西,是无可替代的宝贵财富。
国家的法律甚至也标明了这一点。
一般人的话,可能根本不会在意这个名词,可是对于一些失去自由的人来说,如果倾尽一切能夺回自己的自由,他们真的不会犹豫。
而自由对于子午来说是她期盼了三年的救赎。
在被暴打,被玷污,被打断脚裸的时候她都没有放弃,
或许阿敢妈也不许她放弃。
“毕竟我是花了两万块买来的大牲口。”
子午自嘲道。
在呼吸着自由的清新空气之后,她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正常生活。
之前由于突然的消失,她的父亲甚至在报纸上打出,五百万悬赏子午的下落,却没消息。
于是她上了头条,人们知道了一个青年女画家消失了的事
从那时开始,她的画就开始升值,直到三年后的今天,整整翻了三倍。
复出后的子午继续着自己的绘画事业。
“那个时候虽然自己的绘画水平下降了,可是大概因为,心路历程走了很远,也经历了很多磨难,于是画出来的东西让很多人都赞不绝口,说有内涵有深意,然后价格又被炒的很高。”
就在这么一个子午认为自己终于要迎来寒冬后的春天的时候。
她收到了阿敢死在监狱的消息。
惊慌失措的子午赶忙订飞机安排路线。
一路上子午脑子都很乱,很烦躁。
对于阿敢这个傻子,
子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说没感情是假的,毕竟在一起做了三年的夫妻,每天同床共枕。
可是玷污自己的也是他,虽然是个傻子,但是说不恨是假的。
可是阿敢也保护过自己,甚至能让自己在三年里不用干活,安心的带孩子,没有人被打骂。
很乱,
也许当爱和恨交织然后混作一团的时候,变成的是什么东西谁也说不好。
“本来想等他出狱后给他安排一个工作和她妈一起安心的活到老的,可是那个男人突然就没了,让我很接受不了,”
子午似乎是有些坐累了,站起身。
“因为那个男人在我眼里根本就是不可能倒下的巨人,永远不知道累,永远都精力旺盛的啊 啊大叫,喜欢抱着阿一慢慢的摇好几个小时的男人就这样没了。”
“后来我才明白,自己可能对于他的感情是出于感激吧!”
“毕竟,在那个地方被拐卖的女人很多,可是想我一样不需要工作可以安心混日子不挨打的基本没有。”
子午说道这里我已经可以想象那些被拐卖的女孩子会有这怎样的悲惨人生了。
终年的劳作,生孩子,然后挨打,最后将一切的苦痛默默承受。
看得见太阳却感受不到温暖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毕竟心在身体的里面。
好在她们和子午一起被解救了。
或许都回到家了吧!
我想。
~
下了飞机的子午来到监狱。监狱方面又带着她来到医院的太平间。
子午见到了那个曾经顶天立地撑起一切,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
此刻的阿敢躺在冷藏柜里,脸上看不出表情,眼睛闭着,还是那副愣愣的模样,还是黑黑的肤色,肌肉还是高高的隆起,似乎随时准备下田干活。
可是男人的脸上已经是一层的白霜,他再也站不起来了,再也不能傻傻的看着阿一睡觉流口水将孩子吵醒了。
子午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旁边的监狱干警急忙上前,要求子午在文件上签字,说要进入司法赔偿的程序,监狱会出具相关的文件和事件的全部报告。
可是子午要求知道阿敢怎么死的时候,对方却只是说采石的时候崩山被炸死的。
然后催促赶紧的签字,说自己还有工作等着呢。
子午不信,或者说她自从被拐卖的时候就再也没有信任过任何人。
她没有签字,然后离开了太平间。
监狱干警追上来的时候,子午正在医院缴费。
她感觉出阿敢的死被隐瞒了什么。
在电话里和懂法律的朋友交流后,她知道只要自己不签字任何人都没权擅自动阿敢。
即使那个男人已经死了。
她开始去找被隐藏的东西。
先是拿着法院和检察院的证明和调查经过找人仔细的检查,但是没发现任何破绽。
随后她进行了上诉,子午认为监狱在隐藏什么。
因为在此期间监狱的干警曾经打过好几次电话,说赔偿金的数额可以再谈,让她先消停一下。
那个拿过子午钱的干警偷偷给她打过电话说事情不是那么简单,让她见好就收,对方的实力很强,阿敢已经死了,可是你和孩子还要活,多给点钱不好吗?
子午说“我不想让他死的不明不白。”
到这里,子午是彻底知道了有人在这里面参与了重要的角色,怕是买通了很多人。
可是子午不信,那个人能买通所有人,
于是她开始为了一个让她满怀感激的傻子在法院和律师事务所之间奔波,找最好的律师,找一切能搜集的证据,甚至来到了阿敢曾经工作过的采石场,看到了那一片干涸的血。
在她的坚持下,事情的真相终于水落石出。
原来,阿敢在监狱里的一年里一直过的很好,听着那个子午花过钱的干警的话,卖力的干活,由于阿敢好好的听话再加上力气大干得多,很快他就被选入了采石场。
采石场的活很苦很累,却给的分数高,分数是减刑的基础,在这里分数高减刑自然就快。
来到采石场的阿敢还是在努力干活,日复一日的卖力“养家”。
直到采石场的犯人头发现阿敢的生活卡里竟然有三万多的钱,动起来歪心思。
可是阿敢有干警的关系,不能直接抢或者动手。
于是,
在爆破的时候他故意让阿敢站在一旁,想让爆破的声音吓吓他。
谁想到一颗石子飞速袭来,
阿敢是个傻子,只知道好好干活,“养家”。
于是
愣愣的阿敢倒下了,
血流的像是小溪,几个人吓得要死急忙通知干警。
犯人头急忙找人开始上礼,大把大把的钱塞上去,事儿就平息了。
不就是死了人嘛!
犯人头当时很是自得的说。
在危险区域工作的监狱都有死亡名额,还有预备的赔偿金。
本来这件事报上去就好了。
有了钱一般的家属就都不在乎死去的人怎么样了。
可是他们没想到遇到了子午,
一个谎言要用无数的谎言去遮掩,这句话不假。
在一路的上访中,怕被发现收了钱的家伙们开始疯狂的行动起来。
一边不断的给子午打电话,最后甚至把赔偿金涨到之前的两倍。
另一边开始找人想把事情压下来。
可惜最后还是没有压住。
事情被捅到明面上,曾经的看守现在被看守。
那个猖狂的犯人头因为是无期的重刑犯又是在监狱犯罪,罪加一等被加刑至死刑,立即执行。
其余几个帮凶也被加刑,有的变无期有的加了好几年。
在拿到判决的时候,阿敢已经在冰冷的太平间躺了半年。
然后子午又接到消息,阿敢母亲心脏病去世了。
子午猜测,大概是阿敢去世的消息被什么人透露了,接受不了吧!
不管怎么说,恨的人消失了,可子午却没有感觉到快乐。
也许恨也是有保质期的吧!过了保质期的恨只是一份抹不去的执念。
带着两个人的骨灰,子午又回到了那个村子,回到了带给她复杂回忆的阿敢家老房子。
把阿敢和他母亲的骨灰埋在阿敢家的祖坟,立起来两个碑。
再次打量着这个村子,发现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她,大概是害怕吧!
~
“我走了之后父亲花钱把村子连接县里的路修通了,之后就经常会有警察进村进行普法教育,然后审查村子的生面孔,村民才知道阿敢家卖的媳妇一个大人物家的孩子,这次大人物来了,然后阿敢家的人都被抓走了。”
“其实这也挺好的,最起码,他们知道了村子外的世界很大,将来有孩子走出去的话,慢慢法律也就会深入人心了。”
我点点头,有些犹豫,该不该问一些东西。
比如她对于阿敢的结局有什么想法。
子午打量着欲说还羞的我,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看穿了我的想法。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当时我拿到那笔死亡而赔偿金的时候,说实话,我流泪了。”
子午说完这句话似乎泄了气,人在一瞬间显得很老。
“阿敢虽然是个傻子,可还是个好男人,是个男子汉,即使脑子里连家庭的概念都没有,他也愿意在我最艰难的时候为我遮风挡雨,再也没看到过那样的男人。”
“或许因为是傻子,才更加凭心而动,也许无论什么时候,人凭着本心做事总不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