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上去是不错的计划,但我稍微有点意见。”路明非挠挠头,“太极拳就算了吧?”
“等等等等,你用错词了吧?人还能打成八卦?”古德里安教授一脸这是什么鬼的表情。
“明非……”古德里安教授努力摆出严肃的表情。
“一定是学生会主席那个混蛋!明明还没到时间,他们居然就开始了!”古德里安教授捂着耳朵咆哮,“如果他选我的课,我一定让他好看!”
路明非扭过头去,看到零正坐在他的身边,抬着头安静地看着他。阳光在四下徘徊,让她看上去像是展柜里的洋娃娃。
路明非揉揉自己的太阳穴:“你还记得学校的地图吧?”
零点点头:“记得。”
“那你呢?”零淡淡地问。
“对我来说有用?”路明非愣了愣,“当然是回寝室,毕竟这场面对一个小女孩来说还是太刺激了。”
然而目标却……消失了?
“看来这地方还挺危险。”路明非没有低下头看零,只是拍了拍她柔软的肩膀,“你先在这里躲着吧。”
“狙击手,三点钟方向,直线距离大概680米左右,俯角30度左右,应该是在那栋楼上。”零轻声说。
“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不错。”路明非夸她。
你妹啊!
路明非松开自己的怀抱:“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你希望我回寝室,那我就回寝室。”零说。
“组团?”零的小脸上露出淡淡的疑惑。
“组团一起……享受这场游戏。”
“你需要我干什么?”
“好。”零点点头。
他伸出手,迅速地在零的脑门上点了一下,金色的闪光在他的指尖一闪而逝,像是阳光照射下不经意的错觉。他收回手,拍了拍巴掌,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那我去了。”
“去吧去吧。”路明非浑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于是零站了起来,毫不迟疑地在过道上狂奔了起来。而路明非看着她小巧的背影,活动了下自己的胳膊,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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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响起,遥远处的人影被庞大的动能轰中了身体,巨大的血花四溅开来。弹壳从枪膛中飞旋着退出,和那个人影一起缓缓落地。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那个女孩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中。
可现在这个女孩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也就是说……她失手了?
见鬼,这女生运气也太好了吧?
她看着瞄准镜中女孩纤细的身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可女孩抬起了头,遥遥地看了苏茜一眼。
狂风烈烈,如刀割面。
苏茜打了个冷战,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这一定是错觉,她和那个女孩之间直线相距起码五百米,中间还有不少障碍物遮挡视线。在这个距离下,谁能注意到她这个狙击手?
可她的额头上还是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严峻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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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车场里全是鲜血,四十多具尸体铺陈在地上,像是无声的警告。交战的双方将尸体当成战壕,一边对着对讲机咆哮一边持续射击,时不时有人突然倒下,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味道。
零站在停车场的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那栋中世纪风格的建筑。在她的面前,密集的弹幕在空中如雨点般交错而过,枪声此起彼伏,像是夏天里不知疲倦的蝉虫鸣叫。
如果五分钟之内需要到达狙击点,那么她必须穿过这个战场。
但零不会质疑,也不会拒绝。
因为在很多很多年的那个冬天,他曾经承诺过将会陪伴她到死亡的尽头。在那个冰冷的雪地上,少年的手温暖得像是太阳。
“我将会始终带着你在我身边,不放弃,不远离,而你要好好活着,始终对我有用。”
她纤细的小腿紧绷起来,澎湃的力量在这个瞬间聚集,如同汇聚的潮水,将要发出汹涌的咆哮!
她微微弓腰,乱石飞溅。女孩的身影猛然窜了出去,如同出膛的子 弹!
“这女孩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红方的士兵瞪大了眼睛,“她是要自杀吗?”
可交火却没有停滞,反而变得越发激烈。这些人已然杀红了眼,因此下意识地把零也当成了敌方的一员。这种时候出现意外因素怎么办?宰了就是了!
零没有停步,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对她来说,这个地方没有盟友,没有依靠,甚至连遮蔽物都没有。双方都是她的敌人,唯一的目标就是把她撕个粉碎!
所以她不能停下。在这样的战场上,要想不被子 弹击中,其实很简单——
女孩如同一阵狂风,百米宽的停车场在不到五秒的时间内被瞬间穿过。在她到达终点的时候连枪声都停滞了一个瞬间,有人呆呆地注视着她在空中的身影,遥远的阳光洒在她雪白的小脸上,照耀着那惊人心魄的美。
枪声响起,巴 雷 特狙击枪再度咆哮!子 弹如致命的毒蛇,锁定了零的头颅。苏茜开枪了,在这个瞬间几乎所有人的心神都被零的身影夺走了,可唯独她没有。她稳稳地屏住呼吸,扣下了扳机。
结束了,零想。
但是还是有点……不甘心。
突然一股绝强的力量从天而降,牢牢地掌握了她的身体。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轻声响起:
“忘了我的加护了吗?”
少年的嗓音稚嫩,声音轻柔,语气中还有似有似无的微微笑意,可每个字眼都带着赫赫威严,如神亲临:
枪声再次响起。可零在落地的瞬间就扑了出去,子 弹再次落在了她的身后,碎石如鲜花般盛开。
可盛开的不仅仅只是碎石,还有第三发枪声。在零前扑出去的瞬间,第三发狙击也随之而来!
可零却没有放弃抵抗。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她的右手猛然一挥,有什么东西发出尖锐的啸叫,从她手里飞射而出。
零在地上翻滚了一圈,迅速站起身来,穿过停车场,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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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茜看着那在空中绽放开来的血红色粉尘,难得地有点失神。
在射出第三发子 弹的时候她略微松了一口气,心中充满了自信,觉得这下可算是搞定了。不得不承认,刚刚她确实感觉到了沉重的压力。如果说楚子航的突进像是一把长刀直劈而下,那么眼前这个女孩就是一辆失控的列车。她那张冰雪般的小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茫然,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发出无声的宣言——
也正是因为这压力,苏茜才能够射出那第三发狙击。她相信学院里没有人能躲过这次射击,不论下面那个女孩是怎样的存在,都注定在这发子 弹面前饮恨。
猎物又怎能躲避猎人的枪弹?
可当子 弹在空中爆裂开来的时候,这自信也随之倾塌了。
“你是谁?”她涩声问道。
“哦对了,忘了自我介绍了。”少年的脸上露出一个羞赧的笑容,“我是路明非,今年刚入学,是卡塞尔的新生。”
“是新同学啊?欢迎欢迎。”苏茜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有什么事情要咨询学姐的?”
路明非歪着脑袋想了大概三秒钟,忽然摇了摇头:
枪声响起。
路明非跨步迈过苏茜的尸体,将手里的沙鹰随手一丢,俯身捡起那把巴 雷 特M82A1,忍不住吹了一个口哨:
嘎吱一声,天台的门开了。
但她的脊背仍旧挺得笔直,脸色冷肃如同钢铁。她一声不吭地走上前,静静地站在路明非的身后。
路明非架好狙击枪,从地上站起来,扭头看向零。他不说话,零自然也不会吭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知为何有点沉凝,压力如山一般沉重。
路明非忽然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就这么相信我?”
“什么?”她问。
“没什么。”路明非摇摇头,忽然伸手摸了摸零的脑袋,“我喜欢干净的女孩。”
这话听上去没头没脑,简直像是在发神经。四十三发子 弹解决七十个敌人?朋友你是连一百以内的加减法都不会算吗?
路明非在零的旁边坐了下来,战场上朝阳笼罩着他的脸。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疲惫和厌倦,就像是突然间对什么东西失去了兴致。
“慢慢来,不用急。”他轻声说。
“哥哥,你是在愧疚吗?”男孩在他的旁边轻声说。
路鸣泽站在零的另一边,低着头看着他。和上次一样,这个男孩还是一身精致的正装,浑身上下都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甚至还向路明非挥手致意。
“你怎么来了?”路明非问。
路鸣泽小心地绕过零,走到路明非的身边,学着他的姿势席地坐下。这个高雅得像是不惹尘埃的男孩丝毫不在意地上的狼藉,自顾自伸出手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靠!火影梗是你这么玩的吗?”路明非鄙视他,“台词都念错了,你是不是傻?”
“哥哥,你为什么会愧疚呢?”路鸣泽不接他的茬。
“愧疚你个大头鬼!”路明非翻白眼,“你是专修他心通的偷窥狂吗?我都不知道我愧疚你就知道了?”
“了解你那所谓的‘避矢之加护’。”路鸣泽说。
路明非冷冷地看着他。
在他的计划里,零根本不可能通过这个狙击手的火力封锁,唯一的悬念在于她能躲过多少枪。如果第一枪就被击落,那就说明那些记忆根本就是无稽之谈,零也根本不值得信任;如果被命中了第二枪,那就说明这个女孩有值得培养的潜力,那些记忆也有值得探究的地方;如果能坚持到第三枪,那他就会在最后关头出马,把昏睡的零背到这里,尝试逼问关于那些记忆的真相。
这该死的,熟悉的信任。
“哥哥你想通了?”
淡淡的笑意在路鸣泽的脸上舒展开来,让他的黄金瞳也柔和起来,像是漫天灿烂的朝霞。
话音刚落,男孩的身影就消失了,像是阳光穿透的雾。
路明非蹲下身,伸出手拍拍零的肩膀。女孩抬起头,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需要一个观察员吗?”路明非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