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有件事情需要你来帮忙。”
在八云紫回来的一周后,西行寺幽幽子突然将她叫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
“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我可是头一次看你这么着急呢~”
斜倚在门口,八云紫有些好奇地问道。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今天的西行寺幽幽子稍微有些不正常,但是却有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
“在有一个地方发现有妖怪的痕迹,需要紫你去处理一下。”西行寺幽幽子说着将手中的文件交给对方。
“需要我?麻烦到这种程度?”
“差不多吧,按照消息来看,似乎是一个相当糟糕的敌人,家族中的其他人都没有办法应付,所以就只能够靠紫你了。”
“那其他的那些阴阳师家族呢?”
“他们都推辞了,而我本人则是没有修习这方面的能力,所以就只能够依靠紫你了。”
西行寺幽幽子有些无奈地说道。
或许是在顾忌少女,家族中的长辈们并没有让西行寺幽幽子去修习阴阳术,虽然掌握着这个家族,但如果不依靠紫的话,西行寺幽幽子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完成。
“好吧,那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了。你自己注意一下安全,我尽可能快点回来。”八云紫也是多少知道对方的难处,微微点头直接离开了房间。
在绕了几个弯躲开佣人们的视线之后,八云紫并没有向完成一样以人类的方式,而是直接打开了通往目的地的间隙。
今天的时候,她总觉得有种心慌的感觉,还是尽快把事情处理掉赶回少女身边比较好。
而等八云紫离开之后,许些樱花瓣飘到了少女的桌子上面。
——已经传达过去了哦,你的消息。不过这个样子真的好吗?
西行妖的声音在少女的脑海里面响起。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即便再过残酷,也仍旧是如此。”西行寺幽幽子轻声说道,仿佛是一件再轻松不过的事情。
只是右手的动作却是已经将少女的心情给暴露出来,那支被紧紧攥着的毛笔传出声响。
——不过,让你的那个朋友参与进来不是更好吗?非要费那么大的劲。
“毕竟,如果让紫知道我想要做什么的话,以她的性格一定是会阻止我的。而且,如果让她看到之后的场景,一定会伤心的吧。”手还是无力地松开,将毛笔放在桌子上面,西行寺幽幽子轻轻抚摸着放在桌角的折扇。
大概,那就是长久以来的上位者才能够养成的习惯,像自己这种如同傀儡一般的家主可是没有办法的吧。
“对了,到时候也帮我给妖忌交代一声,以他的身后不应该被埋没在这里,如果可以的话让他去找一个更好的主人去侍奉吧。”
——那个人类吗?我可不觉得他会换主人啊。自古以来,魂魄家就是为了侍奉西行寺家而生的,这可是不方便改变的事情啊。
“唉?”西行寺幽幽子愣了愣。
刚才,自己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至少在此之前她可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西行寺家和魂魄家有什么奇特的关系的。
——啊啦啊啦~好像稍微说漏嘴了呢,如果可以的话,就请当做我从来没有说过这件事情好了~
“看在一个将死之人的份上,不如就告诉我呗~”西行寺幽幽子双手合十,露出一个俏皮的表情向对方求情。
这可真的是大新闻呢,完全没有被记录在祖籍上面的内容。
至少在之前的认知中,名为魂魄妖忌的武士仅仅只是自己招募的一位庭师罢了。
——抱歉喽,这件事情属于秘密事项呢,而且现在可是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和你说这些事情了呢~
凌乱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朝着少女的方向赶来。
“看来,果然是对紫有所顾忌啊,前脚刚走后叫走赶过来了,一点可能的风险都不想冒,还真的是可笑。”轻轻摇头,西行寺幽幽子将桌子上面的折扇小心地受到怀里面,站起身来。
除此之外,其他的所有事情都没有做。
毕竟也没有那个必要了。
“幽幽子,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和妖怪贤者勾结,任由其研究西行妖,是想要做什么!”
门被粗暴地撞开,大量的人挤在门口,领头的是西行寺家的族老们,还有一些其他家族的阴阳师和武士们。
而刚才的声音,便是来自西行寺家的一位成员,如果西行寺幽幽子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自己的一位叔父吧,虽说平常没有什么来往就是了。
“我究竟想要做什么,你们认为是什么,便是什么,就算狡辩我也不觉得有什么意义。”西行寺幽幽子淡淡的声音环绕在每个人的耳旁。
隐约间,似乎是有樱花瓣在少女的身旁飘舞着,久久无法散去。
“你好大的胆子!身为西行寺家的家主,竟然妄图破解西行妖的封印,该当何罪!”男子指着少女,脸上的表情相当的扭曲。
他们都无法平息,当知道一直跟在少女身边的阴阳师竟然是那位妖怪贤者的时候心中的那股怒火,如果不是稗田家的家主告诉他们这件事情的,恐怕到现在他们还被蒙在鼓里面。
如果真的让对方将西行妖的封印给解除的话,恐怕周围的所有生灵都将前往死亡之地。
那对于人类势力来说,将会是无法预料的损失!
“当然,幽幽子知罪。”
“算你识趣,为了防止西行妖因为那个妖怪贤者而苏醒,必须进行祭典,再次加固封印!”
“我……知道了。”
没有任何的反抗,西行寺幽幽子被冲上来的武士给押着,慢慢地走向庭院,来到那株枯萎的巨树面前。
而在这个庭院里面,人们已经开始准备祭典想要的东西,一切都井然有序,就仿佛已经预演了无数遍一般。
或者说,早就已经被准备好要进行这一切了。
“这一次,你一定能够陷入永远的沉睡了吧。”
望着隐约能够看到几个花苞的树枝,西行寺幽幽子低语着。
——说的也是呢,如果这次成功的话,我应该就会真正意义上的陷入沉睡,永远都不会醒过来了吧。
西行妖淡淡的声音响起,带着许些其他的意味。
庆幸,解脱……
还有一丝淡淡的遗憾。
“希望能够顺利呢,只不过这一次的话,稍微有些对不住紫了,希望之后紫不会怨恨我吧。”
“然后,再见了,紫。”
……
“就是这里吗?并没有妖怪的气息啊?”
迈出间隙之后,八云紫看着手中的地图,微微皱起眉头。
间隙的出口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自己也确实是到了西行寺幽幽子说的地方。
然而在这个区域里面,并没有任何妖怪的存在,她可不觉得有谁能够躲得过来自自己老师亲传的侦查。
也就是说,有诈?!
当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八云紫毫不犹豫地张开了通往西行寺家的宅邸。
如果这个任务是陷阱的,那么毫无疑问,对方的目的是打算将自己从西行寺幽幽子身边支走!
果然,自己的预感是没有出问题的!
但是……
“你觉得我们会让你走吗,妖怪贤者八云紫!”
闪烁了几下,间隙在面前消失,结界以其为中心升起,将八云紫困在里面。
“果然,是早就预谋的啊。”
看着周围冒出来的人群,八云紫的眉头紧紧皱着,身上的衣服也便回到那身贤者的服装。
既然已经被认出来的话,甚至专门针对自己进行了对策,看来是已经容不得自己狡辩,那也就没有再穿这身人类的服装的理由了。
折扇打开,八云紫的视线扫向周围从居民房里里面出来的人,轻咬着嘴唇。
先不提对方究竟是通过什么渠道了解到了自己的事情,还是说到底是通过什么方式导致自己的隙间无法起到作用。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赶紧将这个地方给突破,然后赶往西行寺家!
“你和西行寺家家主暗通的事情已经被发现了,离开人类的领地,然后不要再踏足这个地方,妖怪贤者。”一个蒙着脸的武士走到了人群前面,朝八云紫冷声说道。
“就凭这个结界,你们可不是打折让我离开的想法啊。这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装作人类来到这里,幽幽子也同样是被蒙蔽的,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暗中估摸着敌对者的数量,八云紫死死地盯着蒙面男子。
为什么要选择在这个时候下手?而且,究竟是谁暴露了自己的消息?
八云紫的大脑之中飞快地运算着。
“这可不是你能够决定的事情,西行寺幽幽子纵容妖怪贤者待在自己的身边,任由其对西行妖的封印进行研究,这已经足够对其进行定罪了。”男子握紧手中的剑,摆好架势双眼死死地锁在八云紫身上。
就算现在的结界将八云紫的间隙完全封闭住,但对方仍然不是一个能够让人小觑的对手,尤其是对方处于暴怒的状态下,稍有一个不注意都会葬身在这里。
“真是可笑!难道你们觉得就凭你们能够将我打败吗?”手中的折扇指向对方,八云紫反而是笑了出来,沉声说道。
“打败大贤者的弟子,我们可不敢奢望这种事情。但对我们来说,仅仅只要将你给拖延在这里,就已经足够了。”
是的,完全不需要击败,他们的任务仅仅只是将八云紫拖延在这里,这就已经足够了。
“你们!”另一只手握紧,八云紫的瞳孔猛得睁大。
祭典!
完全没有经过思考,这两个字就已经在她的脑海里面蹦来出来。
该死,自己怎么就忘了这件事情!当知道祭典的具体内容之后,她就已经明白了,西行寺幽幽子,这名能够和西行妖共鸣的少女,对于整个西行寺家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活祭品。
为了获取力量而被牺牲的,活祭品。
只是这样。
祭典,根本不是用来封印西行妖的!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那个祭典,才导致西行妖会出现周期性的暴动!
真的是可笑!
丑陋,愚昧,愚蠢。
这便是人类吧。
为了获取力量,竟然对自己的族人杀手,甚至是连一个孩子也不放过。
家主的位置?恐怕对于少女来说,那更像是一个囚笼吧。
既保护自己让其他人无法下手,但却也让自己无法做更多的事情。
当卸下家主之位的时候,便能够从囚笼之中走出,然而通往的并非是自由,在道路之上便会被那些屠夫给抓住,最终进入到屠宰场之中。
名为西行寺幽幽子的少女,正是背负着这样的使命坐在那个家主的位置上面。
所以,自己必须要站在她的身边,去保护着她才行!
“看样子,你已经知道了不少东西了啊。果然,你和西行寺幽幽子之间进行着某种交易。在祭典结束之前,我们是绝对不会让你过去的!”看着八云紫的样子,蒙面男子已经明白了很多东西,握着剑柄的手有些发白,冷声说着。
只是,不知为何显得有些色厉内荏。
“现在,立刻,把这个结界给我破开,我没时间来一点点研究!”
妖力疯狂地涌动着,八云紫的脸上已经是一点表情都没有,只剩下冰冷的杀气。
“解开?那可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事情,这里的所有人就是这个结界的支点,除非将我们全部杀死,你是绝对不可能从这个地方出去的。”
“是嘛,那就让我,将你们,统统杀光吧!”
瞳孔之中凶芒毕露,折扇高高举起,宣告着即将爆发的,属于妖怪贤者,属于八云紫的怒火。
“快与慢的境界。”
“你们,谁都不会活下来的,以八云紫之名,起誓!”
……
“所以说,真希望不要让那位妖怪贤者知道,是我将消息给传播出去的,虽说,我也仅仅只是一个传话人就是了。”似乎是感觉屋中的温度有些低了,被称作是御阿礼之子的少年将身上的衣服紧了紧,靠在躺椅上面望着天护板,颇有些无可奈何的样子。
那个西行寺家的小丫头,真的是有够冒险的啊。不过,多少也是要佩服她的勇气,竟然会选择做这样的事情。
如果一切真的能够如对方所愿的话,或许西行妖就会真正的沉睡了吧。
“一切,都只是宿命。无论是怎样的故事,都需要划上终点的。这么长的时间,也终究需要有一个交代了,如果这样的情况再进行下去的话,我会很困扰的。”白衣人抬起头,只露出一条缝的眼睛看着前方的少年,亦或是别的什么地方。
“真的是,一如既往让人一头雾水的话啊。不过,您说这件事情,真的会如同想象之中的那么顺利吗?如果是您的话,肯定是能够看到一些东西的吧。”少年轻笑了一声,慢悠悠地说道。
“看到,又能够如何,不论如何去挣扎,终究是会有一个结果的,虽说或许稍稍会不随人愿就是了。”
“哦?那究竟是不随谁的愿望呢?西行寺家的那些自以为是的人,那个妖怪贤者,还是那个西行寺家的小丫头呢?”
“……”
白衣人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那里。
“嘛,不想说就算了,毕竟这大概也算是你的家务事了,如果我脑海里面的记忆没有出现问题的话。”
“我说的对吗?尊敬的龙神阁下。对了,既然我能够看见你的话,那是不是代表我能够实现一个愿望呢?”
少年大由衷说个不停的架势,然后便被对方有些清冷的声音给阻断了。
“御阿礼之子的愿望,已经被实现了。所以,没有你的愿望了。”
缓缓睁开眼睛,白色的龙瞳注视着突然安静下来的少年。
“所以说,在您的眼中,我们始终都是同一个人啊。”
“不过只是轮回的小把戏罢了,做好你的职责,记录者,有些事情可不是你能够探寻的。”
话音落下,白衣人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少年靠在椅子上面。
“真是绝情的龙神大人啊。”叹了口气,少年也没有太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望着窗外,西行寺家的方向,幽幽地说道,“不过,作为我来说,多少还是希望,一切能够顺利啊,我也能够好好在书上面记录一番呢。”
“如果,我能够看到的话……”
少年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双眼也渐渐合拢起来,隐约间似乎能够看到淡淡的白光铺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