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城,虽是边疆之城,但曾经的它土地丰饶,景色秀美,又有各种荒山产出的珍宝精矿,可说是尚国境内的一处宝地。
但此时……
水漫着的田野,破败着的茅屋,面黄着的难民,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曾经的美好不见了踪影,这残败的一切落入了落连意的眼中,只让落连意感觉身上本来快好些的伤处更加的隐隐作痛了,甚至胸口处有一处难言的郁结,他略带迷茫的向身后的落连心和落连音问道:“这……凉州城?”
落连心不敢直面此时的落连意,默不作声的低着头,双肩微微颤抖着,她之前一直瞒着落连意便是不希望他再插手此事,和他说这里一切都好,甚至一直用乾圆准备的吃喝给落连意做吃的,想让落连意能够在这好好养伤,直到这一切全部结束。
但落连意在身体好后却是自行出了客栈,这一出门便是见客栈无人,见小二不在,见老板哀叹,他的心猛的一颤!快速的走出了客栈……
出门后,便是见一张张随地而铺的被褥,便是见一位位面黄肌瘦眼无望的难民,便是见一根根光了外皮的树木……
“这里发生了什么……师妹,告诉我,乾老板来这到底是为了什么?请……全部告诉我!”
听着落连意的询问落连音看了看落连心,只见落连心好似鸵鸟一般低着头,不知所措便是轻叹一声说道:“师兄,你也别是冲动,你伤势还没痊愈,如你所见,乾圆乾老板此行便是为了救灾的,我们这次护送的便是粮食。”
“所以师兄,不用担心,很快这里就会好的,你安心养伤就好。”
落连音半真半假的说着安慰落连意的话语,但落连意却是不笨,很清楚他这位师妹的机智,明白落连音的话不能全信,于是他将目光锁定在了落连心身上问道:“连心,连音说的是真的吗?”
落连心听后低着头左顾右盼的说道:“连音师姐,师姐,说的是真的,嗯,真的。”
落连音一听,抚了抚额头,暗道一声要完,果不其然,落连意微微一声轻叹,闭目片刻问道:“乾老板……在哪里?”
落连心猛的抬起头,眼中满是哀怨和祈求,但落连意却是视若无睹,见落连心不愿意说便是看向了落连音。
落连音苦笑两声道:“师兄,你都是病号了,当真就不愿好好的修养修养?现在可不是逞能的时候。”
落连意听后轻笑道:“只是做个正确的事情,别摆出那么难看的神色呀,又不是去闯关,只是去看看,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落连音看了看神色苍白,眼光却坚毅非常的落连意,又看了看轻咬嘴唇,杏目含泪的落连心,暗道一声抱歉后说道:“乾老板在知府那,一起去吧。”
落连意嗯了一声,看向黯然的落连心,轻弹了下她的额头笑道:“干嘛摆出这样子,又不是去打架,一起吧?”
落连心这情窦初开的少女心中虽是还生着闷气,却依旧经不住落连意那阳光的笑容,期期艾艾的说道:“那,那,那你答应我,一定,一定要……要以身体为重!”
说着落连心伸出小拇指,认真的看着落连意说道:“拉钩!不需骗我!”
落连意看了看落连心坚定的眼神,泛着泪光的双目,又看了看落连心的不断微微摆动的小拇指,笑道:“好的,师兄答应你”
说着便是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轻钩上去说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就在落连意他们打算去找乾圆的时候,已成了晓生的宫问天此时正在绿幽城内,思索着落缘明的话。
当时他本想着和落缘明互通情报,但落缘明当真是落连音的师傅,两三个呼吸之间,本来挂在落缘明脸上的错愕便是成为了笑意,直接是和蔼可亲的对他问道:“我徒弟可是去了凉州城?”
虽然很和蔼可亲,但对于宫问天这位现在的晓生来说,却是只有一个字能形容他此时的心情。
啧!
现在想来,宫问天还是心有不甘,他着实想不通,远在绿幽城的落缘明是怎么推理出这事的?之前看了驿站情报传递记录,野梁帮或者是落缘明都没买过向阳城的情报,也没买过乾圆的情报。
那这落缘明要怎么才能推断出落连音他们去凉州城了呢?
宫问天不由细想着他和落缘明对话的过程:
“有人从向阳城护镖到凉州城,我是来找他收钱的,刚刚收完钱没事做便来此处看看,不知道落剑派的左护法——落缘明,为什么会在此处一呆便是多月呢?”
这是宫问天说的第一句话。
“好一个落缘明,当真是比你徒弟还精明!”
这是宫问天说的第二句话。
“现在是不是该轮到你付钱给我了?晓生的情报从来不是免费的,不是吗?”
这是宫问天说的第三句话。
第三句话应该不是泄露情报的关键,甚至可以直接不当做线索来考虑,那只可能是第一句话和第二句话中泄露了?宫问天细想了一下,眼神却是突然寒冷了起来。
如果落缘明真是从他的话语中发现了落连音,那岂不是说明乾圆的动向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不是晓生贩卖给他的情报,那能透露这消息给他的人是谁呢?
最不可能,但逻辑最为通顺的怪异推测突然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一股寒意瞬间湿透了他的衣裳。
宫问天运起轻功,竟是在屋顶之上悄然折越腾挪,毫无声息,犹如灵猫,迅猴,几个呼吸之间竟是没了身影。
这份腾挪巧移的轻功,若是落连意他们在此,定是认不出此人是宫问天!宫问天的机巧宫本就不怎么讲究迅捷,机巧宫的身法更多的是讲究一个缠字,但此时宫问天在晓生状态下所施展的轻功却是迅捷,轻巧,完全是两个路子。
就在斜眼而笑的晓生——宫问天离去,落连意三人找寻乾圆的时候,落缘明却是负手而立遥望着远方,此前晓生来找他,已经是出了他的计算。
而落连音他们的到来更是让他心中泛起了波澜,可他现在离不开野梁帮,他还需要帮野梁帮做些事情。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一个粗狂的声音传来:“缘明老弟,乾圆那小子已经到凉州城了,荒山那些家伙果然都是靠不住的,一切都在你的计算里啊,可喜可贺!”
落缘明转身看向来人,只见此人穿着粗布衫,脚穿破草鞋,头戴一斗笠,身形不算瘦弱,肤色却是泛黑,且粗糙,相当的老相。
落缘明笑着拱手道:“粮衫帮主所谋之事已成了过半,我们的合作也是成了大半了。”
粮衫憨笑的拍了拍自己的双掌感激的说道:“我们野梁帮多是粗人,能有落先生来帮忙真是再好不过了,只是可怜了那些个凉州城百姓啊”
说着原本欢笑的声色却是变的黯淡了些许,也严肃了些许:“衫在此只求这事能快些完结,让人饿肚子这事当真是违了衫的本心!”
落缘明安抚道:“粮衫帮主不必太过介怀,只要凉州城那知府还有脑子,别拿着粮仓剩余的粮食多过挥霍,那此次的饥荒必定不会出人命就是了。”
粮衫面色发苦的动了动腮帮子轻声道:“我就是担心这个,担心这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