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上,虞眉娘几乎将整张脸趴在窗户上,口中惊叹连连。
“哦!原来云层之上是这个样子的啊。起飞前明明是阴天,云上却阳光灿烂呢!”
“哇!真的有七色云彩!”
……
陈山龙是有点郁闷的,难得跟女朋友一起远行,他也想趁机做点坏事,可十三娘这个随身电灯泡实在是……太亮了。
而且她是跟王依兰统一战线的,白眼狼!
阿龙有点感动,呐呐地说:“谢谢。”
说到冷,窗边的十三娘倒是哆嗦了一下,有点伤感地说:“长安的冬天也好冷,哦,现在叫西安了。”
十三娘笑了笑,很明媚。
大明城这会儿确实很冷,而且空气特别干燥,刚下飞机的陈山龙和王依兰都有点不适应,总觉得空气的味道很怪。
北风呼呼滴吹,差点就将十三娘刮跑了,她连忙躲到阿龙的身体里。
王依兰很自然地挽着阿龙的手臂,这让觉得很有面子。
刚出站就看见了许文茵,打过招呼之后,她很热情地说:“今天刚好是央美的美术校考,大概一个小时后考完,咱们先去央美的门口看一看艺考大军?”
阿龙心有戚戚,老王倒是很有兴趣,立即表示同意。
美术高考分统考和校考,统考各大高校联合出题、联合招生,多数都是每年的十二月左右,但名校比较少在统考里招生,它们喜欢自己办校考,时间基本都是统考之后的一到两个月,所以,一月份的首都,真的是时不时都能看见艺考大军的,外人看来相当壮观,但像陈山龙这种后备军,多少都会觉得恐惧。
有些危机感比较强烈的美术生,会尽量多报一些学校,一轮考试下来基本跑遍了祖国的大江南北,不是去旅游而是去赶场,相当苦逼的。
在计程车上,他问许文茵:“你应该是要考央美的吧,有什么计划吗?”
许文茵哈哈一笑,“我不用计划,到时候正常发挥就行,倒是你,国画虽然很好,可惜高考不考国画呢,而你的色彩画才刚刚起步,我看还是得参加画室培训,要我介绍吗?”
虽然陈山龙和虞眉娘都很满意李伟志这个美术老师,感到能学到他的四五成功夫也足够通过央美的艺考了,但想避开画室培训还是不现实。
画室的氛围是学校里不可能具备的,培训生们几乎都寄宿,一天到晚就是画画、画画、画画……而画室的资深教师在教学经验方面比大多数高中美术老师都丰富很多。
阿龙有点怕怕地问:“首都这边画室收费怎么样?”
阿龙、老王、十三娘都不禁微系一口凉气。
陈山龙再次深深地感受到,艺术这玩意真的是奢侈品啊奢侈品。
大半个小时后三人来到央美正门外,许文茵请吃烤番薯,一人捧着一个番薯坐在花圃围基上吃得热乎。
王依兰和许文茵聊了一些下雪啊故宫啊之类的话题,到五点十几分时,考试完毕的美术生们像一股洪流涌出校门,源源不绝。
他们几乎都背着画具包,个个风尘仆仆的样子。
王依兰咋舌不已,“这得多少人?央美会招多少?”
许文茵也有点感慨,“今年报考人数四万多,大概招一千人吧,往年都是八九百。”
“这……”王依兰拍了拍阿龙的腰,不无同情地说:“加油!”
阿龙顿感压力山大,十三娘也神色凝重。
许文茵又补充:“央美对文化课的要求也很高哦,往年招的学生大部分都是过了一本线的,所以很多人都说,这是全国最难考的大学。我的艺考大概能过关,但文化课还是很危险。”
陈山龙的脸都快变成猪肝色的了,老王连忙制止许文茵,“别说了,再说他就要放弃了。”
老王还是很了解大猩猩的。
“阅兵”结束,许文茵先带小两口去锦绣研究室的绣娘宿舍将行李放下,然后带他们参观工作室。
谢秀倩上个月接了一单海南某某古风度假山庄的生意,制作三十面大型双面绣的屏风,成交额180万元,眼下研究室的资深绣娘们都在赶工,显得绣坊里颇为热闹。
十三娘在这样的环境里兴奋得颤抖,忽然就产生了创作双面异色绣的想法,阿龙不由得暗暗叫苦。
十三娘最近也绣过几个双面绣的小玩意,其中两个被王依兰拿去制作成小团扇了,其它的也都送了人。
双面绣考验的是细致功夫,只要有适合的图案,很多资深绣娘都能掌握,对十三娘而言没什么难度,但双面异色绣确实很难,那又叫三面绣,比如要绣一个弹琵琶的女子,双面绣的两面是镜像关系,而双面异色绣的两面则是立体关系,绣图的背面必须也是女子的背面、琵琶的背面,就像绕到了画中女子的背面去看她一样。
陈山龙小时候看美女画像有时也会将画倾斜着看,以为这样可以看见美女的裙底风光,结果当然是大大的失望,但双面异色绣真的能实现那种“梦想”,比如裸背的美女,男性观众们都难免会幻想一下她的正面,一旦将绣图翻过来,哇塞!真的有正面!
就是这么神奇。
十三娘目前也还没摸透其中原理。
晚上一起去去谢秋杏家吃饭,见到老人家精神爽朗,阿龙和十三娘都特别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