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虽然在我的指导下,北原的动作依旧稍显笨拙,但好歹还是把音调准了。
“谢谢啦,濑能同学。”这么说着,北原又抱住吉他,抬起了手指.......
“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么?”
这个家伙虽然有些自大,但人看起来倒是不坏。
我搜寻着脑海中的记忆,那首我在卡拉OK厅第一次听到的,纯白的冬日恋歌。
但或许是那首留下的印象太淡,我只能扒下主旋律的副歌部分,和弦几乎想不起来。
尴尬的是北原还在一脸茫然地望着我,在这种需要露一手装个逼的重要时刻,我仿佛失去了两个王之力......
可就在这时,像是毫无预兆地,轻灵的钢琴声响起,即使透过窗户的阳光就在我眼前,但在我眼里,整个音乐教室仿佛裹上了一层蓝幽幽的冰晶。
像是闸门被打开,流水般的记忆奔腾而来,在两旁栽满银装素裹树木的洁净而冰冷的街道上,一个围着鹅黄色围巾的女孩正在漫步,突然间,她像是看到了前面的什么人,白净的脸蛋慢慢地升起两道红霞,随即加快了脚步,朝着越来越近的背影伸出了手.......
我的手动了起来,G和弦,BM和弦......仿佛曾演练过千万遍那样,一个一个和弦在我手中变化,每一个节拍每一个音节我都无比熟悉,我手指尖溢出的旋律与隔壁飘来的钢琴声像两块齿轮那样咬合在了一起,形成了完美的共鸣。
可惜我不会唱这首歌呢,所以我只能学学格伦古尔德,做一个哼哼怪。
好像曾有那么一个女孩,可是我不记得了。想要把掉漆的记忆大门打开实在是过于困难。就算曾有能又怎么样呢?没有意义的过去只不过是徒增负担罢了,没有印象的女孩也一样。
演奏结束了。
北原同学此时完全傻了。
“弹得......真好。”片刻,他由衷地赞叹道。
其实是隔壁那家伙弹得好......我只不过是一个被带节奏的家伙罢了......
“那个钢琴声是隔壁传来的吧?”北原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那是哪个音乐优等生么?”
“你不知道?”
他摇摇头。
冬马那家伙......诶。
我是越来越想不明白了。
“我也不知道,但是弹得很棒吧?”
“是啊。”随后北原又调好自己吉他的位置,“你们都很厉害啊,所以我也要抓紧练习了。”
“你是怎么认识冬马的呢?”我突然问,像是一块投入冷水中的石子。
“呃......其实说起来有点不好听......”
“说说看?”
“没什么。”北原只是苦笑着摇头,“那家伙......一直那个样子,我觉得,没法放着不管吶。”
“所以就一直纠缠不休?”
“你这说法很过分呢。我只是在班长的职权范围内办事罢了。”
“职场骚♂扰?”
“你在说什么吶......我只不过是和她打打招呼,然后让她填点志愿单什么的罢了.....”
“你也真是......”我稍微放下了一点心, “不过对那家伙而言......”
“怎么了?”
“没什么。”我突然萌生了一个有趣的念头,“骚年,你想知道生♂命的意义么?你想真正.....活着么?”
“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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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马和纱轻轻合上琴盖,走到窗前。
他啊......对于音乐,还是那么敏锐呢。
把黑色的细发撇到耳郭后,她感受着八月的阳光和微风。
隔壁似乎比起以前还要吵了,但她反而觉得很舒畅。
“那你也答应我一个请求好了,就是允许我和你说话。早上好,冬马。”
那个时候,为什么没有马上踹飞那个多管闲事的麻烦班长呢?
那是因为——
“吶,你想不想看海滩啊?”一只幼嫩的手掌伸到了她的面前,“我带你去吧?波涛声很好听哦!”
“诶,你为什么不说话呢?”
“你是叫和纱吧?我可以叫你和纱么?我可以和你说话么?你不会不理我吧?”
“和纱,偷偷和你说哦,优子今天又尿床啦!我看到她哭着跑去找老妈呢!”
“和纱......”
想着以前的事,冬马和纱小小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在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前所未有地放松。
这个时候,隔壁的声音也传到了她耳里。
“可是我看你刚刚弹得时候手指就在抖啊?”
“颤音不能算抖......颤音!......演奏家的手,能算抖吗?如果叫抖的话那就侵权啦知道么.....”
“你在说什么啊......”
她忍不住扶额冷汗。
把一个白痴拉过来给另一个白痴当老师,这种事......真的靠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