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浅骑着马,跨过了赵国的疆域,步入燕国的领土。
马蹄声阵阵,几十名随从紧紧的跟着她。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些狼狈。他们已经极速前进好几个日夜了。
其实,就单从胯下的马的疲倦,便可知晓这几日他们是如何度过的。
一路上,没有过多的话语,铁血早就已经融入大秦甲士的骨子里,肃杀之气萦绕在这条队伍之中。
白浅也不想与他们说什么。对于这些暗卫,她有恨,也有不恨。
她也不知秦王为何会点她名,还交付予她这件东西。
锦囊被握在手中,其中的令牌更是早已被翻来覆去地抚摸了许多遍,看了许多遍。
其上玄鸟翱翔,而正中央,最为明显处铭有一字——“锁”
《诗经·商颂·玄鸟》:“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而秦国,则流传有一则传言:玄鸟起,大秦兴。
不知是否是真的有玄鸟居于秦国,冥冥之中在护佑着秦国,才得使秦国没有被战乱毀弃。
反正天下人一致都认为,这传言中的玄鸟指的是商君变法后出现的一只强大的队伍——玄鸟卫。
其实,白浅对于这令牌是十分熟悉的。就连令牌上的每一道痕都一清二楚。
因为她也有一块,但那一块,有血。
每一天,每一夜,她都抚摸着。就算是闭上双眼,她也能在脑海中构建出它的样子。
“大哥哥,你,在哪儿?”
明月眷相思,离人几时还?
时至今日,她还在追寻那人的踪影。
她父亲,死了,车裂之刑。她族人,也死了,灭门之祸。那时,她还不记事。于懵懂之间,被带走。
但她不恨,因为对于那时的记忆,她并不清楚。她记得的只有之后的几年乃至十几年的时间内回忆。
有一位大哥哥,他照顾着自己,教导自己,给自己温暖。让自己见识到了乱世之中最难得的安宁。
然后,他离开了。徒留一枚染血的令牌。
玄鸟卫这几个字被她在心里默默念叨了许多遍。那里,绝对有线索!
“驾!”
催马急行,此刻,他们只需赶回秦国,完成他们的使命。而之后,她要去寻找答案。
突然,所以人都停了下来,马的嘶鸣声一同响起。
前方,单人,一骑,缓缓地漫出。
“来者止步。”
他大喝,盔甲上泛着淡淡的流光。一人声胜似万马千军。
“来者,可是燕将乐毅?”
白浅扫视四周,似疑问,也似自答。说话间,她以紧握缰绳,准备杀出重围。
琐碎的阳光射入林间,反射出点点寒芒,倒像是夜空的辉映。
他们一行人,早已踏入了这个陷阱。
“区区薄名,真是劳烦将军记挂了!”
乐毅淡笑着,丝毫不在意对面迎面而来的杀意。
“恳请将军让你的人下马,让在下检查一番,也好解除误会,不是吗?”
乐毅剑锋上指,丛林间寒芒更胜。箭已架,弓以拉,只差一令,便可万箭齐发。
“哼!”
白浅一声冷哼,也拔出秦剑,直指乐毅咽喉。
“乐将军可想好?此乃吾等玄鸟卫,从不卸甲显容。此番,可是欲开战?”
“将军言重了,在下诚惶诚恐啊。只是,我王对于稷公子甚是想念,望将军不要让我为难啊!将军可不要忘了两国关系啊。”
一名随从闻言,较为瘦小的身子一颤,在不动如石像的队伍中显得格外明显。
乐毅鹰隼般的冷眸紧盯着那人,白浅面上也展露出些许紧张。
恰此时,寒光一闪,所以人的面甲皆是破碎。桓木收剑,阴鹜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他缓缓转身,自傲地说道:“将军何须多言,只需在下一剑,便可知晓。”
而白浅的声音也适时传来,只是听起来仿佛是轻笑。顿时,乐毅的脸色同样变得铁青,只是,眼睛深处埋藏着些许讥讽。
“那将军此刻可看得清楚?”
“当然……”
“桓木,退下。”
乐毅的声音中蕴凝着锋芒,但是所有人都从中听出了凝重与恼怒。
林子里的氛围愈发的沉重压抑,宛若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桓木此刻也僵住了,寒气入骨,手中的剑此刻也觉重如千钧。
“好手段!”
乐毅的一声赞叹传来,打破了这片凝滞的环境。也变相的承认了自己的失误。
“桓木,退下!”
“将军……”
“我说,退下!不管你背靠何人,都没有权利干涉燕国之征伐!大王还在世呢,懂~”
桓木眼光一凝,紧握着剑向前递去,目标直指。这是赌局,以自身为价码,对则生,错则死。
不过,他此刻已别无选择。作为被安排在军中的暗子,他暴露了。背后之人定会弃他不顾,,因为他还不值那个代价。
太子可早就盯着,日夜期盼着子之犯错。
只是,在他还未冲过去之际,一柄利剑拦在他的喉前,以剑身挡住了致命一击。
反射出的锋芒直刺桓木双眼,令他的整个的躯体都在颤抖。更是为他的命运打颤。
为何,之前不拦?他的脑海混沌间想到此处,心,更寒了,如死灰。此为,死局!
“此为燕国内事,望秦使勿怪!拉下去,丈百!”
乐毅说着,挥手,让开了道路。
白浅一声冷哼,直奔前去。十几骑共随,每一个都是老手。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每个人都知道,他们,被耍了。
乐毅暗道:这一局,可真是漂亮!按进程,公子稷,以入秦半日之久吧!朝上的那些蠢货。竟想以此挟秦?真当对方是吃干饭的?
还有桓木,又揪出一个。此等蠢货竟也能混上来。真是国之将乱,魑魅横行啊!
白浅也放缓了步伐,扰敌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就看别人了。
赵国,一辆车驾缓缓迟行,似乎与平常车辆一般无二。只是一路上,它不断变换路径,似是在逃离什么人的追捕。四周的护卫的剑纹上尚残存些许血腥。
而车驾内却诡异的空无一人。这是一个诱饵,要钓起秦国内部的恶瘤。
前方百里处,又有一对人马等待着它的到来。
猎物与猎手,攻守莫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