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
青橙山的主峰峰顶终年云雾缭绕。仅有在每日阳光初升的一霎，才会被染成一片金海，层层叠叠，壮观如晚霞。若是眼尖些，甚至还能惊鸿一瞥，见到云海深处有些影子一闪即逝，似角似鳞，却都仅是露出一小截，随后又被无边的云雾遮掩。那是遨游在“天外海”里的幽鱼残留在晨曦下的痕迹。仅是露出冰山一角，便已庞大得让人瞠目。
峰顶边上，青橙山大师兄萧独水一袭青袍，临渊而坐。高空处的大风吹得袍摆猎猎作响，他却闭目盘坐，仔细感受那初升晨曦带来的一丝游离元气。
何谓元气？
天地万物皆元气。水里有，火中有，就连飞禽走兽和人体都是由无尽元气所构成，可绝大部分都不会轻易被人所用。那些寻仙问道者，之所以能长生不老，挥手成风，御剑而行，无非也是利用了元气的帮助。
换句话来说——元气，就是组成这个世界最基本的粒子。
萧独水以前的物理学得不怎么样，但大致也明白了那个意思。
刚来这个世界时，他曾设想过要不要模仿元素周期表去弄一个“元气周期表”，后因工程量太过浩大和繁琐而放弃。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那个住在戒指里的弱智仙女曾嘲讽过他，说历代大乘仙人都没搞清楚过元气的构成，你区区一个结丹期的小家伙，哪来的自信去研究？
萧独水心说，那些家伙搞不清，只是单纯他们没学过化学和物理而已，要是换成我来，拥有同等的修为，说不定就会……
“就会怎样？”
“……不知道。”
“切。”弱智仙女比了个中指，灵活躲开萧独水赶苍蝇的大手，又钻进了戒指的虚无空间里睡觉去了。
有些事情，萧独水也就想想，不会轻易说出来。
哪怕对方是自从捡到后就一直死皮赖脸抱了自己一百八十年大腿的“器灵”。
缓缓站起身来，萧独水看着那片曾经只能在魔幻片或者游戏里见过的金色云海，有些腻烦地揉了揉眼。“太阳能元气”每天只能汲取那么一分半毫，体内的气海依旧毫无动静。
那人说过，只要抵达大乘期，就能破碎虚空，随意在各个世界间穿行。萧独水原以为这是一件挺简单的事情。按照以前所看的那些小说，一路奇遇加开挂，想必百年之内可期登天……
事实证明他想得太多。
百年时光，弹指即逝。修为的进展慢得令人发指，仅是由筑基突破到结丹，就不知不觉耗费了他五十年时光。
用意念查看了体内那颗“肾结石”，萧独水心想若不是闭关的时候自动进入假死状态毫无意识，光是对着石壁打坐五十年，都能闷出一个疯子来。而且越到后期，那闭关的时间也就越是长久，修仙界就曾流传着某位炼虚期大能一闭关就是几千年的故事，结果出关后发现洞府已经陷入在海底之中……
想想都觉得有些可怕。
“师兄，擦擦汗。”身后传来软软糯糯的声音。
萧独水转过身来，看着那位娇俏立在身后的身影。对方怯生生地双手递过一方手帕，粉嫩可爱的双颊上满是晨曦映出的绯红。
师兄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接过了那方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