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招正是日本萨摩示现流的绝技“狮子示现”,这是至刚至烈的刀术,源稚生曾用来斩杀死侍,据目击者路明非所言,那姿态“当真像是一只狮子握着刀从天而降”,而现在昂热也使出了完全一样的刀法,目标却是龙王级别的敌人。
如果说斩鬼的源稚生是一头狮子,那么屠龙的昂热,又是什么样的怪物呢?
连龙王都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威胁,迅速用龙翼护住身体,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刀,好几块鳞片被剥离,虽然影响不大,却着实是受伤了。
任何一个屠龙者要是能做到昂热这样并活着回家都足以骄傲一生了,正面对抗四大君主,听起来简直不可思议。
虽说混血种最近杀了好几条龙,但都是趁龙王力量没有完全恢复,或者借助强大的现代化装备才能险胜。以混血种肉身对抗龙王还能不落下风,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迹。
“切,”龙王脸上罕见地表现出愤怒的神色,“如果没有那个麻烦的东西在附近我一定会以最高的礼仪杀死你,值得尊敬的人类呐。”随着语气一步步变强,他眼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没有人类能与龙王对视,那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的已经不是简单一句龙血就能解释的东西了。
许是地狱的业火。
但此时的昂热大概也不能称之为人类,他的黄金瞳刹那间甚至接近于龙王般璀璨,身上浮现出细小的鳞片——对于爆血这种神技,没有人会比狮心会创始的成员更加清楚了。
“很好,开始龙化的你,才有和我以命相搏的资格,”龙王的语气突然变得冷静,甚至有些感慨,“就像一百多年前你的朋友一样。”
“要么赢要么输,都是50%的概率,既然我的朋友输过一次了,我想我的运气不会差到不能赢啊。”昂热还能硬撑着说俏皮话,就说明他还保留着人类的心智。
对那么一点点少得可怜的血脉,人类竟然能开发到这种程度吗?龙王第一次开始反思人类的地位,但昂热没有给他更多思考时间了。
“就让卡塞尔这个地名,再一次成为你的沉睡之地吧!”
昂热将自己的血滴在青铜剑上,伤痕累累的剑身顿时变得如活龙般狂暴。他举起剑冲向龙王的身影,也许会在未来记载到史诗里被人传唱,也许根本不会有人知道。
全看龙王能不能接下。
龙王叹息一声,虽然觉得没什么压力,但他还是使出全力迎击,就当是对强者的尊敬了。
赤手空拳的龙王鼓动双翼向下迎击昂热,他不需要武器,他的利爪就比人类所锻造的任何一把炼金武器还强。
就像日本剑客对决一样,双方怒喝着冲向对手,胜败只在一招之间。
龙王甚至发出眩目的光芒,那是四周的元素都被集中到他身边的表现,他飞向昂热但毫不费劲,看起来简直像是岿然不动,狰狞的龙类身体几乎比天使还要圣洁,如同一位神明。
在蒙昧的上古时代,人类也确实是把龙作为神明看待的。
按照正常剧本发展下去,不自量力冲向这种敌人的昂热就像扑火的飞蛾一样可笑,但是————昂热的黄金瞳再一次爆发,终于超过了龙王,虽然只能持续一瞬间,但这就足够称为奇迹了,足以扭转局面的奇迹。
“噶啊啊啊啊啊啊!!!”变成半进化体的昂热已经连人类的语言都说不太清楚,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怒喝,身体更是比怒喝声音更快到达龙王面前,身后炸出音爆的锥形尾迹。
他凝视着龙王错愕的眼神,挥刀,错身,弑神。
整个冰窖都被昂热眼中那一刹那的光芒照亮,像灭世的雷电。
昂热重重落在地上,手里的青铜剑悄无声息地化成灰烬,它刚才做到了炼金武器的极限,已经烧尽了生命。比青铜剑好不了多少的是昂热,为了斩出那一刀,他的生命也几乎燃烧殆尽,还能保持神志清醒已经是奇迹。
昂热无声地笑了笑,但听到身后的说话声时,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哎呀,你们两个可都是未来计划的重要组成部分,随便死了哪一个我都不会允许的哦。”声音的主人轻描淡写地说道。
昂热震惊地回头,身后背对着他的龙王居然没有死,虽然受伤严重,但还是硬撑着跪在地上喘着粗气。令昂热感到难以置信的不是龙王的生死,而是站在龙王身边的小男孩。
刚刚那必杀的一刀本该在混血种的屠龙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页记载,但就是这个小男孩轻轻拉了一把龙王,使刀刃没砍中要害,就这样让昂热错过了杀死龙王的机会。
“好久不见。”路鸣泽拍拍身上与此时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小西装,微笑着向昂热打了声招呼。昂热没有回答,爆血过后尚未完全恢复神智的大脑无法理解现在的情况。
“别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啦,虽然我确实算个怪物,”路鸣泽漫不经心地说着,缓缓走向昂热,“现在的我也没法发挥全部力量,要同时对付最强的屠龙者和顶级的四大君主实在是有些勉强啊。”
“所以只好等你们两败俱伤再出来咯。”路鸣泽笑得一脸人畜无害。
昂热瞪大了眼,用尽全力挤出一句话:“你的目标……”
“没错,黑王之卵,”路鸣泽毫不避讳地说出了那个禁忌的名词,“我的目标就是那个老不死的家伙。”
说着他笑嘻嘻地开玩笑道:“真有意思,还缺个人就能开一桌麻将了。”
“够的够的,打麻将的人够。”头上套着肯德基纸袋的芬格尔突然从一片狼藉的废墟角落里钻出来:“咦,总觉得去年好像也在这里说过一样的话诶。”
“刚才你们打得太猛,我不敢出来,还请原谅哈。”他大大咧咧地说。
“有意思,”路鸣泽微笑的表情丝毫没有惊讶,“我还以为你不打算来掺和了。”
“老板催得紧我也没办法呀,”芬格尔挠挠头,很快发现这个动作会肯德基抠破纸袋便停了下来,“要不然我现在早去夏日祭泡妞了。”
说起泡妞,某个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的主角担当还在夏日祭吃好玩好的。不能让他身边那个女孩暴走,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共识,所以在场所有人都想亲手解决目前的局面。
“一个敌人废了,但潜在的一个队友现在看样子也没法指望,”芬格尔手里不知何时拿出了一把大刀,“独自面对你这种怪物,我的运气实在不怎么样啊,脸黑得一批就是我没错了。”
“七宗罪·暴怒?”路鸣泽饶有兴味地说出了芬格尔手中大刀的名字。
芬格尔手一抖,暴怒的刀身上顿时冒出黑色的熊熊烈焰:“刚刚在冰窖角落里翻出来的。”“但在我手里,它就是瞑杀炎魔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