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的孤巷堆杂着各种金属垃圾,垃圾桶上正趴卧着一只身上满是斑点的流浪猫,翘起的猫屁股上柔软的尾巴,正毫无规律地缓缓摇摆着,食用垃圾食物的声音,在孤巷中回荡开来,略显得诡异。
静谧的孤巷,由深沉的黑色中,不断透着冷瑟的寒意。
“喵呜!”一声凄厉的猫鸣突然响彻,悠哉觅食的流浪猫迅疾地跳到地面,沾着泥泞的猫毛,整个立了起来,明黄色的双眸惊恐地注视着死胡同的墙壁,仿佛能够看到墙对面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在接近一般。
来源于生物本能的直觉,让流浪猫连动弹一分都做不到。
“呜!”
一道猩红色的身影陡然高高飞起,越过墙壁的瞬间,身体在空中猛然坠落,落地的动作并没有激起丝毫波澜,却骇得流浪猫疯狂逃窜了开去。
短衫并不能完全遮挡住女郎的澎湃,衣服下摆精巧地扎起,露出白皙的腹部,并不明显的名为马甲线的纹络。
可惜了女郎脸上带着白色兔子面具,让人无缘一见其真容。
兔子面具女郎并没有急着离开这臭气逼人的角落,而是选择站立在孤巷之中,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轰!”的一声巨响,紧随其后将墙壁狠狠撞穿的,是一道身高高达两米的巨汉。
巨汉的上面并没有穿任何衣物,也正因为此,古铜色满是鬃毛的身体显露了出来,壮硕的上身满是蕴含爆炸力量的肌肉,让人一见便心生恐惧。
再看这巨汉,居然长着一颗硕大无朋的兽首,尖嘴狼髯,似狼非狼,手中执着一柄漆黑如墨的弯刀,竖瞳冷冷凝视着女郎。
“蚀宵獒,破坏建筑可是要扣除生肖点数的哦。”兔子面具女郎双手环胸,小臂托住胸凶前更显挺拔,沙哑的声音略带着慵懒。
“只要能击杀你,获得生肖之家悬赏的点数,这些都不值一提了。”如苍狼一般的嘶哑声音传开,话语中的杀意透出,蕴藏着让人冻彻骨寒的恐怖威能。
巨汉说完,将弯刀拄在地面上,刃口处倒映着的月影凄凉而充斥冷意。
听到巨汉恐怖的发言,兔子面具女郎并没有稍显得惊慌,明明戴着面具,却总给人一种脸上浮现出暧昧笑容般的错觉:“那么真的很凑巧呢,我也有着同样的打算哟。”
“哦?”蚀宵獒玩味地发出一声不屑的语气词:“是凭你小小的八齿兔?”
“还是依仗那六只躲藏起来的小兔子们?”
一边如此说着,蚀宵獒提起弯刀,目光中闪烁起残酷的光芒。
话未完,蚀宵獒庞大的身躯整个动了起来。
不动则已,动如惊雷!
庞大身体带起的风旋,将墙壁边堆积的垃圾完全吹飞,如饿狼扑下,手中弯刀被手臂强大的力量挥动,发出刺耳的低吟声。
在这恐怖的攻击之下,一切事物在都将被其所碾碎。
当然,这一切事物,并不包括兔子面具女郎八齿兔。
像是丝毫不在意蚀宵獒的恐怖攻击,八齿兔双手交错,以无法看清动作的速度,从腰间抽出两柄漆黑色的匕首。
匕首身长不过二十公分,样式十分古怪,刀柄极短,堪堪一握之地,匕身由两片漆黑弯形刀片组成,交口处却是以一块圆形鸡血石为嵌片,整体呈现诡异的弧度。
做完抽刀的动作,八齿兔的身体陡然下沉,重心的突然改变使得凶前的庞然剧烈颤动了两下,以至于短衫的纽扣几乎快被崩裂开来。
八齿兔相对于蚀宵獒来说显得极为娇小的身体,不退反进,仿如螳臂当车,疯狂冲向蚀宵獒。
就在两人堪堪碰撞在一起的时候,突变陡生,六道刺耳的嘶鸣声将这片小小的空间完全覆盖。
足足六道身影也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手中暗沉的银色铁链呼啸着飞向了蚀宵獒,显然,他们等待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
链如蛇影,链条的终端像是蛇首一般大张,极为有灵性地咬噬住蚀宵獒的颈部四肢腰肢等要害,强大的撕扯力硬生生抵消掉奔跑中的蚀宵獒携带着的冲击力。
即使强悍如蚀宵獒,被这六道锁链扣住要害,仍然受到极大的创伤,从伤口处崩射而出的鲜血,将黑色的毛发黏连在一起,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但真正让蚀宵獒心生恐惧的,则是不断从锁链上传递而来的麻痹感和疲劳感,身体内部由于生肖化而产生的爆炸能量,正处于不断消减之中。
生肖化的形态,也只能通过不断花费自身携带的生肖点数,才能勉强维持。
“B级神秘道具噬灵锁链!”从尖锐的牙齿缝隙中吐出的声音,因为颤抖的语调而变得格外怪异,但言语中的恐惧却渲染纸上,虽然明知道徒劳,但蚀宵獒仍然运起全身的力量,想要挣脱锁链的束缚。
即使力量在不断流失,但蚀宵獒的力量还是不可小觑的,六名同样戴着兔子面具的人只能颤抖着手臂,用力拉扯着锁链的一端,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们此刻束缚住的敌人蚀宵獒,可是命年狗肖中成名的强者,是在当今成名的生肖使徒中,也能够有一席之地的恐怖对手!
不说猎杀其能够得到的黑市悬赏的巨额生肖点数,光是猎杀蚀宵獒本身能够得到的生肖点,便是极大的诱惑。
但作为从天启之日降临至今,能够存活下来的怪物,蚀宵獒的实力之强,并不是他们这些新生代生肖使徒能够抗衡的。
“凶猛的猎犬,总是会丧命于过度的自负。”心中转动着这样的念头,八齿兔手中的双刃不断闪过刀刃的残影。
每一刀所受到的强大反震之力,仍然让八齿兔心惊,如果不是利用蚀宵獒的自大布置下了陷阱,正面应对蚀宵獒的她,很可能连一击都无法接下。
即使如此,被噬灵锁链所束缚住的蚀宵獒,却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只能任凭八齿兔伤害有限的攻击,在他的身上造成无数细微的伤口。
月夜下连接成丝线一般飞舞的刃之弧光,不断带起血色的细线,生命力的不断削减,不断加剧着蚀宵獒心中的恐惧。
那源自于对死亡的恐惧...
“只要杀了你!”八齿兔呢喃着。
远高于自身拥有的生肖点数,击杀“蚀宵獒”所能够在黑市带来的名望,以及那个人答应的佣金!
权势、利益所带来的诱惑,不断冲击着八齿兔的大脑,掩藏在面具之下的美丽脸孔完全被欲望所渲染成血红色。
而比之更加纯粹的是,那一双充满索求的猩红色双眸。
催动着八齿兔更快地,更快地挥动着匕首!
“呜!”即将死亡所带来的恐惧感,以及生肖化状态逐渐消失所带来的强烈痛楚,催使蚀宵獒发出极为恐怖的吼叫声。
好在此处是偏僻的荒废区,不然定然会被隶属于GAL的执行者所逮捕吧。
猩红色的光涌遍了匕首。
“十重斩!”八齿兔的暴喝声之下,一瞬间便爆发出十道血色的刃形,交错的轨迹疯狂划向蚀宵獒的喉咙!
漫天的血液泼洒开,将八齿兔的全身染成鲜红。
蚀宵獒软软地倒在地面之上,生肖化状态消失之后,一名只穿着破烂牛仔裤的男子躺倒在地上,整个头颅已经完全消失不见,身体却仍然兀自抽搐。
“咔!”像是被扼住喉咙般的母鸡一般发出了古怪的声音,八齿兔和六名同样戴着兔子面具的下属皆是愣愣地站立在原地。
“该死的老鼠!”半晌才反应过来的八齿兔,从牙齿缝隙中挤出怨愤到极致的话语,那一抹稍纵即逝的斗篷,以及先于八齿兔划过蚀宵獒脖颈的剑身虚影,深深地印在了八齿兔的脑海中。
她被人截胡了!
而且她知道是谁截的胡!
“可是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谁走漏了风声?”八齿兔潜意识地冒出这样的疑问,但心中溢满的,更多的则是不绝的愤怒。
名望、金钱、实力的增强,这些都在刚刚那一瞬间被夺走了!
可是想到那个人的实力,以及行踪不定的隐藏能力,无处发泄的八齿兔将目光转向了倒在地上,已经恢复成人形态的蚀宵獒,手中利刃闪过寒光。
就在八齿兔残忍施虐的时候,她却并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一双诡异的眼睛注视之下。
......
黑色的钟楼顶端完全是由一根银色的柱子构成,柱身不过一人合抱,月色与风呼啸着卷成涟漪。
钟楼高近一百七十米,在这一片废弃区,算得上最高的建筑了,因为月色并不皎洁,反而添上了一层深沉至极的阴霾,本来银白色的建筑外观,看上去却像是阴沉的墨铁色,如钢铁铸造的囚笼一般吞噬万物。
但凌驾其之上的,却是一道高瘦的身影。
漆黑色的晚礼服映衬着绅士的身影格外挺拔,底面为黑,背面为鲜红色的披风被凛冽的寒风吹得猎猎作响,脚上的黑色高脚皮靴死死锁在银色的柱子顶端圆切面上,任凭疾风呼啸,身体也没有丝毫的颤动。
双臂向中间合拢,架在一柄套着剑鞘的长剑剑柄之上,也因此,相对于瘦弱纤长的身体,双肩要显得略微宽阔一些。
但最引人瞩目的却是那长发之下的细瘦脸孔。
长发以绳结一丝不苟地扎成马尾,安静地躺在身后,顺着双鬓滑下的刘海却经常俏皮地摆动着。
并不能说不帅气,细削的脸颊,白皙的皮肤,加上姣好的五官,算得上世间少见的美男子了,只是太过狭长瘦削的脸,总给人太过阴柔的古怪感觉,像是某种阴冷的生物,却一时间也说不上来具体为何物。
“找到你了。”男子像是观察着猎物的捕食者一般,嘴角突然扬起诡异的笑容。
下一瞬间,男子的身影神秘地消失了,像是从没有出现过一般。
战争,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