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觉得你们口中的正确可以凌驾在荒山的规矩的正确上,那就是和我们荒山三十六匪宣战,不知道两位少侠是否有这个胆量?”
话音落下的瞬间,宫问天便想张嘴反驳,但就在电光火石的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心底冒出,让他难以动弹,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因此颤抖了起来。
犹如稚童被父母怒吼,言不能语,泪涌眶。
犹如常人被野兽扑面,身不似己,腿难移。
恐惧,害怕,身体比他们更先一步明白了两者的差距,更明白此时激怒对方是一种愚蠢的行进。
这也是宫问天第一次感受到杀意,第一次了解到杀意所能给人带来的恐惧。
这一刻宫问天终于是明白三十六匪和他们的差距远非之前他们感受的那么浅薄!
这一个念头此时牢牢的占据了他的大脑,手足冰凉,脸色煞白,目光也为之紧缩。
与三十六匪宣战?这个想法已然被宫问天抛在了脑后,能从一人手上无伤逃走,三人围攻中拼命溜走已经是他们最大的可能了……
和三十六匪宣战?屠夫这样的三十六人?地魁金这样的三十六人?
理智不断的在告诫宫问天,别想了,就当一个玩笑吧,拉住落连意回马车后面,这事情本就是乾圆的家事,和他们没关系的!
可是,他拉不动落连意,他看向落连意,只见落连意虽和他一样因为恐惧而颤抖,但他的神色中除了害怕外,竟是依旧能看出之前的坚定和决意!
坚持心中所想之事的决然之意!
这时宫问天脑海中竟是不断的浮现出他二师傅为他和大师傅讲大侠故事的画面……
“心静,你还是那么喜欢大侠的故事,明明是一个那么可爱的女孩子,却总喜欢这些个臭男人喜欢的东西,真是的……”
“师姐,行正确的事情,做无愧的修行,这样的问心问行可不分男女,很帅气不是吗?我希望以后问天也能和书里的大侠一样,能做自己认定的正确之事。”
“不要!问天应该打扮漂漂亮亮的!明明有着比女孩子还漂亮的脸蛋,不能浪费在臭男人的事情上!”
“师姐你又来,问天明明是男孩子!”
“大师傅,我也想要做大侠,大侠好帅!行侠正义,嘿!哈!”
“唔,问天跟了你二师傅后就不乖了,大师傅太伤心了,今天我一定要你穿上小裙子!”
“二师傅救我!”
“你二师傅也救不了你,哼哼,看你还说要做大侠!”
“我就是要做大侠!”
……我就是要做大侠
明明在幼时觉得帅气无比的大侠行为,此时自己竟是不敢说,更不敢做了。
这犹如走马灯的场景偏偏在这个时候浮现着,将他牢牢的禁锢在了原地,动也不成,退也不是。
“宣战又何妨?!”
就在宫问天被脑海中浮现的记忆弄的苦涩不堪,口舌发苦的之时,落连意却是毫不畏惧的直接喊了出来,不,不是毫不畏惧,落连意也是满头大汗着,手指微颤,嘴唇发抖。
落连意也在害怕,甚至比他表现的更为明显,但落连意的双眸却是比他坚定的多!恐惧虽有,但决意更盛!
飞剑已经持拿在手中,下唇已被他咬出了一缕鲜血,分明是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
宫问天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落连意,一时间竟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贾钾这时狂笑了起来,随后狰狞的说道:“好好好,小子你居然真想坏我们荒山的规矩,这条死路是你自找的,记住咯!屠夫,做规矩的时候到了!”
贾钾的话音刚刚落下,屠夫便是抄起石棍向着落连意砸去,乾圆大惊伸手想要拦架,但贾钾却是欺身而入,一指点在了乾圆的脖颈上说道:“三十六匪的规矩,除了鱼死网破外没有可以随意破坏,包括你乾圆!”
而随着贾钾的话音落下,一群地孙竟是破土而出,从石壁上,从地面下,从岩石内钻了出来,纷纷向着想要出手救助落连意的众人!
细数之下竟是有千百人之多!
贾钾狂笑着对众人说道:“这是屠夫执行的时候,谁也不准去帮忙,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呆着!”
单个的地孙对于落连心他们来说甚至比不上街头小混混来的威胁大,但那诡异的身法和破土而出的时机和人数却让他们陷入了僵持。
落连意则是被屠夫完完全全的撵着,飞剑只能刺入屠夫皮下分毫便难以进寸,唯一的机会便是宫问天为他们做的机巧武器,但屠夫的大棍子好似一面塔盾,身法更是和他的身材完全不成正比。
一时之间,落连意根本没有丝毫进攻的可能性,勉强不被那大棍子扫到已经是用尽了全力了。
宫问天勉力想要出手增援,但紊乱的真气,粗重的吐息和沉重的身子,让他成了累赘,机巧宫的武功多是靠着机巧道具,但道具的运行却是需要使用者亲自出力和计算,现在宫问天那混混沌沌的脑子犹如一团浆糊,几次进攻都是失了方寸,犹如残障人士!
面对宫问天的积木大蛇,屠夫甚至连抵挡都懒的抵挡,一拉一扯便是将宫问天连着木蛇一起甩飞了出去!
一口鲜血顿时顺着宫问天的嘴角流了出来,本就恐慌难移的身子竟是更慌乱了几分!
“问天,小心!”
一声惊呼,宫问天下意识的看向声音的源头,一块巨大的飞石直扑向了他的脑门!
这距离和速度已经不是此时的宫问天想闪避就能闪避的了的,但飞石快!飞剑更快!
三把飞剑叮叮当当的砸在了那石头上,竟是将那巨大的飞石变成了碎石,落满了一地!
“啊!”
但随即却是听见一声痛呼,落连意出手救宫问天的那一刹那,屠夫乘机一棒子直接将他扫飞了出去,狠狠的撞在了岩壁上!
一口口鲜血混合着破碎的内脏碎片从落连意口中喷涌而出,将他那灰白的衣裳染上了朵朵“红花”。
我……被救了?
贾钾嘿笑道:“小屠,今天可以加肉了。”
屠夫舔了舔石棒上的血液也是泛起了狰狞的笑容,大步走向了落连意。
但在这个时候,背后却是阵阵刺痛,屠夫恼怒的用石棒子往身后一拍,只听咔嚓一声,就见几块小木头落满了一地。
屠夫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却是看见宫问天强撑起身子,地上的大木蛇此时变成了空中飞舞的一个个小木鹰。
贾钾看着宫问天不屑的冷笑道:“怂货急着送死吗?小屠,换道菜吧。”
“……”
面对贾钾的质问,宫问天重重的咬着自己的下唇,艰难的,颤抖着吐出两字:“宣战……”
贾钾看向宫问天,玩味的笑道:“嗯?”
“我说!宣战啊!”
恼怒,羞愧,愤恨,数之不尽的情绪混杂在他的胸口之中,此时此刻全部顺着这一口气汹涌而出,随之而动的是宫问天的机巧道具!
话语一出,心中的恐惧竟是随着话语倾泻而光,心中升起了无边战意和怒火,本来运转不畅的真气此时畅行无阻,甚至比之以往更迅捷了几分。
“机巧技:木鹰遮天!”
随着宫问天口中话语的吐出,宫问天身旁的,袖管内的,腰带上的,各种积木都是变成了各种木鹰的样子悬浮在了空中,将宫问天的身形隐去了。
屠夫怒吼的向木鹰冲去!却是听见宫问天一声击字,木鹰顿时化作一支支利箭,向着四周扑射而去!
屠夫仗着自己身如玄铁想要硬挡,结果只见一朵朵红莲在他身前炸开!一股股突如其来的高温竟是燃烧着他身上的毛发,屠夫心智本来就犹如顽童,这一下虽是没能给他带来多少伤害,却是将他吓的嗷嗷直叫,就地打滚了起来!
这些木鹰都是用之前落日木大招的自爆鹰,以前都不舍得用,此时用出却是恰到其份。
而剩下的木鹰则是杀入地孙之中,将那些个地孙当成了兔子,一击一人,吓的地孙赶紧钻进了土里不敢轻易露头!
宫问天乘着这个机会解下腰囊丢向落连音说道:“快把里面的九莲丹给落连意服下!此丹药可吊命,去淤血,解内伤!”
落连音看着湿了双鬓,面色发白的宫问天便是清楚此时不是矫情的时候,赶忙向着落连意跑了过去。
在喂服了落连意丹药后,落连意的脸上终于是浮现出了一丝丝血色,但依旧气若游丝,可见刚刚屠夫那一击是多么的恐怖,现在这丹药也只是吊着他的命而已。
就在这时,屠夫也是重新站了起来,对着宫问天再度红起了眼睛,口角处流出了滴滴唾液,犹如饿极了的凶兽。
贾钾看着眼前这一幕轻声叹了一口气
乾圆听见这一声叹息却是出言安慰贾钾说道:“尚国地大物博,年轻俊杰自是不少。”
贾钾听后一愣,不悦的轻哼道:“乾圆,你还真是懂的。”
乾圆坦然的笑着说道:“当然,而且现在劝你最好先让地孙找下破金大哥,托我带句话”
贾钾一愣面色顿时不悦道:“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手脚?要带什么话?”
乾圆点着头道:“自然是做了手脚,不然我真不敢来荒山,荒山三十六匪此时也就你们这些人在山上吧?是不是听说凉州城带兵往山下过来了?”
贾钾面色一变怒道:“怎么回事?”
乾圆笑着说道:“当然是来接我的,你应该知道凉州城那里一直不打荒山的念头不是怕了荒山,而是因为没必要吧,但如果荒山有一个全国首富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