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武学,必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拳挥出,腿脚腰身也有相应的动作。而采药客全力一击只打到空气上,前倾的姿势也就维持不住,踉跄几下栽倒地上。
“难道非得我将法术用出来,你才能够相信?”付红云站在原地,摊手说道。
黑脸采药客爬起来,“就算你是真的神仙,想要从我手上抢过东西,也得先打过我。”
深知一旦将那宝贝给眼前这看似小孩模样却意外强大的家伙见过,就根本不可能再回到自己手上,那可是云府仙师也妄图得到的宝贝啊!
而他,真的很需要这件东西——他很需要钱。
采药客又还能再做几年?一年,两年?孤影城的悬赏越提越高,这片森林里埋藏的杀机也越来越沉重,为了维持这里的秩序,今年,云家连仙师都有派遣过来主持秩序,可结果呢?
人心永远都是不足的,黑脸采药客无法改变,但他知道,那价值连城的宝物,能让自己和自己的家庭不需再为了钱财而卖命奔波。
“就算是为了送女儿去云府修习,我也不能轻易将宝贝拱手让出。”心中默念。
“哦?你这话说的很不自量力啊,你应该感谢我不是什么心胸狭隘的人,不然……哼哼。”
看样子,剧情可以往杀人夺宝的方向转了嘛,付红云心想,双手起势。
灵力构成的法术模组迅速完成,只见一道红光射出,化作一条绳索,一扭一转就要把黑脸采药客绑住。
这是付红云现在会的三种法术之一,灵力所化的红色绳索坚韧无比,缺点是无法持久使用。
临时绑住个普通人还是很轻松的,不过三两下,采药客就被捆住。
“现在,能把东西拿出来了吧。”付红云问道。
一旁早已目瞪口呆的另一位采药客哪里还有反对的想法,将怀里的东西取了出来,交到付红云手上。
“大仙饶命,大仙饶命!”吓破了胆的采药客蹲地求饶。
“行了行了,我又不是草菅人命的魔道修士。”付红云摆手说。
本是让两人安静的话,却又招惹出更多的求饶声——那“魔道修士”四个字,对两位采药客是莫大的刺激。
庙外的雨声还在持续,付红云看着手上的东西,明白了为何在自己说出“魔道修士”后,这采药客的表现更加地激动。
物什乒乓球大小,颜色黝黑,上面覆盖有不知是油墨还是污渍长的古怪物质,摸上去滑腻粘手,却又并不会真正将抓住它的手染上黑色,物体的样式与骷髅头无异,只是这小小的骷髅头上没有眼眶存在,本该是两个黑色凹洞的地方,没有一丝缝隙地存在。
嘴巴的比例比人嘴要大,更接近猿猴,而且两侧还有獠牙伸出,活脱脱一个青面獠牙的凶兽。
是了,这分明就是魔道修士的法器!【献予】【祭予】【奉予】【祈予】是魔道的四大法门,而这骷髅头上錾刻的就是魔道【献予】之法的印记。
所谓【献】之法印,就是通过将活物献给自己或者它物从而获得力量的法术在使用过程中所需要用到的印记,魔道修士通常会即将印记刻在贴身法器或者身体上,方便随时使用献祭法术。而后面的“耶格”两字,应该就是那法器持有者的名字,虽然【献予】【祭予】之法也有向它物献祭的用法,但实际使用中很少有在后面刻上自己所信仰邪神名字的情况,这两种法术无法跨越空间使用,高高在上的神可不会整天和自己的信徒相伴。
付红云有些想笑,确切地说,他已经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把这种东西当做宝贝?哈,它确实是个宝贝,不过放在凡人身上,只是个招惹祸端的不祥之物。
难怪会被来自虚空之中的怪物盯上。
虚空生物天然便会被这些祭祀法器的气息所吸引,而这无主的魔道法器,更会引来它们天生的觊觎。
“你们该庆幸遇到了,也应该庆幸允许我进来庙里躲雨。”他把骷髅头两手来回抛,“否则,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见识了他的法术,两位采药人也不敢多说,只蹲在地上点头。
“说吧,你们这东西是从哪里得来的?”付红云问,“别骗我说是捡的,也不可能是抢的。”
“可,确实是捡的……”
“哪里这么巧?这样魔道修士最重要的法器,也能捡到?”这样的事就好像出门捡到离家出走的少女一样不存在。
“也不能说完全是捡到的……”
采药人便向付红云解释。
……
雨水打得屋顶吱呀作响,似乎暴雨又加大了。又砰地一声,原先就已经不牢靠的庙门被风雨折断倒下。
狂风一下子卷进屋里,架起的铁锅带着锅里的肉汤摇摇晃晃,而锅底的火则被风吹的没有了形状。
付红云知道,这是那觊觎多时的虚空生物,有些按耐不住。
在哪里,它在哪里?
一边听着采药人的叙述,一边仔细地观察四周。
他如同最老练的猎人,等待猎物的上钩。
而对方,也同样把付红云连同他手上的法器当做猎物。
自己的优势在于守株待兔,他可以肯定,虚空生物的第一次攻击,必定会直取手上的法器——除非对方是已经生出灵智的虚空生物,但生出灵智的虚空生物,又哪会对这个小法器产生兴趣?
而对方的优势,则是在发动攻击前,虚空生物隐藏在暗处,不可能被发现。
“我有足够的耐心,你呢,虚空里的小东西。”他心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