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世人,两兄弟。
一对孪生兄弟,被穿着白大褂的人带到培养皿前。
他们俩人,感情很深。
最后。
有自私的一个人逃了出去,有无私的一个人留在那里。
一个人成了勇者,一个人成了怪物。
完好的那个叫艾力欧斯,而坏掉的那个则叫奥尔卡斯。
我们的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二、
某日。
巨神,降临到人间。
黄铜为面,黑铁为躯。
百臂狂舞,震撼寰宇。
祂是人欲的造物,更是力量和怒火的化身。
祂被人称为百臂巨人——赫卡同克瑞斯。
自从赫卡同克瑞斯来到世上,列国崩坏,大地混乱。
绝望和死亡,随祂的路传播开来。
但对艾力欧斯来说,这怪物还有一个充满着纤细美感的名字——奥尔卡斯。
这是他的兄弟,为他扛下危险,最后变成怪物的兄弟。
无数人试图讨伐赫卡同克瑞斯,其中就有艾力欧斯的养父——一个无名的冒险者。
而得知养父死去的那一天,他流泪了。
他的眼泪很少,只留过三次。
第一次为牺牲自己、拯救了他的兄弟而流;第二次为他神功大成、杀尽仇人完成复仇而流;第三次便是为死在他兄弟手上的养父而流。
艾力欧斯不会再留第四次泪,因为事不过三,更因为……
他就快死了啊。
死在他亲自为自己打造的结局中。
三、
坐在黑暗的山谷中,艾力欧斯抚摸着自己脖子上的一串项链,他的手充满颤抖。
这是他的人生,更是他的悲伤与悔恨的化身。
兄弟的发丝、导师的骨灰、仇人的碎骨……它的意义太多太多了。
现在他将这串项链一点点碾碎,将自己的人生一点点的碾成粉末,撒在自己身上,再任由风将粉末带走。
世人称他为勇者,但他知道,自己绝不是什么勇者。
他没能拯救自己的兄弟,反倒被自己的兄弟拯救。
这是软弱。
他没能拯救自己的养父,反倒被自己的养父拯救。
这是无能。
但是,再烂的柴火都可以拿来烧,他现在还是有用的。
远处的太阳爬出山头,燃烧自己的艾力欧斯坐在群魔组成的尸丘上,举起了勇者之剑。
剑身映照出他的面容,白发苍苍,炯炯有神。
现在,他就要去做一件他必须去做的事了。
他要去拯救自己了。
而这就是他最大的罪。
自私。
四、
群山外,灾厄渐来。
百臂的巨神推开蛮荒的大山。
群魔尾随其后,肆虐人间。
目睹破灭的光景,满头白发的艾力欧斯只是一句:“唔,兄弟,我来了。”
接着,他便站起身来。
剑来。
于是,无量光临。
荡涤寰宇,扫灭群魔。
五、
古朴的黑铁长剑逐渐崩坏,脱离凡体。
带着青白光芒的剑身痛饮着乌金色的巨神之血。
苍老,枯瘦,佝偻的艾力欧斯看着自己面前不成人形的兄弟。
他缓缓举起——勇者之剑。
时光在艾力欧斯身上倒流。
苍老成为青春,枯瘦成为强壮,佝偻成为笔挺。
此刻,佝偻的老人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行于人间的真神。
然后,艾力欧斯便挥剑了。
六、
万籁俱寂。
黄铜消融,黑铁破碎。
巨神高耸的身躯化作飞舞的光点,重归世界的循环。
而在那巨神融化的身体中央,一位面容已经模糊的少年看着艾力欧斯。
艾力欧斯也注视着他的兄弟。
然后他沉默片刻,说到:“对不起,奥尔卡斯,我来迟了。还有……永别了。”
这是他第一次说出对不起这三个字,同样也是最后一次说。
他即将消失,彻底不再。
面目模糊的奥尔卡斯张张嘴唇,最后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永别了,艾力欧斯,我的兄弟。”
七、
“这位是被称为无情者的第十三勇者,他比起拯救人类,更喜爱在世界各地清洗魔物,他杀死的魔物可以说是人类历史上最多的,之后他更以勇者之剑消灭了毁灭列国的百臂巨人,即便是在诸多的勇者中,第十三勇者也是数一数二的强者。”
稚嫩的少年看到跟随人群,听闻着导游对人类历史上诸位勇者的介绍,他好奇的看向了圣教厅中卡·菲尔大师为第十三勇者绘制的油画。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男人,他比起人,更像是铁。
但不知为何,少年感到在那张冷漠的面容下,是说不清的……忧愁。
“奥尔卡斯,不要再看了,我们快掉队了。”
一位可爱的女孩跑来拉住少年,然后向前跑去。
少年只能无奈的向前跑去,在跑的时候,他回头看向画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