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例‘发光的婴儿’出现之后。
接二连三的异常事件出现在了这个蔚蓝星球的各个角落。
1%是异端,10%是异变,50%就该习以为常。
如天主洒下变乱的种子。
又如普罗米修斯盗来希望的火种。
以科技伟力屹立星球顶端的人类,迎来的新的时代。
有人说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有人说这是最坏的时代。
无可置疑的,新的时代意味着变革产生。
当伟力归于自身之际,时代的舞台迎来新的主角。
被权欲之火驱使着争夺霸权的狂徒,怀着纯善之心行于世界的圣者,乃至于妄图变革世界的野心家……
被道义,被理想,被善良驱使的豪杰在时代的舞台尽情厮杀。
最后,正义的铁拳轰然落下,伴随邪恶的退散,混乱的时代终究拉下结束的帷幕。
和平终于降临到了全新的世界。
新时代的帷幕已然拉开,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属于英雄的时代。
……
——《马太福音》
——
清晨,天蒙蒙亮。
他在做梦,而且是噩梦,若非如此他的双手就不会紧握成拳。
伴随风岚和呼啸,只听到轰隆一声。
床……塌了。
他醒了。
看着垮塌的木床,书橱中整理的整整齐齐的漫画,书桌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欧尔麦特’。
他眼中流露出的,不是他这个年纪应该有的迷茫,而是一种远超乎他年龄的悲伤。
“是梦吗?”
他喃喃自语道。
“不对……我,不是死了吗?”
那是地狱。
那是一个充满战争,杀戮,征服,毁灭的地狱。
但是,他已经死了。
那个时代,那个世界自然也就与他不再关系,
本该如此的。
他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双手,伤口已经止血。
他不可能弄错,这就是他十五岁时的身体,属于初中毕业生绿谷出久的平民,没有特殊能力的无个性者的身体。
‘……是梦?’
他思考着,来自两个世界的记忆交织成一团,让他有些混乱,但有个声音告诉他:这里是安全的。
荒谬,他本能的想嗤笑。
简直可笑。
但他的身体不这么想,绷紧的肌肉已经软化放松,他躺在一片狼藉的床垫上,意识仿佛浸入温泉一样的空明。
就好像他本来就该这么做一样。
“小久!”
踏,踏,踏……
是谁来了,绿谷想到,若在从前他此时已该起身戒备,仍由陌生人接近自己的领域是件极其冒险的事情,可意识却仍然怠懒的提不起劲,也提不起戒备。
木地板上传来微弱震动,他下意识的在脑海中绘制出了来着的形象,一位身高约为一米六的人类女性,体重约一百五十磅,左右步距三十公分……
直到他开始揣测她的目的时,女人已经到门口了。
木门打开,在看到女人真容的瞬间,他的思考停止了,泪水不知为何从眼眶流淌,打湿了地板。
在各种意义上,她都不会是一个出色的女人。
这不符合强者的美学。
但这符合游子的思念。
好久不见,妈妈。
他无声的喊着,带着哽咽。
我,回来了。
“小久,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突然……”
绿谷引子的话被打断了。
看到哭的一塌糊涂的儿子和垃圾堆一样的房间有些错愕,她本来是来叫绿谷下来吃早餐,上楼梯的过程中听到一声巨响就急急忙忙冲进来了。
她刚想问发生了什么,就被抱住了,想问的话也一下子忘记了。
她知道自己的孩子一直想成为欧尔麦特那样的英雄,但是无个性这个现实如同天堑一般的阻断了他的梦想,而作为绿谷出久的母亲,自己却不能为他做些什么。
如果她能激励他他一定会成为英雄之类的话,出久可能会好受些吧,但是说不出口。
成年人的世界里不存在童话,她无法发自内心的相信自己的孩子能成功达成他的梦想,如果勉强的说出来,那个一直都敏感纤细的孩子一定会看出的,更加的受伤吧。
说到底自己对于出久想成为英雄这件事是反对的。
作为一名母亲,她怎能忍心将自己的孩子亲手推入火坑。
所以她其实是很庆幸的,对于出久没有‘个性’这件事,因为如果出久真的有‘个性’,这个孩子的性格一定会将自己逼到绝境,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的向着没有希望的死地进发。
有这么一个值得骄傲的儿子,她既自豪又有些苦恼,同时又对自己抱有这样的心态而感到负罪感。
她一直很烦恼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孩子。
但是现在,被打湿的肩膀,以及孩子的哽咽就让他明白,此刻的出久有多么的烦恼、伤心。
那么母亲要做的事也只有一样了不是吗?
“哟西哟西,小久不哭……妈妈一直都在呢。”她轻柔的用双手环抱住自己的孩子,就如同小时候无数次安慰哭泣的绿谷那样。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一件事情……原来,小久已经和自己差不多高了吗?
自己的孩子,长大了啊。
不知过去多久,怀中的孩子终于停止了哭泣,她才问到:“小久,是不是又是想起了英雄的事情……都是,都是妈妈的不好……”
“不,妈妈……我不想成为英雄了。”
松开了母亲的怀抱,出久看着满脸自责的绿谷引子,他轻轻的说到。
他的脸上满是鼻涕眼泪,很是狼藉,这样一张爱哭鬼的脸说出这样放弃的话,很符合常理吧。
但是出久不是真的爱哭鬼,绿谷引子比谁到要清楚出久的坚强。
母亲神情呆滞了一下,被这个冲击性的事实搞蒙了
——自己的孩子不想当英雄了?
“小久,你是不是生病了,妈妈带你去看医生好不好……”她焦急的问道。
他用衣袖擦掉脸上的泪珠,表情有些无奈,之前的自己到底有多痴迷那个无趣的‘英雄游戏’啊,以至于母亲都以为自己得了癔症:
绿谷引子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出久,像是重新认识自己儿子,最后终于慢慢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出久的解释,她也只能感慨青春期的孩子的改变就是这么突如其来。
“对了,小久……那个,那个床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母亲,说不定是我……有了新的个性也说不定哟。”
“那……你以后想当什么样的人?”绿谷引子小心翼翼地问道,斟酌了一会儿尽量避免戳到出久的痛处。
实在是……有些厌倦了。
新的人生,应该有新的活法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