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有这样的真理，如果一个人长时间无法和其他人接触那么他很快就会丧失交流能力，
距离出航已经过去了十五天，如果按照原路线那么他们早就应该到达目的地，可现在四周依旧是一望无垠的大海。
“我们的食物和水还能耗上半个月，这艘船的能量问题也不用担心，不过。” 身着学校制服的少女担忧地望着司一，这艘船上储存的资源超乎想象的丰富，似乎是一开始就预料到会有如此超长的展开而做出了充分的准备，靠着四方的柱子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后，王钰又问道：“你从上船到现在，能沉默到这个地步，还真让人吃惊。”
十五天，这样的环境中，足够看透一个人拥有怎样的品行，即使一方只是一个高中生，即使是在这样物资充沛的环境中。
“大概是这样吧。”司一简短地回答着，想把质问敷衍过去，但少女似乎并不愿意停止在这个问题上的深究，像是把手伸进罐子里拿花生的猴子，决不罢休。
“我们可是在这种地方一起待了十五天了，就不能讲出来听听？”
司一笑了，像是在嘲笑她，“难道我问你这十几年你都怎么过的，你会回答我吗？”
“噢？”王钰被挑起了兴趣，站了起来，走到了司一的一方，“可以，只要你能讲出有意思的东西，这样讲吧，我也没有回答你问题的必要，但是我想要知道你的故事，算作交换，你也讲出来，如何？”
“唔……可以。” 没有拒绝的必要，司一从一开始就没有不去听他人故事的理由。
“你先问？”
“嗯，你…不，还是我先问吧。”司一顺手撑地，也站了起来，面前的女高中生有着和他差不多的身高，“你自己对于‘龙’又有什么理解呢，比如你自己？”
思前索后，司一并没有想到什么好问题，关于女高中生他没有日常般的问题，也没有仰慕般的好感支撑他来询问。
“唉。” 王钰认命般地叹了口气，“还以为你能问个什么问题，这不就和问今中午吃了什么一样无趣吗。”
“我真要怀疑一下你到底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你是边渡人吗？”
“不，我到边渡才几个月。”
“那你之前在哪座岛上？”王钰从一旁的箱子里随手拿了一个苹果，小口啃着，“总不至于是个偏僻地方吧。”
“是大陆。”
怎么可能，王钰的脸上分明显露出这样的意思。
“你不会从大陆来，而且到现在还以为‘龙’是什么隐秘的东西吧。”
“至少，之前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无法相信，根本无法相信。”波浪打在船身上，王钰愤懑地跺了跺脚，“算了，龙现在正在逐渐被大陆驱逐，这件事情，你了解吗？”
电视上放映的那些大陆新闻在司一的脑海里浮现，少女所说确有其实，“略知一二吧。”
“那不就得了，大家都知道‘龙’，大家都不喜欢龙，那么怎么办呢，就只有驱逐到边际小岛上去了，这是大势所趋。” 少女挺着胸，一副说教的语气。
“那么那些什么地母之恩，修约殿堂又怎么办，我记得他们都是因为‘龙’而诞生的组织，而且能力还不小。”
“噢？修约殿堂，他们是老古董一样的东西，一直想要知道‘龙’到底怎么回事，也不肯和其他的组织交流，就自己弄自己的思想，不像地母之恩，把‘龙’的力量成功投入到生产中，虽然大陆驱逐了‘龙’，不过大陆早就发展起来了，现在需要‘龙’的，仅仅是岛屿而已，所以，地母之恩现在的发展基本都转移到岛上了。”
语毕，王钰似乎又活跃起来，带动着周围的空气都跳脱了不少，“我说了这么多，我现在有几个问题，你要不要听听。”
司一看见面前活像是恶魔的王钰，不便拒绝，“没问题，说来听听。”
“首先，你对‘龙’很不了解，又是大陆人，怎么说，这都不正常，感觉你对除了‘龙’的事情都不感兴趣，正常人会这样吗？你，怎么说呢，不太完整吧，就不太像个人，大明门石说你对那样一个女孩都不太在意，是吗？”
少女显露出异于十七岁这个年纪所具有的的思考能力，敏锐的从阴影中拖出来了一个让司一从未想过的一个问题，死角的一击，锈蚀的机器开始笨拙地思考，从司一到达岛屿开始，到底过的是什么生活。
那只黑猫提供了住宿，时不时给司一一个免费出去逛一逛的机会，巧合的是，每一次都能会遇见一个刚好会被司一的能力解决的‘龙’。
比起巧合，人们更倾向于合理。
“说起来，司一，你这十几天的态度也很奇怪吧，被困海上，随船漂泊，怎么说也得有点发泄，或者愤怒，或者痛苦，失落也可以，激昂也可以，可这些你都没有。”
“好了好了，就当你说的都对吧。”司一冲着王钰喊到，他咬牙切齿，“但是，我绝不可能是因为‘龙’而被赶出大陆的人。”
王钰一时间有些惊愕，可能是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反应，完全不应该会有的反应，小声辩解着，“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个高中都没有读完的高中生，你就当我随口说说好了，安啦安啦。”
“哦，哦，哦，就当什么都没说过。”
司一虽然如此说着，但怀疑已经萌芽，并不是怀疑面前的女孩，而是说，谁指引着他去追求‘龙’。
“感觉你这样不如一只猫有理想。”
“大概吧。”司一随口一答，钻进了思考的海洋里。
是罗斯吗？确实有这样的可能，但是从根本上，司一不会相信这样的现实，无论是体感还是心理都确信着罗斯是一个可以相信的对象。
那么这短暂人生里，只有另一个人了，司一的祖父，活在记忆深处的年迈老人。
所以说，是祖父从一开始就安排了司一离开大陆，知道‘龙’将会被驱逐到边际，所以让他提前到这种地方来做好准备，也是他准备好了罗斯，准备好了这样一个舞台，来告知司一，让司一自己无可抑制地，想要去知道什么是‘龙’吗？
那么……
“喂喂，好像有什么东西撞到船了啊。”
王钰扯住司一的衣服，拉着他往外面走。
“我可不想在到陆地之前就因为什么遇见巨大海怪而孤零零死掉。”
倒是很新鲜的说辞。
海面上漂浮着一块木板，木板上趴着一个精疲力尽的女人，虽然是趴着，但她的面孔清晰可见。
司一跌坐在甲板上。
那个女人是曾经在他家中居住数日的希亚。
狗屎，这是什么剧情，他心想。